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38章 裝病

亥時剛過,驛館裏忙活著給客人送餐食與熱水的夥計總算是清閑了些,正坐在堂中百無聊賴地打盹。

突然,二樓的天字房裏突然爆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聽得左右兩邊房間裏頭的客人紛紛打開門來探頭探腦地看著熱鬧。

屋內,劉顯趴在雕花拔步**,臉上還糊著一層兌了牆粉的鍋底灰,一說話就簌簌往下掉著粉末。

他豎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伸手把擱在床邊椅子上的銅盆拍得震天響:“咳咳......本官這肺管子......咳咳......都要咳出來了!死了算了......唉真是要了老命!”

隔壁屋的木清歡靜靜地聆聽了好一會兒劉顯的獨角戲,這才適時地打翻了一個一早就準備好了的藥湯罐子,濃重的當歸味瞬間漫過走廊。

這廂的動靜委實不小,已經隱約有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於是,秉承著做戲做全套的理念,她索性推開窗朝下大喊:“小二!再送一壇老陳醋上來!”

剛走到樓梯口的小二被那突然打開的窗戶嚇了一跳,接了那碎銀子趕忙掉頭就往一樓大堂後的廚房奔去。

待這小二提溜著個陶罐匆匆返回,木清歡正守在劉顯的房門口。

她斜眼瞄了瞄那正站在堂中朝著二樓觀望的太醫署一眾官員,轉身進了屋,還將木門砰地一聲給關得死緊。

太醫署王醫正看著木清歡進屋,麵色似是不大好,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聽著方才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分明就是劉顯這廝。

此番出行,劉顯布巾是皇命欽差,往日裏在太常寺,還是王醫正等人的頂頭上司。

如今劉顯突然病症,王醫正隻覺得大事不好,趕忙尋來自己的藥箱就匆匆往二樓雅間趕去,身後還跟著李醫正。

二人一前一後穿著玄色官靴剛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就忽然被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的人影給攔在了身前,將整條走廊都橫住,一個人也不放過去。

楚念旬頭戴著氈帽稍作遮掩容貌,抱胸鐵塔似的身軀堵在門前,煞有介事地道:“神醫正在為劉大人施針,閑人免進。二位請回吧!”

王醫正聽得屋內的咳嗽聲逐漸加劇,忍不住踮腳越過楚念旬的肩膀向裏頭張望,卻隻見屏風後隱約有個人影來回走動,旁的便再也看不見。

“這位......壯士。劉大人咳中帶喘,恐是邪風入肺啊......老朽這裏有太醫署特製的玉屏風散......”

劉顯這舊病他們都略知一二,每年都要犯上那麽幾回,整個太常寺必然雞飛狗跳。把太醫署的人折騰得夠嗆不說,就連聖上都被他鬧得煩不勝煩,屢屢申飭。

可王醫正話音剛落,屋內就突然傳來了瓷器碎裂聲,劉顯窩在**扯著破鑼嗓子喊:“咳咳......讓那幫庸醫滾遠點!咳咳......本官隻信得過木神醫......”

話音未落又掀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震得窗紙都在簌簌作響。

木清歡轉頭看了看外頭的人,這才端著藥碗推門而出:“王大人來得正好,勞煩煎三副麻黃湯端來,大人一會兒要用。”

她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一張藥方權且讓王醫正查看,第二味藥名還被水漬暈染得難以辨認。

可有了在桃源縣鬥醫一事在前,如今太醫署的所有醫官對木清歡的醫術都不敢再有質疑,王醫正手裏被塞進了那藥方,隻象征性地瞥了一眼,便拱手對著木清歡好生商量。

“神醫,不知可否讓我等見見大人啊?”

眼下有個神醫坐鎮,王醫正等人自是求之不得,隻盼著離那劉顯遠遠的才好。

可上官大人病重,他們身為醫正卻不曾出麵診治,這若是傳出去,難免叫外頭的人起了閑話。

於是王醫正便想著,便是劉顯再如何拒醫,他們今夜都必得在劉顯跟前走一遭,至於後頭的事,便全然交給神醫就是了。

木清歡裝作有些為難的模樣,低頭想了想,又側耳聽了聽屋內,見劉顯這會兒隻一味地咳嗽,沒有再出言趕走王醫正,隻好「勉為其難」地讓開了道,將王醫正與李醫正放進了屋內。

“劉大人不欲勞煩各位,大人們看過之後,便回房休息吧。”

“哎哎!”

王醫正笑眯眯地應過,帶著李醫正就進了門,恰好錯過了木清歡臉上浮現出的一抹笑意。

——待劉顯此番「突染重疾」的模樣在太醫署的人跟前過了明路,他們便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提前離隊了。

.......

子時過半,上房中的咳嗽聲逐漸弱了下來。

客棧後院的天井中,一個漆黑的身影正在月色下朝著角落裏的一間屋舍悄悄摸索著而去。

傅輝裹著劉顯的孔雀藍官袍溜進柴房,江言早已等在了那處,還點了一盞小小的油燈。

傅輝看著一旁的地麵放著的那個小瓷碗,還有裏頭黏糊糊的東西,頓時就有些打退堂鼓。

“這玩意兒能將太醫署那群人糊弄過去嗎?”

江言笑了笑,“傅老放心,這易容膏不過是騙他們一時而已。這會兒看著濃稠,但遇到皮膚便會呈膠狀,每日夜裏都可以撕下來,第二日再用清水戴上。且劉大人此番「重病複發」,是輕易吹不得風的,白日趕路之時,您隻需要待在馬車當中便可。”

傅輝聽後點了點頭,又有些不放心自家女兒就這麽跟著楚念旬一行人上京,他歎了口氣在杌子上坐了下來,任由江言往他臉上糊著那添加了黃蠟的混合物,“你們此番先行,若入城之時遇上了五軍營,還得讓劉顯那小子想想辦法。”

眼下四方勢力不明,誰也不知道齊王在暗處還有多少眼線。

楚念旬這身份必得在禦前才能揭示,若是碰上官兵,自然是能躲就躲的。

江言手上動作沒停,點了點頭。

“傅老放心,將軍心裏有數的。待您跟著太醫署的隊伍返京之時,必定讓您與令愛平安相見。”

傅輝被這話驚了半晌,抬眼看了看江言,“你竟也知道......”

江言在傅輝跟前難得地脾氣溫和,又想到之前傅輝路上對木清歡那殷勤的勁兒,忍不住笑道:“傅老慈父之心,此事並不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