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匯合
想從零開一家小飯攤可不是易事。
薛九嶷在恩義坊跑了兩天才集齊所需,順便租了間小屋。
恩義坊魚龍混雜確實探聽消息的好地方,坊東門能看見出城的人,坊西騾馬牛驢車架一應俱全,甚至比兩市更便宜,富貴人家也得來此購買草料。
算是個風水寶地。
就算找不到陸清水,在這裏為她打探消息也是極好的。
“楚娘子,多謝你肯將屋子租給我,我做了些菜煎蛋你嚐嚐。”
薛九嶷將做好的菜煎蛋端給在院中織布的楚秋,她也是個可憐人,丈夫病亡後一個人拉扯兩個女兒,受盡了苦頭。
“雞蛋是稀罕物。我吃了你就少賣幾分錢了。”
楚秋看這油氣金黃的菜煎餅咽了咽口水,家裏窮平時肚子裏沒油水,怎麽抵得住這香氣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真要是吃了,下次可狠不下心來漲房租。
“我喝了楚娘子的魚湯,這也算是禮尚往來。”薛九嶷說著將盤子放在院中的桌上,“再說了你不嫌棄我相貌怪異,肯將屋子租給我,讓我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是大恩大德。”
楚秋嘴角勾起,微微低頭。眼前這個女子確實怪異,身形高大,臉上一顆醜陋的黑痣,像男人又像女人。
“那我就不客氣了。”
痛苦叫人心力交瘁,等到察覺餓時人已經在泥濘路上走了很遠。
似有一縷幽香牽引心魂,不知不覺就到了一間陌生屋舍,房門緊鎖隻有熟悉的香氣傳來。
“咚咚咚!”
“誰啊!”
院裏人喊了一聲推開房門,隻見到一個矮小駝背的男人。
“你是那日賣魚郎?”楚秋問道,屋內的薛九嶷一眼便認出眼前人,再多的偽裝也無法掩飾那雙圓潤杏眼的幽光。
無需言語,一個眼神就心領神會。
薛九嶷上前抓著她的手猛拍,哭嚎了起來。
“你這個老不死的,我滿辛都的找你,連個影子都看不著,一吃飯你就出現啦!”
陸清水還處在薛九嶷活著的震驚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能低著頭配合。
“楚娘子,能讓我們夫妻說幾句嗎?”
都哭成這樣哪有說不的?
一進房間,陸清水就跪下道歉,對將薛九嶷看作替身這件事,她很抱歉。
“你這是做什麽?”
“道歉,從前種種是我不好,此後我隻當你是薛九嶷,與旁人無關。”
薛九嶷跪下抱住陸清水也就算是了結此事。
內心感動,形容醜陋。互看彼此怪異的偽裝都笑出了聲。
一笑泯恩仇。
“你這是打算隻支一個小飯攤?”
“大隱隱於市,也好打探消息。”
薛九嶷說著摸了摸臉上的黑痣,傻氣地笑了。
有這麽好的藏身之所不用白不用,陸清水自然而然地搬了過來。
薛九嶷的小飯攤還真開了起來,陸清水隻負責坐著數錢或是在河邊坐著釣魚。
不知不覺竟然過了十天。
公孫芷倒是過得太平自在,有人伺候有人逗弄別提多有趣。
裴玄紹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有趣,正坐在廊下削笏板,臉上的怒火都要燒起來。
博林女奴的案子是無論如何也拖不下去了,那就隻有明日在朝堂之上靠武力解決。
想要不吃虧就得靠這塊奇硬無比的笏板,敲碎沈介的象牙笏板!
“你這是要去打人?”
“君子六藝,我劍術很好。”
公孫芷眨巴著眼睛,疑惑地指著笏板問道:“君子六藝,哪有這個劍?”
“教我兩招,明日我要打出風采。”
公孫芷笑著拍了拍他的臉。
“對著臉打總沒錯,我有事先行一步。”
言罷帶著幕離翻牆而出,隻留下一地塵灰。
公孫芷進了一家胭脂店,拋出半塊銀子就上了二樓。
二樓的雅間裏坐著一位飲茶挑選胭脂的貴婦人,看見公孫芷厲聲問道:“你是何人,怎麽闖進我的雅間?”
“我被夫人風采折服,請夫人見諒。”
那婦人紅了臉,語氣變得溫柔。
“我可不是夫人,隻是沈相夫人身邊的一個侍從,你這麽會說話就留下替我選選吧。”
公孫芷乖巧地坐到她身邊,一盒一盒地試色賞味。
“選中的這幾盒都送到相府來。”
婦人說著晃了晃茶壺,店家立刻接過捧來一壺新茶。
“口脂可有新色?”
婦人離開時一身輕鬆,還是馬車相送,公孫芷目送她離開,買了兩盒胭脂收進懷中。
在路上轉了好幾圈才回到裴玄紹的宅子,還未靠近便聽見裏麵傳來爭吵聲,
“你縱容子嗣買凶殺人,柳駿你可知這是多大罪!”
“你母親酷愛那本古書,真要計較起來裴家也脫不了幹係。”
柳駿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一坐,言語間盡是得意。
在裴家憋屈了一輩子,終於有能拿捏對方的把柄當然囂張起來。
裴玄紹也懶得理他,除了擔個父親的名是什麽也沒做,多給他個眼神都是浪費。他那個私生子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買凶殺死薛九嶷,招惹了陸清水整個裴家都得遭殃。
如今隻有棄卒保車。
“若是無事請柳寺卿離開。”
見著裴玄紹不耐煩的神情,柳駿更是得意,坐的更穩了。
“你要趕我這個做父親的走?不怕禦史台的參你一本?”
“我明日就帶人到郊外柳宅捉拿凶手如何?”
柳駿的表現顯現出一絲畏懼,裴玄紹或許真做得出骨肉相殘的惡事。
“我這宅院不是你撒氣的地方,柳寺卿請回。”
公孫芷沒見過裴玄紹如此冷酷沉著的一麵,心中竟然升起一絲異樣的情愫。
隻是沒想到柳家竟然和薛九嶷有糾纏。
“你以後別來求我。”
裴玄紹連禮貌的微笑都沒有,隻是漠然地拉開房門。
公孫芷見狀趕緊閃到一邊,懷中的胭脂掉了一盒在地上來不及撿。
“這麽著急趕我原來是金屋藏嬌。”
柳駿撿起胭脂,用力懟在裴玄紹胸口,大步離開去。
裴玄紹看著手中的胭脂,無奈地歎了聲,關上房門就看見公孫芷正坐在**對著他笑。
“你的要事便是買胭脂?”
“還有別的。”
公孫芷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裴玄紹。
裴玄紹越看臉色越凝重,這是丞相沈介陷害公孫芷父親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