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39章 悄悄出城

約摸半個時辰後,傅輝的臉上已經被糊滿了江言調製的易容膏。

他正想抬手摸一摸,卻被江言阻止,“還未成。劉顯的顴骨要再高些......”

江言小聲道,又悶頭在傅輝的臉上搗鼓了一陣。

待他總算是拍了拍手示意完工之時,燭火搖曳間,傅輝眼下的青影與劉顯那塗了鍋底灰假裝出來的病容竟還真有七八分的相似。

“咳咳......”

傅輝試著咳了兩聲,想要找一找扮演劉顯的感覺,就見韓律在一旁憋笑不已。

“傅老您悠著點!劉大人是傷風嘞,可不是癆病......哈哈哈!”

他邊說邊往傅輝袖中塞了個紙包,壞笑著挑了挑眉,“若真是瞞不過了,您就將這個揚出去,保管咳得驚天動地!”

江言趕忙伸手將那紙包搶了回來,冷著臉沒收進了懷裏。

“我的醉馬粉可不能用在人的身上,你莫要胡來!”

可轉念一想,他又將那紙包拿了出來,卻是放在了邊上的一個小背囊中。

“傅老,我給您備了些藥物,每個藥包上頭都寫了用法。若是情急,您也可活用這些來脫困。”

江言正說著,外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下一瞬楚念旬突然閃身入內,指尖還沾著城牆根上的青苔。

“西角門的戍衛換崗有半刻空隙。咱們可趁著那時間先潛過去,待換崗之時悄悄出城門。門外西邊二裏地外的破廟門口有咱們的馬匹。”

楚念旬說著,便將那涼州駒的烙印鐵扔給了身後跟來的陳重威,“用慶豐元年的舊官印,如此應當能蒙混過那些還未離開的眼線。便是他們瞧見了馬蹄印,也萬萬想不到咱們已經換了新馬先行離開。”

醜時的更鼓聲裏,劉顯像做賊似的扒著窗縫往外瞧,臉上用來偽裝病容的鍋底灰已經洗得幹幹淨淨。

太醫署的馬車在客棧外的後院車棚圍成個圈,店裏的小二得了王醫正的銀子,起了個大早正將整袋的麻黃平鋪在幹淨的空地上準備天亮後便晾曬。

劉顯看了一陣便覺得無趣,轉身回到床前忽然伸手扯開了上頭鋪著的褥子,底下赫然是件粗布短打:“你這易容膏不咋行啊!靠近脖子的地方癢得很......”

“忍著。”

江言瞥了他一眼,手裏端著傅輝方才用過的同款易容糊糊,手腳麻利地開始往劉顯耳後搗鼓著一張新的人皮麵具。

“總比被當成羊肉切片強。在走出青陽府十裏路之前,若真叫有心人看見了你的真容......”

江言淡淡道,話還未說完,便聽得劉顯一陣自嘲似的輕嗤。

“哎......老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啊!本官這張臉,便是走到哪兒都能惹來注意,有時候想想,還不如那些來去自如的百姓呢!”

江言聽著這話覺得有些不對味道,總感覺這劉顯的話語裏還帶著幾分沾沾自喜,手上的動作又加重了幾分,扯得劉顯的臉皮都歪到一邊,頓時疼得他大叫了起來。

.......

寅時的梆子聲混著夜梟短促的啼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五道黑影從客棧後牆小心地翻出,便是身手不如他們輕巧的木清歡在落地之時也謹慎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楚念旬在前頭領著路,貼著牆根朝著前方疾行探路,玄色的夜行衣與牆根青苔幾乎融為一體,與後頭的幾人拉開了些距離,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走在中間的劉顯到了這會兒都還在扒拉他臉上的人皮麵具,臉上驟然多了一層東西糊著,顯然極為不適應。

就在他分神之際,卻沒注意到地上的一塊凸起。

下一刻,劉顯便被那碎石絆得一個踉蹌,一頭就往前方栽去。

好在緊跟他身後的江言一個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領,這才叫劉顯沒摔進牆根邊上的臭水溝裏去。

“祖宗哎......”

劉顯摸著撞疼的膝蓋,齜牙咧嘴地往前繼續摸索前行,“我這把老骨頭......”

“噓!”

韓律手持著寬刀突然將胳膊一橫,玄鐵護腕在最後一抹月光下泛著冷光。

眾人朝著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看去,隻見巷口晃晃悠悠地閃過兩盞燈籠,巡夜人一邊打著哈欠,嘴裏還悠閑地哼著小調:“三更燈火五更雞......”

待那巡夜人走遠,幾人複又前行了一盞茶時間,總算是走出了巷道,在另一個街角與楚念旬和陳重威二人匯合。

陳重威領著的商隊車上原本還拉了不少藥材,可最為重要的,卻是那兩口大木箱子。

眼下他們被迫輕裝出行,那箱子也被棄之不用,轉而用上了最顯眼的麻袋。

木清歡朝著陳重威腳邊看去,果然見那處除了幾人的包袱行李外,赫然多了兩個人形的麻袋橫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瞅著便是被五花大綁的模樣,倒是叫她腦中突然短路了一瞬,聯想起了前世看過的新聞報道裏那些個所謂「私密發貨」。

“這也太明顯了!”

木清歡皺著眉頭指了指地上被喂了藥的肖東籬與蔣丞,雖知道這人定然輪不到她來扛著,可依舊覺得此行要帶著這麽兩個人在身邊,定是麻煩多多。

楚念旬上前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放心,咱們摸黑出城,旁人也瞧不見。待到了土地廟,有的是幹草能往裏頭塞。離了青陽府到達西京之前,都不會再經過府城,也便沒有盤查,對外隻說,那裏頭裝著藥材便是了。”

楚念旬話音剛落,木清歡才鬆了一口氣,可誰知就在這個當口,其中一個麻袋竟然努力扭了扭,在地上活像一隻巨型的軟骨蟲。

“姓肖的安分點!”

韓律上去就一腳踢在那人的腚上,麻袋中頓時發出一陣悶哼。

江言取了腰間荷包內的銀針,隔著麻袋往那人啞穴狠狠紮下,待那人總算沒了動靜後,這才複又直起了身子,對著韓律不滿地道:“這個是蔣丞......你腳下輕些。不然叫他死在半途,可是費了我那些吊命的好藥了。”

韓律摸了摸後腦,又瞧了那一動不動的人一眼,這才小聲嘟囔:“不過是斷了一臂,哪就這般嬌貴?原先在軍中,缺胳膊斷腿的人照樣活蹦亂跳呢!”

江言張了張嘴正想要回懟,餘光便瞥見楚念旬突然抬手,目光看向城門口的方向,於是頓時噤聲。

幾息過後,楚念旬這才發號施令,“換崗了!韓律你扛一個,咱們出城!”

眾人繼續沿著黑暗中的牆根,穿梭在無人的巷道內靜悄悄地朝著城門東邊的方向而去。

忽然一陣急促的鷓鴣叫在寂靜的院落中響起。

楚念旬警惕地停下腳步朝著那圍牆望去,下一刻便見一個人似是踩在裏頭的木梯上對著外麵探了個腦袋出來。

“軍爺您到啦!”

馬市的老趙見到來人,趕忙打開了那空置院落的木門,佝僂的身形這才出現在一眾人跟前。

他看了看後麵那幾人,目光往韓律與陳重威肩頭的那麻袋隻瞟了一眼,便趕忙笑著對楚念旬道:“官爺,馬匹都已經按您的要求備好啦,在老院子的槐樹下,我領你們去!”

說著,便帶頭走在前麵,還小心地挑選了距離夜巡的府兵最遠的巷道。

約摸一刻鍾後,遠處隱隱已經可見那槐樹,還有樹下的幾匹涼州駒,一動不動的,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就在眾人打算邁步上前之時,忽然從不遠處的巷道內轉進來幾個黑影,手裏還打著燈籠。

韓律回頭一看,正想要提醒一句「府兵來了」,卻先聽得一陣犬吠從十丈外的巷道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