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字的人4:末日審判

第03章 暴雨

半夜,駱川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不對勁。

這裏橫豎不需要我,明天跟著送物資的車子出去吧,到鎮子上就找個借口不回來了,駱川心裏暗暗地想。把那個土妞也勸走吧,誰願意繼續勘探誰待在這兒,無論讚助人是中央情報局還是天王老子,都不能逼著我用生命去冒險,我還是回去做我的單身漢吧。

想著想著,駱川突然聽到外麵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豆丁帳篷的方向。

這家夥不會是早上受到驚嚇還沒緩過來,這會兒和自己一樣也失眠了吧?駱川從**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拿出兩瓶啤酒走出營帳。

“豆丁、豆丁……”駱川壓低了嗓門,搖晃著手裏的酒,“喝一杯。”

沒有人回應。

這家夥去哪兒了?駱川拉開了豆丁營帳的拉鏈,他的被子還是熱的,人卻不在。

駱川借著月光四下張望,忽然,他看到營地不遠處閃過一絲隱隱約約的光。

向導尼莫坐在一塊大石上,劃亮火柴點了一支萬寶路香煙。

原來還有一個人沒睡。駱川剛想上去打個招呼,就聽到尼莫身後有人說話。駱川看不見他的臉,卻認出了他胸口反著光的銀項鏈。

“把那個矮子扔進去了。”

那個藏在暗處的人聲音低沉,說的是霍皮語,和印第安語有些區別,駱川能聽懂個大概。

“帶走的時候沒人看到吧?”

“在帳篷裏就把喉嚨割了,很安靜,沒人察覺。”

“別留下血。”

“還有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老頭。”那聲音又說。

“他是納木托人,是古老神祇的朋友,神明會不高興的。”尼莫吐了一口煙。

“關於這裏的一切,都不該被人知道。”

“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他對我說了,會盡快離開的。”

然後,他們又快速地交談起來。

駱川腳一軟,蹲了下來。連傻子都能聽懂,這些印第安人根本不是因為好奇來圍觀的,而是要把他們幾個幹掉。

怎麽辦?逃跑?

駱川四下看了看,營地之外一片漆黑,連一輛越野車都沒有,能逃到哪裏去?

地震之後的一周之內他們就趕到了這裏,營帳搭得十分匆忙,除了對講機之外,沒有拉電纜,也沒有衛星電話,可以聯係外界的任何通信設備都沒有。

還是先告訴教授和那個土妞吧,駱川琢磨著。無論是天一亮徒步離開,還是等待運送物資的車隊,都能夠提前防備,不至於被人殺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想到這裏,駱川貓下身子就想往回走,沒想到“嘩啦”一聲,他的腳踢到一塊石頭上。

石頭的滾動聲在寂靜的山穀裏,刺耳得就像炸雷一樣。

“誰?”

“呃,誰這麽晚還在那裏啊?”駱川吸了一口氣,假裝打了個哈欠,解開褲腰帶,“有時候啤酒喝多了真不是件好事情。”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哆嗦著尿出一泡熱液。

“殺了他。”那個“銀項鏈”用霍皮語說。

“是尼莫在那裏嗎?”駱川壓了壓顫抖的聲音,他平常泡妞的那套偽裝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他極力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想再來一瓶嗎?”

“他聽見我們的對話了。”

“他聽不懂,”尼莫低聲說,“下午他就看見你們了。”

“你跟我說什麽?我聽不清。”駱川假裝喝得醉醺醺的。

“怎麽不在營帳裏解手?”尼莫冷冷地問道。

駱川被問得措手不及,他的腦子裏迅速閃過了無數種可能性,拉上褲鏈掩蓋自己的遲疑:“剛在裏麵吐了,太臭,我的鳥說它要出來喘口氣。”

說到這兒,駱川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

“黑燈瞎火的,別亂走。”尼莫的語氣鬆了下來。

駱川馬上順勢打個哆嗦:“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還越來越怕冷了。”

說完,他退回營帳裏,才發現背上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駱川聽到有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那些印第安人一定沒有完全相信他。他從背囊裏摸出了一把小刀攥在手裏,關了燈躺了下來。在黑暗中他一動也不敢動,隻聽見自己的心劇烈地跳動著。現在不敢再出去了,要是自己稍微有點不正常的行蹤被發現,就會小命不保。

隻能等到早上了。駱川咬了咬牙,不知道那個土妞能不能靠著自己的智商活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竟然開始下雨了。

真的被那個印第安人說中了!駱川簡直難以置信,在這片每年降雨量不超過1%的紅土峽穀裏,竟然下起了大雨,這就像戈壁或沙漠上突然發生海嘯一樣,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帳篷上,駱川突然聽見舒月帳篷傳來了動靜,他想都沒想就立刻跳起來爬了出去。

帳篷外麵的印第安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隻有舒月站在不遠處,有點呆滯地伸出手接著天上掉下來的雨滴。

“太……太詭異了……”舒月怔怔地看著手心發愣。

駱川這才看到眼前的奇景—科羅拉多紅河山穀,這個地球上最大的裂縫之一,此刻像一條怒吼著的暴龍,匍匐在凱巴布高原之上。雨水從高原上方傾瀉而下,混雜著紅色與黃褐色的砂岩,或粗或細、或緩或急地形成了一條條密集的溪流,流向穀底。

天已蒙蒙亮,但天空中黑雲密布,一眼望去沒有盡頭。駱川從穀底抬頭向上看,峽穀兩側是重巒疊嶂的地質層,層層向上蔓延,從寒武紀,到泥盆紀,再到三疊紀,這些岩層就像一座座孤獨的紀念碑,記錄了這顆星球從形成到現在的所有曆史。它們存在了億萬年,但接觸雨水的那一刻,就像突然有了生命般鮮活過來。

眼前這兩崖壁立千仞、中僅一線蒼天的景色,並沒有讓駱川發出古代詩人的感慨,他迅速想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泥石流。

如果雨勢不減,從峽穀上衝刷下來的雨水很快就會形成小型瀑布,這些幹燥易碎的岩層會迅速被衝潰,造成大麵積的山體滑坡。到時候別說這些印第安土著會不會殺了他們,估計大家全得被埋在這兒。

“我們必須離開這裏!”駱川一把上去揪住舒月,把她扯進帳篷裏,再慌張地把防雨布門簾拉上。

“掉隊的人還沒有找到呢,我們可以先把營帳往高地移。”舒月一邊說一邊撿了塊毛巾擦頭發,“快搶救一些食品和物資,你去叫教授和豆丁,我們隻要移到峽穀中間相對開闊的地方,就沒有什麽危險……”

“你聽懂我的話沒?不隻是山洪……”駱川頓了頓,壓低聲音,“再在這兒待下去,我們都會死!”

“什麽意思?你知道些什麽?”

“總之,我們要趕緊走……”

“那兩個人的失蹤,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舒月立刻起疑了,向門口靠過去,“他們在哪裏?豆丁呢?豆丁—”

“你不用找他了!”駱川搖著頭,“去叫教授,我們立刻離開,徒步向南走,那邊有公路……”

“什麽叫不用找?豆丁人呢?”

駱川深吸了一口氣:“那些印第安人殺了他,把他丟到某個地方了。”

舒月怔住了,她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兩個字:“死了?”

駱川點點頭:“從昨天起,這兒附近出現了很多印第安人,他們講一種古老的印第安方言,我能聽懂一點……”

“這麽重要的事,你竟然沒說?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舒月厲聲說。

“我……”駱川一時語塞,“一開始我以為,他們隻是過來圍觀自己家園的開掘,所以並沒在意。他們很多時候隻是在高處注視著……”

“如果你及早告訴我們,豆丁也許就不會死。”舒月沉默片刻,一字一頓地說,“獅子在狩獵的時候從不會叫。”

“我很抱歉,我沒能救他……所以一定要救你們。”駱川一邊說一邊拉開防雨門簾,“一起走……”

一絲入骨的涼意從脖子處傳來,在雨裏,駱川看見一把銳利的印第安短柄獵刀抵在自己的咽部。尼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你果然是裝的,你能聽懂我們昨天晚上的對話,你是什麽人?”

“我……我真的……真的是學生,”駱川已經嚇得語無倫次了,“語,語言學……”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無論你以前是誰,你的終點都在這裏。”尼莫挑了挑眉,“你應該感到榮幸,畢竟要是在以前,不是什麽來路不明的野狗都能成為神的祭品的。”說著,他手起刀落。

“放下刀!”埃倫教授的聲音從營帳後麵傳來,透露著一如既往的威嚴。

他端著槍,指著那個戴銀色羽毛項鏈的印第安人,從帳篷的另一邊走出來。

“救我,救我……”駱川慌亂地說。

“舒,你過來,”埃倫教授向舒月使了一個眼色,“打開我的腰包。”

舒月跌跌撞撞地跑到埃倫旁邊,從他的腰包裏摸出另一把槍。

“我們有兩把槍,我身上還有雷管。尼莫,你的刀還不夠快,最多隻能殺一個人。”

“嗬嗬—”尼莫幹笑了兩聲,把刀慢慢放下,就勢一推,駱川就被推了開來。尼莫沒有表現出任何害怕,而是就地靠在一塊岩石上,撿起了一塊石頭把玩。

“我們快走吧。”駱川哆嗦地走到埃倫旁邊,盯著尼莫,“就是他們殺了豆丁,估計亞曆克和柯林斯的失蹤也跟他們脫不了幹係,我們再不走,他們的人來了就走不了了。”

駱川一邊說,一邊焦慮地盯著山穀上方。

可埃倫教授仍然站在那兒,他的槍舉到了那個印第安人的後腦勺上。

“祭壇的位置,就是那個地方,”埃倫緩緩地問,“你知道對吧?”

尼莫看著他,良久,並沒有回答。

“帶我過去。”埃倫邊說邊打開了槍栓,“不然你們倆都要死在這兒。”

尼莫和戴銀項鏈的人對視一眼,咧開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

“你說什麽?”駱川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到祭壇的入口。而這兩個紅毛,則是不想這個古老的秘密被泄露,才打算殺了我們。”埃倫教授晃了晃手裏的槍。

“亞曆克和柯林斯都被殺了?”舒月舉著槍的手在顫抖。

“我們已經沒辦法像從前那樣祭獻大量虔誠的鮮血和頭顱,才會選擇你們這些外來者。”一直沒有說話的印第安人開口了,他的英語很差,還帶著濃重的口音,“有些秘密不該被知道。”

“祭壇裏麵到底有什麽?”舒月問。

“很快你就知道了,我們時間無多,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發生餘震……”

“等一下等一下!”駱川打斷埃倫教授的話,“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三個學者死了,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事不是出去報警嗎?我們應該立刻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立刻!還有幾小時送物資的車隊就要來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我們完全沒必要去找什麽破祭壇,冒這個險!”

“這是我們科考的任務。”

“這是你的任務,不是我的,拜托。”駱川舉起雙手,“我就是一個靠偶爾編兩篇論文謀生的人,你們那些什麽世界驚人發現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沒必要去什麽祭壇—這項科考對我而言已經徹底結束了。一切已經超出我的認知範圍,我不會離開營帳半步,直到救援帶我離開這裏。”

“我同意駱川說的,我們不應該再去什麽祭壇了。”舒月附和道。

“恐怕已經太遲了。”埃倫教授說完,向峽穀上方看了一眼。

駱川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才看清頭頂的懸崖上不知什麽時候起,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幾個黑點,一動不動地站在傾盆大雨裏,三個、四個、十個……那是早已經從曆史上消失的印第安土著,穿著蓑衣,戴著羽毛,背著箭筒,手裏架好了弓箭,朝著他們的方向。

“你們留在這兒,沒辦法活著等到救援。”埃倫教授淡淡地說,“我必須去那裏,你們去不去,可以自己選。”

說完,他指著尼莫和“銀項鏈”:“帶路。”

“你不能走!”舒月舉起槍指著尼莫。

“你不會開槍。”尼莫沒有回頭,而是踏著碎石子路朝上走去。

舒月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最終還是放下了槍。

“我們沒有選擇了,留在這兒……是死路一條。”駱川拽上舒月跟上了埃倫。

幹燥滾燙的土地碰到瓢潑大雨,蒸騰起霧氣,峽穀內逐漸煙雨朦朧。紅泥碎石在雨水的衝刷下已經變成混濁的泥漿,五個人踩著泥漿,連走帶爬地終於到了遺跡入口。

這是一個在崖壁之內的城市,因為地震而暴露出來冰山一角。古人不知道用了多少代的時間,硬生生地把一座峽穀的內部掏空。駱川站在遺跡外圍的一塊高地上向裏麵望去,在日光能射進的距離內,隻看見重重巨大的斷壁殘垣,一直蔓延到內部的黑暗中,一眼看不見盡頭。隻有撲麵而來的泥土腥味,訴說著這裏塵封的曆史。

也許是因為地震的原因,外圍的塌方比較嚴重,即使這樣,仍能看出這裏昔日的輝煌。將近二十米高的護城牆,每一級一米多高的巨大台階,如果要說這裏是修建給什麽人居住的話,那麽這些人一定是巨人。

這是駱川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片遺跡,他終於明白豆丁為什麽會那麽恐懼了。

就在他的眼前,這些數以萬計的牆麵和石級上,鑲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沒有四肢,沒有軀幹,隻有整齊的,一排一排的骷髏頭骨。

駱川數學一向很好,卻也一時間算不出來,如果整個城市的城牆和地麵都是用人頭鑲嵌而成的,總共需要死多少人。

他有點眩暈,隨即酸水一湧而出,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雖然這個城市已經存在了千年,但誰看到這幅場景,都會被這種殘忍和荒蠻震驚。

“時間不多了。”埃倫教授喃喃地說,他蒼老混濁的眼底綻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快走吧。”

五個人又往裏走了一會兒,陽光越來越暗淡,四周逐漸黑了下來。駱川拿出手電筒,在碎石堆裏蹣跚前行。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黃色石壁,上麵畫滿了奇怪的壁畫。

這應該就是豆丁說過的那塊壁畫,駱川心想。

在壁畫的正中,有幾個漆黑的巨大的人形,他的身邊圍繞著一些奇怪的動物。在它們的外圍,包裹著許多小小的人形。而所有人,又被幾層更大的圓形包裹起來。

“我聽豆丁說過這幅壁畫,”駱川說,“他認為這是一幅記事圖,記錄了古人和某些他們信奉的神明曾共同居住在這裏。”

“這確實是真實的記錄。”尼莫咧開嘴,狡黠地看了一眼駱川。

“你怎麽知道是真實的?”

尼莫舉起他被埃倫綁住的雙手:“我的手勒得太緊了,幫我鬆一鬆,我就告訴你。”

埃倫的槍托砸到尼莫頭上:“別耍花招。”

“這隻是你們一廂情願的想法,”駱川對尼莫的回答嗤之以鼻,他指著壁畫上巨人旁邊的一隻動物,那明顯是一條魚的形狀,頭頂還噴著水。

“從比例來看,這是一條鯨魚—古人和鯨魚一起在陸地上生活?”

“這更像是遊走鯨。”舒月走到石壁旁邊,用手拂去壁畫上的灰塵,鯨魚變得清晰起來,隻見它的下身,畫著四隻不太明顯的爪子。

“遊走鯨?”

“是一種可以在陸地和海洋之間生存的兩棲類鯨魚,現代鯨魚的祖先。鯨魚是一種特殊的哺乳動物,它們是從陸地向海洋進化的。遊走鯨在五千萬年前已經滅絕了。”埃倫教授有點體力不支,他一邊靠在旁邊的岩石上喘氣一邊說。

“你們把我搞迷糊了。五千萬年前……”駱川皺著眉頭,“我生物學得不好,但我記得人類是兩千多萬年前才出現的?”

“你沒記錯,”舒月開口道,“人屬類大約是在240萬年前從猿人屬分離出來的,而會用工具的‘智人’,則是在20萬年前左右進化出來的。”

“好吧,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五千萬年前就滅絕了的動物正在和20萬年前的人類一起玩,還修建了這個城市住在一起?”駱川啞然失笑,“這不科學,照你這麽說,壁畫或者進化論,總有一樣是假的。我寧願相信進化論。”

埃倫教授咳了幾聲:“也有可能這兩者都是真的。”他邊說邊指著包圍著“神”和動物的那一圈小人,眼神裏綻放出貪婪的光芒,“這裏畫著的,也許並不是今天的智人,在我們之前,還出現過其他人類文明。”

“你瘋了。”

駱川愣了半晌,喃喃地說:“埃倫,我之前覺得,你也許是受CIA脅迫,不得已才來尋找這片遺跡……但我現在明白了,你的野心和任何人都無關,你不願意回去,是因為你瘋了。我知道在你這個年紀的學者、馬上半隻腳要踏進棺材的老頭,總期待著退休前幹一票大的,不顧我們死了這麽多人,不顧隨時可能發生的餘震,你想要用這個遺跡的發現令自己載入史冊,你已經喪心病狂了。”

“曆史總是存在著多樣可能性,真相往往來源於大膽的推斷。”埃倫笑了一聲,“也許我是瘋了,但有一點你沒說對,我追求的並不是名利。”

“那你究竟要尋找什麽?你為什麽非要冒險深入?”舒月反問道。

“走吧。”教授並沒有回答,而是晃了晃手中的槍,催促兩個印第安人。

五個人繼續往遺跡內部的黑暗中前進,四下一片死寂。尼莫張開嘴,用駱川能聽懂的霍皮方言,吟唱著古老歌謠:

“暴雨將至,周而複始……第一次被洪水吞沒,第二次被雷暴擊落,第三次被大火燒光……循環反複,以至無窮……當鐵鷹飛翔之時,東方的守護者會回到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