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10章 劉顯此人

巡撫衙門還從未有過這般混亂的時候。

青石階上堆滿了空置的竹簍,一旁的屋內新曬的艾草混著銀丹草的香氣,熏得張廉站在院中都直打噴嚏。

韓律正指揮衙役把三筐白芷和木香挪到西廂,忽然瞥見木清歡蹲在廊下,正用鐵鉗串著村民送的柿餅往藥爐裏丟。

“哎呀可惜了了!這如何能用火燒?”

韓律痛心疾首地躥上來看著被火光淹沒的橘黃色柿餅,蠢蠢欲動想要從一旁的籃子裏撿幾個揣回懷裏藏著吃。

江言的藥杵哐當砸在石臼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柿霜能止咳,你當是烤地瓜呢?”

木清歡頭也不回地翻動柿餅:“配上雄黃粉,能解餘毒。”

她說著,又撇了一眼正流口水的韓律,竟真的大發慈悲地撿了幾個丟給他當零嘴吃。

“張巡撫說今日會從京城送來四車黃連,咱們是不是先準備......”

木清歡正打算尋江言換個新方子,好將那些新送來的藥材物盡其用,可她的話未說完,衙門外突然炸響一道衙役的唱名聲:“欽差大人到——!”

此番派來的欽差是太常寺卿,若論品級,便同張廉這巡撫平起平坐,因此張廉倒沒有走出門外去迎接等候。

一眾人聽得那一聲唱後,便轉頭朝向大開的大門,心中正好奇這欽差究竟是個何許人。

沒多時,一個穿著官袍的人便風風火火地闖入了衙門。

劉顯的皂靴剛跨過門檻就崴了個趔趄,緋色衣袍的下擺還卷著三片枯葉,腳步都帶著風。

他隨手把尚方寶劍提溜在手裏,另一手拎著玉帶就往正堂衝:“楚賢弟?楚賢弟!為兄來啦!”

“......”

楚念旬的茶盞停在唇邊,下意識地轉頭看了身旁的木清歡一眼,那模樣就好像在說——你瞧,我早給你說過。

劉顯一個爆衝就到了楚念旬的跟前,正打算給他來個熊抱,便被悄無聲息出現的陳重威擋在了中間,劍鞘都頂在了他的胸口。

“陳木頭你長本事了?”

劉顯撇了撇嘴,最終還是沒有抱上去。

他對著張廉點了點頭後,連招呼都沒打,順勢就癱在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張太師椅上,轉頭看向這屋內唯一的一個女子。

“喲!這就是弟妹吧?楚賢弟你不厚道!裝死了兩年不說,結果還憋出了個媳婦兒來?!”

楚念旬懶得同他鬥嘴,劉顯討了個沒趣,目光在屋內巡視一圈後,又開始禍禍木清歡。

他笑嘻嘻地換了張椅子坐在木清歡的右手邊,湊上前道:“聽楚賢弟說,弟妹醫術甚好,那不若幫我瞧瞧?”

木清歡瞥了一眼楚念旬,見他依舊低頭喝茶,半點插嘴的打算都沒有,於是她眼睛提溜一轉,突然就從腰間變出了一根銀針,直接紮在了劉顯的曲池穴上。

“哎哎哎!”

劉顯被嚇了一跳,又見那銀針亮閃閃地直晃眼睛,都也不敢動,便聽得木清歡淡淡道:“大人舌苔發紫,肝火過旺。該用黃連配上......”

“不必不必!我好得很......好得很!湯藥就免了罷!”

劉顯見木清歡將銀針拔了,火速收回了手藏在袖中再也不拿出來。

末了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嘟囔:“楚賢弟你的信裏也沒寫弟妹是個小辣椒啊......”

.......

午正時分,劉顯此番領來的太醫署醫正們與衙役在後頭倉房交接了藥材後,便從府衙的大門魚貫而入,正撞見劉顯舉著尚方寶劍追著攆在江言後頭:“小江!你瞧我這劍穗若是能掛個藥囊多氣派!給我做一個嘛!”

楚念旬聽得腳步聲,從側邊的屋內走了出來,見此情形忍不住無奈地撫了撫額。“劉子明,那是禦賜之物......”

“禦賜怎麽啦?”

劉顯見實在攆不上江言,隻得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把劍柄塞給木清歡玩,“妹拿去切藥材!可不比那鍘刀好使?”

木清歡倒還真來了些興趣。

畢竟這尚方寶劍,原先她也隻是從那些民間軼事中聽過,如今頭一回見到此物真容,便順勢接過,在手裏把玩了起來。

江言好不容易擺脫了劉顯後,這才從院子角落走了回來,陰惻惻開口:“尚方寶劍斬過七十三人,煞氣太重,當心藥性相衝。”

“甚麽相衝?小江你不行,遇上什麽都得念叨幾句藥理,多無趣......”

劉顯撇了撇嘴。

這一會兒的功夫,太醫署的醫正們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各個目光如炬看向木清歡。

他們領了皇命一路從京城出來,路上緊趕慢趕,連吃喝都顧不上,就擔心到得完了叫這些得了急症的村人沒了命,屆時再回京,隻怕要被聖上好一頓斥責。

可他們方才到夷陽,那快馬前來接應的官差便告知,這桃源縣不知從何處冒出了個神醫,三兩下就將他們的病症解了,便是那極難治愈的藥癮如今都已被除得七七八八了。

這前來接人的衙役前些時日剛經曆過巡撫衙門醫所的驚心動魄,於是當他再次複述此事之時,隻將那些癲狂之症形容得有過之而無不及,聽得一眾醫正都一愣一愣的。

於是,他們此行便又額外增添了一個任務,那便是考察一番這所謂的神醫究竟能耐幾許,待往後回了京城後,也好在皇帝麵前述職經過。

此事劉顯自然知曉,於是當他看見身後的一眾醫士都朝著木清歡投去似有似無的打量目光之時,便大手一揮,“好了,這就是你們想看的神醫。要問什麽盡管問,但是莫要欺負了我家弟妹,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