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35章 一無所獲

江靈道:“她到底活了有多少歲了?”

望月道:“有人說她是乾隆年間人,壽命已有二百餘歲。但具體是多少歲,我並不清楚。”

“真的有人能活到二百歲!”老妹驚奇道:“醫學奇跡!”

“能活到二百歲的恐怕不止她一個。”我在一旁道:“我曾查詢史料,史書中記載了一位醫門中的傳奇聖手,雲南籍貫的李慶遠,康熙十六年生人,民國二十四年去世,壽至兩百五十六歲,曆經康熙、雍正、乾隆、嘉慶、道光、鹹豐、同治、光緒、宣統直至民國,先後有二十四位妻子,一百八十餘後人……在其兩百餘歲時,還去大學講學。就連美國的《時代》雜誌以及紐約時報也對此人作過報道。”

“我也知道他。”江靈道:“我師公對他十分推崇,平日裏起居修行都學此人,保持人體三通,又常要坐如龜,行如雀,睡如狗,不食葷食,清茶淡飯。”

“啊!”老妹大聲嚷道:“我一定要研究研究他,說不定能學到些正規的駐顏不老本事,不像血玲瓏那樣,損人利己!”

“嗯嗯。”江靈連連點頭,道:“研究研究,咱們一起研究!”

“可是我還很好奇血玲瓏的樣子。”老妹看著望月道:“望月哥,她是不是看起來真的隻有十八、九歲?”

“呃……是。”望月叫我師父,老妹卻叫他哥,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片刻後才道:“我入宮近二十年,隻見過她一次,單論模樣,不足二十。”

“居然是真的!”老妹驚奇地叫了一聲,江靈她們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臉上的神情說不出來是憤怒還是羨慕,或者兩者兼有吧。

我翻了翻白眼,又問望月道:“那她的本事究竟有多高?為什麽不親自出山來對付我?”

“本事之高,不在鬼醫、毒聖以及陳族長之下。”望月沉吟道:“甚或更高一籌,但是說來奇怪,她確實從曾有過要親自出山的念頭,不管血金烏之宮發生了什麽樣的變故,她都隻是派遣手下處理。至少,自我進宮之後,從未見過她親自出山。或許,是為了守護可望可不可及的《神相天書》?當然,閉關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她在何處,究竟是不是假托閉關而外出,我們也不得而知。”

我聽得一陣頭大,道:“連血金烏之宮權力核心內的人,說起血玲瓏來都是一團迷霧,外界對她的信息知之更少!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樣下去,咱們可是半點便宜都不站,她在暗處,咱們在明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江靈道:“她不是一直在暗處嘛,習慣就好了。”

“好什麽好?”我牢騷道:“就好比眼前,連醫院裏有沒有她布下的術局都不確定,下次再遭暗算如何是好?逃過一次命是僥幸,難道還能逃過兩次、三次、四次?”

彩霞道:“但師父不是有靈眼嗎?如果醫院周圍真的被人布下術局,您難道還望不到術氣、術腳?”

我道:“我懷疑是進入醫院之後,這術才被發動起來,而且是以漸強的態勢發動,靈眼被動地適應了這個過程,久而久之並無反應。”

“哦……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彩霞沉吟了片刻,然後眼睛一亮,道:“可是現在您已經出了醫院,再望醫院,可有術氣?”

旅社就在醫院附近,聽見彩霞這麽一說,我才如夢方醒,如果說剛才是在局中,那麽現在已經出了局,為什麽不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

我立即登高去望醫院所在的方位,靈眼之下,隻見那裏雜氣叢生,條條狀狀、絲絲縷縷、團團絮絮,既不是一個顏色,也不是一個首尾。

細辨之下,無非是些從不同人身上發散出的懨懨病氣、沉沉死氣居多,間雜有些呈灰暗色青氣、紫氣,是醫院該有之氣,並無異狀。

若是醫院周圍布下一個大的術局,以正道設立,必然會出現五行正色,或青氣衝天、或白氣森森、或紅氣氤氳、或黑氣濃重、或黃氣蒸騰;若是以邪道布置,也會出現五行色,卻是偏色,或青中帶黃,或白裏透灰,或紅煙發暗,或黑霧呈紫,或黃霾發赤……總之,絕不會是這些散亂不成規模的叢生雜氣。

我有些失望,難道是我先前猜錯了?這醫院周圍並沒有什麽術局?

但是,我和江靈的聽覺遲鈍確實是存在的。

暗器打到腦後兀自不知,這醫院之中怎麽可能沒有古怪?

“師父,怎麽樣?”彩霞見我下得高處,垂下眼簾,卻一言不發,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道:“沒有看見什麽術氣。”

“啊?”江靈、彩霞麵麵相覷。

望月沒有吭聲,顯是沉思。

老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瞪著眼道:“怎麽都不說話?”

我遲疑了片刻,道:“會不會是這個局的範圍更大,整個洛陽都在其中?”

“不可能!”江靈一下子站了起來,大聲道:“誰會有那個本事?就算是神相複生,也未必做到!就算血玲瓏真的還活著,真的活了二百多歲,也不可能這麽厲害!是不是,望月?”

“我不知道。但是,應該做不到吧。”望月向來都是這種態度,對於不十分確定的事情,就不給出個十分確定的答案。

我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可是除了這個解釋,又想不到別的更好的解釋。

琢磨了半天,我腦海中靈光一閃,道:“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有人在醫院中暗裏布置,專門等我入彀,隻要我進入醫院,他就開啟術局,隻要我離開醫院,他就撤了術局。這樣,我在醫院中會受到影響,出了醫院,卻又什麽都發現不了。”

“這個有道理!”江靈道:“無著子不是就曾在醫院中出現過嗎?說不定就是他在暗中搗鬼,他的本事可也不小!”

望月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點頭。

“好了,暫且不管這個了。”我見這種可能性都被大家認可,略感有些輕鬆,便把之前偷襲我們的飛鏢拿出來,讓望月看了看,問他道:“這是不是你們血金烏之宮的東西?”

“不是。”望月這次十分肯定地回答道:“血金烏之宮裏所有能夠出山的人,用的所有武器我都知道,沒有這種。”

“當然……”望月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在我離開以後,血金烏又補充了新的教眾,用了這種新的武器,也有可能。”

“我知道了。”我把飛鏢收了起來,道:“今天的事情,就暫且告個段落,明天繼續查,但是要萬分小心,我料那想取我命的人還會出現,我們引蛇出洞,守株待兔!”

因為晚睡,所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也有些晚,白天裏的查探工作幾乎又是一無所獲。

說幾乎的意思就是還有點收獲——我見到了周誌成,是老妹陪著我們來回在實驗室裏流竄的時候碰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觀帶入了厭惡的心思,還是此人真的令人討厭,總之,我從見他第一麵起,就心緒不佳。

我不知道他從他那個進入五大隊的同學那裏得到過多少有關我的信息,見沒見過我的照片,但是我也不在乎他認出我來。

當我看見一個身高跟我相近,同樣瘦削,但是膚色遠比我要白的,二十三、四歲模樣,一頭不長不短的頭發梳著三七分,披著白大褂的男生衝著老妹兩眼發亮跑過來時,老妹說:“這是周誌成。”

我當時就把目光紮他身上了,準確來說,是釘在了他的眼中。

周誌成的目光與我的目光極其短暫的略一交接,就馬上閃躲開來,從這之後,就再沒有敢與我對視。

這一點,讓我立時心生蔑視,更加不滿,隻有心中有鬼之人才不敢與人對視。

你若是正義凜然、無所畏懼的男子漢大丈夫,怎麽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我又不是要勾走你三魂七魄的狐媚子。

周誌成不敢看我,隻跟老妹說話:“你前幾天回家了?沒什麽事兒吧?要不是問過你們科室的主任說你請假了,我差點以為你也失蹤了……”

“咳。”

我輕咳一聲,打斷他的絮絮叨叨。

周誌成有所察覺我對他的不滿,還是不敢看我,對老妹呐呐說道:“這兩位是你……”

我不等他把話說完,拉著老妹的手,道:“辦正事要緊,不要在這裏磨嘰!”

老妹邊走邊回頭對周誌成說道:“回頭再找你,我們有事兒!”

“哦……”周誌成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