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線索
“不勞公子費心。”
陸清水可沒興趣和風流公子閑聊。
“真是給臉不要臉,你可知道我是誰?”
公子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陸清水。
輕紗覆體背著匣子,頭上隻有一支木簪,一看就是初到辛都的歌女,想來平清坊碰碰運氣,結識富家公子。
這樣的歌女,他見得多了。
“我沒興趣。”
眼看陸清水要走,那公子伸手要抓卻被玉笛敲落。
“你”剛要開口罵人,就換上諂媚的笑容,“宋公子,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自然是會見朋友。”
宋岩笑著,從賣花女的背簍裏拿了一支鮮花遞給陸清水。陸清水接過鮮花,含羞帶嗔的低頭,好在帶著麵紗,不然見了她的容貌,宋岩肯定第一個逃走。
“冒犯了宋公子的朋友,我是的錯,這就不打擾了。”
宋岩笑著看著那落荒而逃的公子,眉眼間說不出的得意。
瞥見一旁女子明亮的眼眸更是喜不自勝,家世過人,容貌出眾,京中女子哪個不想得他垂憐?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陸清水柔媚的姿態讓宋岩把玩著手中的玉笛,頭抬得更高。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算不得什麽大事。”
“奴喚水兒,不慎迷了路,可否請公子送奴回平昌坊。”
聽著女子如水般綿軟的聲音,宋岩故作為難的皺眉沉思,隨後展露笑容。
“送佛送到西,請娘子上車。”
馬車裏並不算是寬敞,幾個顛簸後宋岩的手自然的貼了上來。
“娘子背的是何樂器?不如乘興歌之?”
“公子真想知道?”
陸清水粲然一笑,這話真是叫她稱心如意。這身衣服藏不了武器,所有的兵器都在匣子裏,現在就是機會。
不理會他邪氣的眼神,陸清水動作柔緩的打開木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一柄匕首抵在宋岩的脖頸,抽走他的笛子。
“娘子這是做什麽?”
“要你死。”
陸清水平淡的聲音讓宋岩的脊背發寒,真正敢動手的人是平靜的。
“我何時招惹了娘子?”
“你殺了我的親人,搶了我的馬兒。”
宋岩的眼睛劇烈的跳動著,回想那夜見到的女子,那相似的眉眼叫他心悸,他隻殺了一隻貓,沒殺人。
“我隻是個小跟班,幕後黑手是相爺獨子沈禎。”宋岩試探著,“若娘子不嫌棄,我願意為娘子指路,救出馬兒。”
“傷了娘子的貓,是宋岩該死,懇請娘子給宋岩一個將功補罪的機會。”
沒有任何回複,隻有脖頸上寒光閃爍。
宋岩的視線下移到劍匣之中,隻要能拿到武器就能扭轉局勢。
“是我劃開你的喉嚨快還是你拿到武器快?”
宋岩額頭的汗一顆一顆的落下,好像已經嗅到血腥氣。
“我能幫娘子,何必殺我?我若是死了,我父親絕不會善罷甘休。”
“胭脂在哪裏?”
聽著陸清水發問,宋岩鬆了口氣,有用就是有活路。
“榮安坊。”
“哪裏?”
“娘子留我性命,我親自帶著娘子去。”
陸清水沒打算讓他活,也想聽他自以為是的廢話。扯下麵紗團成球捂住宋岩的口鼻,手輕輕一動。
果真是見血封喉好寶貝。
鮮血噴濺而出在馬車裏勾勒綺麗畫卷,宋岩突出的眼球全是難以置信,他可是世家名流,怎麽有人敢這樣毫無顧忌的殺了他?
她怎麽敢?
陸清水擦拭著衣物劍匣上沾染的血液,馬車早停在湖邊柳下,窗外已黃昏。
“我殺了人,不想死就跑。”
陸清水的聲音很大,說給駕車的侍從聽的。
“哈哈……”
侍從癡狂的笑了,似乎推倒了身上的大山。
“多謝娘子替我出了一口惡氣,座下的箱子裏有幹淨衣物。”
陸清水將屍體扔到一邊,放任他的血往地上噴,解下他的錢袋扔了出去,麻利的換起了衣服。
“娘子好心,隻可惜這錢會害死我。榮安坊許家的宅院,期盼娘子得償所願。”
沒想到這侍從會這麽幹脆利落的提供線索放自己離開,陸清水問道:“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在腦中殺了他上千回,自有應對之法,懇請娘子給我一劍。”
“噗!”
話音剛落便有一劍洞穿胸口,隻是位置巧妙避開要害。
“咳咳!”侍從咳出血來,“娘子好利落的手段。”
陸清水低頭笑出聲,好久沒見這麽有趣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
“如果你我都活下來有緣再見,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咳咳!”
陸清水望了望劍刺開的小孔,帶著染血的黃裙跳下馬車,隱於湖水。
廚房的柴火都劈完,院子裏的雜草也拔了,貓窩馬廄都打掃幹淨,陸清水還沒有回來。
薛九嶷坐在長廊下,舍不得點燈隻借著月色等人,灶上的菜煎蛋已經熱過兩回,陸清水還沒有回來。
“嘩啦!”
一團黑色的影子推門而入,薛九嶷趕緊迎了上去。
她換了一身男裝,渾身濕漉漉的。
“趕緊換身幹淨衣服,我去燒水,洗個熱水澡免得著涼。”
薛九嶷慌忙要走卻被拉住手腕。
“我剛殺了一個人。”
看著她平靜的麵容,薛九嶷笑了起來,他眼睛再花也看得見她指甲縫裏的血跡。
“恩人殺的都是惡人,我知道。”
“清水,我有名字。”
薛九嶷笑著點頭,她臉上的柔軟叫人心疼。
“清水。”
跟章巡一樣亮如星子的眼眸,隻可惜他的聲音不像。
泡在溫暖的水中,陸清水吃著那盤菜煎蛋,味道很好,熱騰騰的很安心。
在辛都的日子,她都是靠著食店過活,娘親隻教了她刀槍劍戟,沒教她做飯織衣。
屏風外的薛九嶷提來一桶熱水,問道:“再添些熱水嗎?”
“你提進來吧。”
“啊?”
聽著薛九嶷的遲疑,陸清水開朗的笑了。
“我蓋著竹簾,不用擔心。”
怎麽能不擔心?薛九嶷一直低著頭,掀起簾子一角,偏著頭添水,離開時明顯感覺到鬆了一口氣。
“我明日想吃鹿肉。”
“我會準備的。”
薛九嶷算著身上剩的錢,思考著明日的菜譜,想問那夜見到的貓兒馬兒的去處,還是忍住了。
陸清水許久沒有人聊天,竟然生出一種新鮮感。
“薛九嶷,我還沒問過你多大了,可曾議親。”
“弱冠之年,從未議親。”
“二十歲……”
陸清水好像掉進冰窟窿,章巡死的那一年就是二十歲。
“你真的從小在並州長大?”
“從未離開。”
聽了他的回答,陸清水故作輕鬆的笑起來,說道:“我長你三歲,你該叫我姐姐”。
“我去替清水準備幹毛巾擦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