麻衣世家

第27章 變生肘腋

木仙臉色一變,道:“晦極,他這是要幹什麽?”

江靈恍然大悟似的喊道:“我想起來了!暗宗,刀族不就是暗宗屬下的一支嗎?這次圍攻柳族肯定是暗宗宗主晦極的主意!所以,來的人中,不止是刀族,還有暗宗的其他人馬!柳族因此才會一敗塗地!”

望月突然道:“晦極……血玲瓏曾經說過,晦極是個連她也看不透的危險人物。”

阿秀皺眉道:“晦極對柳族下手,是表明暗宗要對抗神相令嗎?”

我搖了搖頭,道:“神相令下那麽多門派,他為什麽偏偏要選中柳族下手?而且還是在咱們來到這裏的同時跟著來?”

眾人一時全都沉默,這本來就是個令人無法回答的問題。

“這個晦極……”我苦笑一聲,道:“做事總是玄之又玄,讓人捉摸不透,他究竟是什麽人,又到底想幹什麽呢?”

“看來事情要麻煩了。”木仙撇撇嘴道:“而且不要忘了,這裏還有個邵如昕藏在暗處偷窺我們呢!”

木仙說完,我登時一個頭變得兩個大,幾乎要炸開!

韋見素見隙,又連忙說道:“令主,我們韋家也願意加入神相令,尊您為主!”

韋見書和韋見信也是唯唯諾諾,我正要說話,突然感覺一陣心驚肉跳,似乎有種凶兆來臨的意思。

我不由得心下起疑,細看了看韋家三兄弟的麵相,三人形容類似,都無奸惡模樣。

我又以法眼相看,三人都無邪兆。

但我心中兀自不安,總覺得隱隱有種危險近在眼前。

這危險甚至並不陌生,卻又有點琢磨不透。

刹那間,我心頭轉過百千念想,幾乎要煩躁起來。

味,突然間,有股死腐的味道飄進了鼻孔,我連忙以相味之術細辨,卻是死人的味道,且是凶死者氣味。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抬眼一看間,瞥到了躺在地上的勞先生屍,登時恍然,是他身上的味道。

隻是這味道怎麽和尋常的死屍味道有些不同?

但卻又有那麽一絲絲熟悉,似乎曾經在什麽地方嗅到過……

“元方哥,元方哥!”江靈在一旁喊的我猛然一怔,隻聽她說道:“韋先生跟你說話呢,你在發什麽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失態,連忙回過神來,朝韋氏兄弟慚然一笑,道:“韋先生,不好意思,在下失態了。”

“沒有,沒有。”韋見素道:“令主,關於韋家加入神相令的事,您看……”

我道:“承蒙韋先生看得起,在下榮幸之至!不過我想神相令的事情還是緩緩為好,先處理了姓程的事情還有柳族的事情再提不遲……您說呢?”

韋見素忙道:“令主說的對!嗯,對了,令主,我這裏還有一件那姓程的留下的東西,您要不要看看?”

“哦。”我精神一振,道:“是什麽?”

“是一幅畫。”韋見素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紙,朝我走來。

“又是畫啊。”我笑道:“看來真不愧她‘畫仙’的匪號。就是不知道這幅畫上畫的又是什麽鬼東西……”

江靈、木仙、阿秀、表哥等人見狀,也要湊上來看,韋見書和韋見信卻都喊道:“我這裏也有!”說著,兩人也都各自掏出一張紙來,抖著打開,眾人紛紛去看,隻有望月和彩霞沒有興趣,淡淡然原地未動。

韋見素將畫紙湊到我眼前,完全抻開,我卻發現上麵什麽也沒有畫,就是一張白紙。

這……

我臉色猛然一變,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刹那間就往後退,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哈哈,晚了!”

韋見素奸笑聲中,驀地將白紙一抖,登時有一股肉眼幾不可見的粉塵大麵積彌散開來!

幾乎與此同時,韋見書、韋見信也都將手中的白紙抖動,難以捉摸的粉塵登時遍布全屋!

“咚!”

店老板立時一個倒栽蔥歪在地上。

緊接著是江靈、木仙、阿秀、表哥,嘴歪眼斜,不由自主的全都摔倒。

望月急忙捂住鼻息,眼睛立時瞟向離我最近的韋見素!

而韋見素早一個急轉身,倏忽間閃掠至我身後,涼風起處,我但覺脖子一緊,一隻鋼鉗也似的鐵手已牢牢攥住我的頸部!

這樣一來,望月幾乎看不到韋見素,他的陰陽大執空術全無用武之地!隻因變生肘腋,又投鼠忌器,更忌憚空氣中的毒粉,他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作為。

而彩霞本就是變屍,並不怕毒,此時已經與韋見信、韋見書打成一團!屋中但見兩道灰影、一道白影往來奔突,雖然行動有限,卻好不激烈!

彩霞修煉日久,功力愈深,身體愈活,道行突飛猛進,早已非當日隻擅蠻力之變屍。

韋見信、韋見書兄弟本事之高,雖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卻仍然被彩霞一力壓製。

望月發怔也是瞬間之事,稍稍一緩,便將眸子移向韋見信、韋見書。

眼見望月臉色不善,怒氣勃勃,我便大喝一聲:“不要傷人性命!”

幾乎是在我發聲的同一瞬間,屋內的空氣便猛然緊縮,一陣幾乎令人窒息的扭曲壓抑感覺下,但覺一晃神的功夫,韋見信和韋見書便雙雙被擒!

與彩霞本就相持不下,望月突施辣手,兩人又如何擋得住?

他們本就生的矮小,望月抓住他們的後頸,高高提起,仿佛拎著兩隻小雞一樣。

而在此時,藏在我身後的韋見素也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可惜喊得晚了。

他沒有想到隻一個照麵,兩個兄弟就被人生擒了。

眾目相望,屋子裏出現了短暫的詭異靜默。

“好一個圖窮匕首見!”我挖苦韋見素道:“不意昔年荊軻刺秦王的套路,用到了陳某身上,榮幸之至!”

“陳令主名震天下,不得不走此險徑,見笑了!”韋見素道:“隻不過陳令主除了不怕迷藥之外,別的……似乎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厲害啊?”

我心中沒好氣道:“我一身道行功力難以調動,當然不厲害!”

“放了我師父。”望月突然開口,淡淡說道:“我饒了這兩人。”

韋見素嘿然一笑:“你當然要饒了他們,韋家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怎比得上堂堂神相令令主陳元方金貴?實話告訴你,我們仨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但是現在抓住了陳元方,那就另當別論,我勸你還是先放了他們,否則我就捏斷陳元方的脖子!三命換一命,我看值!”

望月一愣,他之前為人處事,從來都是快意恩仇,毫不拖泥帶水,想殺就殺,想傷就傷,想走就走,哪裏經受過這種顧慮?又哪裏能想的到對策?

他看了看彩霞,但彩霞之前更是居家良人,渾不知江湖險惡,隻能是比望月更加不知所措。

韋見素見狀,又是一笑,喝道:“還不放人!等著給你們師父收屍嗎?”

“嗬嗬……好威風!”我忽然間發出一陣冷笑,驚得韋見素攥我脖頸的手猛然一抖,喝問道:“陳元方你已經死在臨頭了,笑什麽笑?”

我道:“你是漢人還是壯人、苗人、瑤人?”

“我是漢人!”韋見素道:“你問這個幹什麽?我問你為什麽笑!”

我道:“韋是桂省大姓,無論漢族、壯族、苗族或是瑤族都有這個姓氏,隻是漢族韋姓一支,乃是漢初三傑韓信之後!昔年韓信被呂後所殺,後人為了避禍,就有一部分子孫改‘韓’為‘韋’,遠赴南粵,並繁衍生息,其中誕生了一脈術界門派,欽州韋家,想必就是你們……我說的應該不錯吧?”

韋見素聽我說及他的家史,呼吸似乎緩緩平息了許多,情緒似乎也不那麽激動,連抓我脖子的手也似乎鬆了些。

而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我的手有意無意地在自己腰間摸著。

“你說的不錯。”韋見素道:“沒想到陳元方如此博聞強識,我韋家的來曆就連自家的子孫也未必有你知道的清楚……”

我卻突然口風一轉,截斷他的話道:“你是在替血金烏之宮賣命吧?”

“你怎麽知道?”韋見素吃了一驚,脫口而問。

我道:“剛才那白紙上迷藥,如此厲害,想必是農皇子的手筆吧?我笑就笑這次我南下對了,農皇子果然在這裏!我還笑你不知羞恥,堂堂名門之後,韓信苗裔,居然為邪教賣命!真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啊……”

“廢話!”韋見素的手又是一抖,卻兀自嘴硬道:“我沒有為血金烏之宮賣命!世上能用毒的高人多了去了,怎見得就是農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