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偷香
所謂橫著出門,豎著回家,說的也就是這種情況了。
這等勁爆的消息瞬間就從小巷之中傳到了大街上。
木清歡抱著手裏那被塞進來的診金,趁著他們的注意力都還在病患身上之時,趕忙拉著楚念旬開溜,活像個做賊的。
當她總算是回到家中之後,打定主意這段時日都不再出門了,隻想著外頭的人快快忘掉今日這一出,讓她重新過上安穩日子便好。
河丘村的那一畝被李萬菊禍禍了的田地,木清歡最終還是從人家手裏又買了回來。
眼下這時節已經進入了炎熱的尾聲,若是想要來年能采收些好藥材,如今勢必得趕著時間種下了。
於是,這幾日木清歡都往返與山裏與田地間,將一些能分株的野生藥草盡數種在了地裏,盼望著來年能收割一波上好的藥材留作後用。
可這野生藥材也並非那般容易尋到的,因此那兩畝地,攏共才利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麵積,裏頭幾棵迎風招展的「野草」,看上去與邊上那戶人家長滿了時蔬的地顯得十分地格格不入。
“木家丫頭,你那些都是什麽草哇?這田地你若是用不上,倒不如佃給旁人去種,如此還能收些租子呢!”
住在木家隔壁的王安看著那荒著的田地就覺得有些心疼,見木清歡倒是搗鼓得歡快,站在田埂忍不住提議。
“王叔,我如今住在山裏,屋後的那小菜圃已經足夠我與夫君二人吃了,這地裏種的是草藥呢!”
“哦,原來是草藥啊......”
王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歎道:“沒想到你這丫頭真是深藏不露,竟還會醫術呢。老薑那日還同我誇讚來著,說是你給的那什麽藥酒,在他的膝蓋抹一抹,如今走路都不酸了!”
木清歡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有答話。
天知道她最近有多想躲著村裏頭的這些人!
原本她那日偷偷溜回家,便想著這消息應當是傳不回村裏的,即便有人知道這山裏有神醫,可也不見得就能對上號。
可誰知,不過才過了一日,薑翠蘭的爹就主動找上了門來,喊著讓自己給他瞧一瞧腿上的老毛病,不光診金給了不少,還從家裏捎了好幾壇子老酒,如今都還擱在他們屋外的角落裏準備醃肉。
有了裏正帶頭,這遠遠近近的人家,但凡是有些什麽毛病的,第一時間都不會想著去鎮上的醫館,紛紛都提溜著吃食揣著銅板找上門來。
原本臥室隔壁的屋子是留給楚念旬存放些獸皮柴火的,如今都得單獨辟出一個角落,就為了放這些村民們送上門的東西,直叫木清歡有些頭大。
......
清晨天還不亮,楚念旬就聽見木清歡在身旁輾轉反側,嘴裏念念叨叨著近來的煩心事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思考了一會兒總算是給出了一個相對靠譜的建議。
“不若,往後你直接收診金吧。若是你不收,隻怕他們最終也會拿去給那無能的坐堂大夫,你醫術這般好,這是你應得的,大可安心。”
“無能?”
木清歡眨了眨眼,不知他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這年頭的醫術雖遠不如後世先進,可卻也不乏那些能治療疑難雜症的大夫。
這麽說,是不是有點以偏概全了?
“嗯......你來。”
楚念旬見她有些疑惑,索性不睡覺了,翻下了床將油燈點燃,坐在桌邊朝著木清歡招了招手。
木清歡看得一頭霧水,不知他要作甚,起身走了上去。
“虧得咱們還日日同床共枕,你就沒發現有什麽不一樣了嗎?”
楚念旬伸手指了指自己如今沒有戴眼罩的臉,對著木清歡微微一笑。
“嗯?!你是說......?!”
木清歡隱約猜到了些什麽,方才的那些煩心事瞬間就跑沒了影。
這一段時間以來,她先是忙著對付李萬菊與羅進,將他們處理了之後,每日又疲於治療那些找上門來的病患。
如今楚念旬這麽已提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確已經好長時間沒給他檢查眼睛了!
“你最近感覺如何?!”
她趕忙上前,端著楚念旬的臉微微靠近了些油燈,卻發現他原本還有些遲鈍的左眼,竟在燈光的照射下出現了瞳孔的收縮反應。
楚念旬乖乖地維持著一個姿勢不動好叫她查看,一邊說道:“其實......前幾日便覺得隱約能見到些光亮了,但不是很確定,便沒有同你說。再者......”
再者她忙得腳不沾地,楚念旬想想便覺得還是先不要給木清歡添亂的比較好。
可他想得周到,木清歡卻頓時怒了,小拳頭下一瞬就直接砸在了他的肩上,氣道:“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告訴我!他們那些腰酸背疼的,哪有你的眼睛重要?!”
“好好,是我不對......”
“我看你是嫌還沒紮夠針!”
“......”
“好了,你同我說說如今究竟是什麽感覺?可有酸澀發脹?太陽下能看清物件的輪廓嗎?遇到冷熱水有沒有感覺?閉上眼之時,可能看見陰影?”
木清歡雖氣哼哼的,可卻急於查問病情,也不顧的再衝楚念旬發脾氣了,問題就像是連珠炮一般朝著楚念旬射了出去。
“若是午間陽光強烈,還是有酸澀之感,夜裏油燈下,會舒服一些,卻看得沒有白日那般清楚。”
楚念旬緩緩道,隻感覺自己已經許多年沒有這般開懷過了。
起初他目不能視,也不是沒瞧過大夫,可無論找了多少醫館,皆是給他的左眼判了死刑,那些個醫士見過無一不搖頭歎息,連藥都不開。
如今自己的眼睛竟還有一日能重見光明,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兩年前剛來到這山中之時想也不敢想的了。
他伸手環住木清歡的腰,也顧不得她這會兒還氣得腮幫子鼓鼓的,直接將人摟到胸前,趁機就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口香。
“我家娘子還真是神醫呢!”
楚念旬在木清歡耳邊輕聲說著,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直叫她頭發根都豎了起來,身子軟得不像話,一下都動彈不得。
“你......莫要胡來!”
木清歡臉色微紅,看著楚念旬眼裏戲謔的神色,頓時就又羞又窘。
——這廝近來可是越發地大膽,可偏偏自己體型上一點優勢都不占,回回都叫他欺負得麵紅耳赤,真是太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