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引蛇出洞
“寡人從未聽過如此荒謬之事。”
天子在朝堂上大發雷霆。
坐著輪椅的裴玄紹從輪椅跌落,整個人趴在地上。
“請陛下恕罪,若非刑部討要疑犯,大理寺鐵板一塊,絕不會給賊人劫獄的機會。”
這麽大的鍋,刑部尚書可背不動,也利落地跪了。
“請陛下恕罪!”
“寡人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饒過你們這些蠢貨。”
天子罵著刑部和大理寺,矛頭卻對準了冷著一張臉的沈介。正是沈介全權操持了轉移嫌犯之事。
“卑職願效犬馬之勞,搜尋疑犯,平定禍亂。”
廣平王呂端第一個站出來,天子手中的將才除卻呂端外再找不出第二個,若他此時領兵出城,城中空虛正是成事之時。
“低調行事。”
“卑職知道。”
裴玄紹出了宮門就被公孫芷攔住,這些日子公孫芷始終忙著為父親翻案,幾乎沒見過裴玄紹,此時前來,並不是個好兆頭。
“你父親的舊案由刑部負責,你來找我做甚?”
“你傷了腿,行事不便,我當然是來照顧你的,畢竟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公孫芷笑容甜美,言辭之間有種得意,格外可愛。
提及此事,裴玄紹更是煩悶。原本隻是托她送信,誰曾想回來後竟然對他用強,坐實夫妻之實。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裴玄少說著想走,卻被公孫芷拉住輪椅動彈不得。
“你與我可有些閑話要說。”
高公主今日倒是沒有釣魚,反而在院中練武。呂端離開京城後,能保護天子安危的隻剩她。
“我明日離京,阿姐陪我喝一杯吧。”
“瞧你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像我要死了一般。”
呂娰伸手捏著呂端的臉,惡作劇般地將汗擦在他的臉上。
“你是知道我的,與其平庸地做個公主,還是這樣成就一番偉業更適合我。”
“這很危險。”
呂端當然知道她的脾氣,可卻無法忽視其中的危險。要是阿姐出事,他和死了又有什麽差別?
“一點危險而已,隻會讓我更加欣喜,你要相信我們能贏。”
或許是為了安撫呂端的不安,呂娰輕輕地吻在他的額頭。
像是受到感應一般,呂端摟住她的腰,放縱的擁吻,將所有的阻礙全拋開,從夜幕到清晨。
月光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的肩膀上,呂娰伸手想抓住一縷月光。
呂端出城那日如同一個信號,攪動京中風雲,官員人人自危。
緝拿的文書似乎總是慢一步。等陸清水等人抵達定州時,官府的公示欄上還沒有他們的姓名。
“已經到並州了,接下來去哪裏?”
陸清水狡黠一笑,說道:“占山為王。”
“啊?”
章萬川家中世代是守將,清剿過不少土匪,現如今居然要自己上山當土匪,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好在一路上並未暴露身份,否則章家百年清譽,到他這兒也就完了。
“定州這麽大,要去哪裏?”薛九嶷問道。
陸清水偏頭一笑,吐出兩字。
“博林。”
博林背靠群山,陸清水用剩下的黃金買了大批農具,搭建了山寨,祭出薛九嶷的名字,拉起救奴的大旗。
一路以來救下的逃奴紛紛前來投靠,一個月不到就有了小千人。
陸清水選了些身強力壯的訓練為護衛,薛九嶷發揮其看遍農書和親自耕種的能力,帶著人群在群山中墾荒。
京中的風躁動不安,天子帶著高公主外出狩獵,明晃晃地設陷阱。
明晃晃的太陽反射在箭頭,天子挽弓搭箭射下一隻飛鷹。
“阿姐,我的射藝越來越好了。”
天子說著,臉上露出不符合年齡的哀傷。
當今天子,高公主一母同胞的弟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稚子,登基稱帝時才十歲。
“偃兒,陪阿姐走一段吧。”
呂娰翻身下馬,拉著天子呂偃的手走在青草地上。
時光似倒流回孩童時,兩人在母妃的宮殿中嬉戲。小小的呂偃力氣很大,總能將她的秋千高高推起。
“我時常想,阿姐若是沒有開府,在宮中陪我,該有多好。若是母妃還在,該有多好。”
呂偃脆弱疲憊,像煙一般,隨時要消散。
開國三百年,立子殺母。
至高無上的天子,俯視蒼生的天子,連自己的母親都無法保護。
“阿姐會一直陪著你。”
呂娰握著他的手,堅定地說著。
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也撩撥著沈介的心。
“你還不動作,錯失時機還要等多久?禎兒的死你都忘了嗎?”
丞相夫人盧喜淚眼婆娑的訴苦,事已至此哪還有回轉的餘地?
“老夫今日便清君側,除奸臣。要蠱惑君心的長公主認罪伏誅。”沈介看著結發妻子,“為我披甲。”
府中八百死士以一當百,收到消息紛紛內穿甲,外著衣,以軍器監,公主府和宮禁為目標。
死士從府中散出,聲勢浩大。
禁軍調動必有虎符皇命,麵對沈介糾集的精兵,竟選擇了不予理會。
西苑獵場中的天子枕在呂娰的腿上,閉眼假寐。
“阿姐,他們能攔住沈介嗎?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會站在誰這邊。”
呂娰心裏也沒底,先帝留下的精銳都部署在宮內,其餘就隻剩呂端帶回京中的百人精銳安置於軍器監,公主府有私兵護衛,她不擔心。
唯一擔心的就是沈介直攻西苑獵場。
負責護衛的隻有陸清水的舊部,年齡和武器都不占優勢,隻有上陣殺敵的經驗。
“咻!”
一隻羽箭從遠處射來,呂娰抱著天子滾了幾圈躲開。
“沈介!刺殺天子,當誅九族!”
呂娰喊著,看著渾身是血,孤立無援的沈介,安心了很多。
“惡賊呂娰蠱惑天子,人人得而誅之。”
沈介提著大刀走來,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天子躲在阿姐的身後,安心又帶著解脫的快感。
呂娰抽出佩劍,迎麵而上。
一寸長一寸強,呂娰艱難阻擋,卻難以近身反抗。
“操控天子,老夫早就想殺你了。”
沈介的話落在天子的耳中格外刺耳,他雖然年幼卻不是阿姐的傀儡,是他和阿姐一起想出那些計劃的。
天子奔跑著撿起地上的弓箭,剛暗中回京救駕的呂端也舉起了弓箭。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