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祖宗庇護
“原來如此。”曾天養道:“我明白了!就是因為他強行突破了天符屏障,所以才對天符屏障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損害,也正是因為這損害,我和老石才能進來。而當時,這位丹王身在血金烏之宮中,所以我和老石進入天符隱界時,他也沒有察覺!”
“正是如此。”我道:“也隻有如此,所有不合理的地方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釋。你說是麽,丹王?”
丹王淡然道:“那我怎麽知道,天書就在血金烏之宮中?又怎麽能從禁錮之像中拿得到天書?難道血金烏之宮的主人不會設下什麽法術進以保護?”
“我說過了,因為你是丹王,你有陳丹聰的智慧,千年屍王的閱曆和虎渠梁的符力。”我道:“同時,陳丹聰的一道殘魂還在禁錮之像中,另一道殘魂就在你身上,兩道殘魂,同根同源,你怎麽會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想要找到禁錮之像,又有什麽難的?血金烏之宮宮主血玲瓏的命術確實厲害,也許還有很厲害的命術防備,但虎家的命術也不遑多讓,憑借虎渠梁的符力,化解防備,然後悄然取走天書,又有何難?”
“元方哥。”江靈道:“你取天書的時候,不是還遭遇了血無涯符力和陳丹聰殘魂的攻擊嗎?怎麽他就沒有?”
“是假的。”我淡然道。
“啊?”江靈愕然。
“血無涯殘存的命術是假的,是他假扮的。”我指著丹王道:“他替換了天書,消融了原本血無涯殘留的術,然後用屍王的祟氣重新補入,偽造成血無涯的術,至於禁錮之像中陳丹聰的殘魂,跟他體內陳丹聰的殘魂,原本一體,取書毫無阻礙。”
“可笑。”丹王冷笑道:“荒謬,滑稽!”
“一點也不可笑,更不荒謬滑稽!”我道:“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在取假天書時,對所謂的血無涯的術力有切身體會,那體會,在我進入天符隱界之後,見到你的第一麵時,重新又感受到了。那是一股冰雪千年不化的淒寒,寒的毫無雜質,寒的徹徹底底,寒的通通透透,這種寒意,除了屍王能做到,還有誰能做到?血無涯就算是還活著,壽命也不過六七百歲,何至於擁千年奇寒之力?你隨後雖然極力壓製這股寒意外漏,可到底還是漏過了,被我記住了。”
“好,好,好!算你伶牙俐齒,縱你巧舌如簧!那後麵三個問題,你又作何解釋?”丹王道:“我若真是奪了虎渠梁的身體,為何不將其徹底絕滅,而自留後患?我若是歹人,又為何請君前來?《屠魔經》若是天書,你我若是敵人,我為何要將天書與你?”
我道:“這三個問題,其實就是一個問題,或者說是你基於一個難題,不得不如此。”
丹王冷冷道:“什麽難題?”
我笑道:“你雖躲了虎渠梁的身體,卻滅不了虎渠梁的魂魄。”
丹王眼皮一翻:“哦?”
“你的本事比虎渠梁高,但是你卻無法將其魂魄徹底絕滅!”我道:“這一點,就算是虎渠梁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土人,也就是真正的虎渠梁,有些發愣了:“我確實不知道。為什麽?”
我道:“因為你有了庇護,你們虎家列祖列宗死後化作屍符的庇護。”
“啊?”虎渠梁更加驚詫。
“簡單來說,是你的祖宗在保佑你。”
我略有些憂傷,道:“我們中華,或許有人不信神仙,不信諸佛,不信聖人,但卻一定沒有人不認自己祖宗,也就是無人不信鬼。從古至今,即便是賣國賊或是漢奸,也不可能完全無視自己的祖宗血脈——秦檜也要供奉宗廟,汪精衛也要祭祖……隻因祖宗確實會保佑你,或是身,或是心,隻要你意誠,他們就會守在你身邊,哪怕死後,他們的血,在你體內流淌著呢……那些原本遍布屠魔洞壁的屍符,被你破壞掉了,卻沒有消失,煉化屍符,是身魂俱煉,肉身為符,魂魄為力,所以符雖毀,但你列祖列宗的魂靈仍在。在你被丹王侵奪了身體之後,是它們立即前來護你,你們本是同源同根,彼此相融相合,本非難事,隻是他們仙逝已久,你卻新亡,所以相融相合之後的魂,以你的念想意誌為尊。屍符之術,是秘術,不為天地所重,故有祟氣,大量的屍符,祟氣更是衝天,集合成一,近乎魔念!所以以天眼或是靈眼相看,會覺得是屍王散發出來的,但我和曾老太爺之前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衝天祟氣之中還有一股青灰之氣,若是真正的屍王,絕不會有這股青灰之氣,這股氣,不是別個,正是虎渠梁本身的,因為虎渠梁沒死,也沒有把自己煉做屍符,所以融合之後的新魂,既有衝天祟氣,又間雜有青灰之氣。”
曾天養恍然大悟道:“居然是這樣!”
虎家五老中的黑衣老者道:“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為虎渠梁曾經說過,他見過陳丹聰本人,知道陳丹聰的手段,因此呼我為神相。”我道:“虎渠梁不過百歲上下,怎麽可能見過六百多年前的陳丹聰本人?”
“是啊,我怎麽可能見過?”虎渠梁喃喃道:“可是我又為何如此肯定自己見過?”
“因為你遠祖虎辟疆殘存在屍符中的魂,與你相融相合。”我道:“所以,他的一部分生前記憶,也與你的記憶相融相合。你隻以為自己是虎渠梁,不知自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也是虎辟疆。”
說罷,我又問曾天養道:“老太爺,還記得我之前用軒轅八寶鑒照著土地的時候,鏡中所出現的情形嗎?”
曾天養道:“記得,遍地屍骸,慘不忍睹。”
“那些屍骸正是虎家列祖列宗以身體煉製屍符之慘象。”我道:“現在,你們再看。”
我將軒轅八百家重新祭出,照在虎渠梁那土身之上,一抹淡金色的光芒瀑下,但見鏡中光怪陸離,數以百計的人麵影影綽綽出現,重重疊疊,都立在虎渠梁的身後!
每一個人影,都是掬著雙手,往中央捧護。
這情形極其可怖,卻又極其震撼人心!
虎家五老已經完全呆住了,紅衣老者喃喃道:“我看見了,那是父親大人的遺容,伯父、叔父也俱在!”
白衣老者道:“還有祖父、叔祖父……”
虎渠梁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隻呆呆地看著鏡子,看著鏡子中,影影綽綽的人影裏,還有一道,是自己的。
他自己,在中央,前後左右,皆是庇護。
祖宗保佑,憐愛子孫,一至於斯!
我收了寶鑒,道:“虎家進入天符隱界之後,十幾代人,每一代的高手,不單單是嫡係,死後均化作屍符,守衛屠魔洞……這些屍符被虎渠梁破壞後,在丹王奪體時,又全都與虎渠梁的魂魄合而為一。這結果就是,丹王無法消滅。屍符本就是為了壓製屍王而煉就的,與丹王有相克相殺之效,丹王即便是奪了虎渠梁的身體,也無法將虎渠梁的魂魄徹底絕滅!所以,虎渠梁的魂魄才得以保存,在這屠魔洞中留存至今!虎家五老,到現在,你們還認為他是你們的族長,他是虎渠梁嗎?”
“你這惡賊!欺人太甚!”青衣老者驀然間大喝一聲,咬破舌尖,口噴鮮血,那血濺在空中,隱然成符!
青衣老者手一揮,那血符徑奔丹王而去。
“以下犯上,放肆!”丹王也是一聲厲喝,隔空一掌,無形勁風,疏忽乍起,透過血符,立時奔往青衣老者身上!
那是一股煞氣!
千年屍王的煞氣!
我以天眼看的清清楚楚,別人卻無法看出。
這一掌,若是印在那青衣老者身上,以青衣老者的道行,必死無疑!
丹王,自知身份已然不被認可,他動了殺心!
我也是將手一揮,隔空一掌,盡是罡氣,迎著那煞氣,兩下相衝,都化作虛無。
但無形中形成的壓力,仍舊使青衣老者的臉在刹那間變得煞白。
“多謝神相救命。”
青衣老者朝我深深一揖。
“惡賊,天符隱界十萬眾與你勢不兩立!”虎家五老,立時結成一團,就要對丹王發難。
丹王卻冷笑道:“話還沒說完,就要動手了?神相,嘿嘿……你們稱他為神相!神相說,那天書是我給他的!若是如此,我也讀過天書,你們怕他,就不怕我?”
五老一愣,目光齊刷刷地都朝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