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黃花大閨男的窘迫
傅元宴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驚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你要作甚?!”
他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還下意識地扶著輪椅往後滾了滾,就像是生怕木清歡一言不合就上來非禮自己一樣。
木清歡就知道他定然不會好好配合,隻得耐心解釋道:“我要在你腿上的穴位處行針,如此才好判斷究竟是何處出了問題。可若是穿著衣裳紮針,難免會失了準頭......”
她說著,又意有所指地往傅元宴腰下的部位瞥了一眼,涼涼道:“若是紮錯了穴位,再叫你別處也不能動彈了,往後你可別來找我哭。”
這還是傅元宴此生頭一回被一個姑娘家的這般用言語威脅,可偏偏他還發作不得,竟隱隱覺得自己若是惹了她的不快,說不定她還真的下得去手。
傅元宴簡直要氣死了,又沒骨氣地伸手護住襠,將輪椅背過身去窸窸窣窣好一陣子,才總算是將褂子裏麵的長褲脫了下來。
正當他鼓足了勇氣打算繼續脫的時候,卻聽得後頭傳來一陣涼涼的話語聲。
“底褲留著,沒人想看裏麵。”
“......!!!”
傅元宴鐵青著臉轉過身,整個人都無比別扭,**還嗖嗖生風,隻覺得如今裏子麵子都一下丟盡了。
一旦開始施針,木清歡便收了方才那調侃的表情,整個人頓時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按照府上之人的說法,傅元宴這腿打小就不能動彈,可如今一瞧,腿上的肌肉萎縮得倒是沒有她想象得那麽厲害。
想來是專程請了人來,十年如一日地堅持在複健的緣故。
木清歡取來六根銀針,在傅元宴的兩條腿的血海,足三裏和太衝穴輕輕下針,一邊壓著還一邊觀察著他兩條腿有無動靜。
傅元宴還從未被一個姑娘這般親密地在身上「上下其手」,尤其還是在隻穿著一條苦茶子的時候。
當木清歡微涼的手觸碰到了他的小腿窩之時,傅元宴隻覺得渾身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原本就不大敢動彈,生怕她一個不慎就紮歪了針,這會兒更是僵得一點都不敢動彈。
可偏偏木清歡卻一點覺悟都沒有,眼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傅元宴的雙腿之上,若是從上頭的角度看去,隻能瞧見她頭頂的發髻。
傅元宴心跳都變快了,隻得借由研究她發髻是如何挽的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當木清歡總算是查驗過了一條腿後,傅元宴正鬆了一口氣,卻不料又被掐中了另一條腿的腿根處。
傅元宴的雙腿問題出在經脈,可感知卻依舊靈敏。
更何況,這十多年來,還從未有人像這般觸碰過他的身體,這莫名又新奇的感覺直叫他有些招架不住。
木清歡一邊用手按壓著穴位,一邊慢慢往施針處推拿,想要看看是不是血瘀造成的經脈堵塞。
可這雙腿上的穴位卻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
她滿心滿眼地盼著這般刺激穴位能叫傅元宴的腿有些反應,可卻萬萬沒想到,他的腿半點都沒動彈,倒是另一處率先不安分上了。
傅元宴心中大叫不好,趕忙將自己長褂的下擺囫圇卷起,而後擱在腰下的部位用以遮擋,而後閉上眼睛暗自調息,額上都沁出了汗,雙頰微微泛紅,隻盼著這「診療」能快快過去。
木清歡一點異常都沒發現,將針拔了後便徑自坐回了桌前,取來了筆墨準備繼續詢問一番病情。
可她沒看見,一旁的墨白卻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打心眼裏為自家少爺捏了把汗。
——少爺啊!你千萬要可把持住啊......這位可是神醫呢!若是氣走了她,隻怕一時半會兒的都難以再尋到了!
木清歡在硯池舔了舔毛筆,認真地開口問道:“傅公子,方才我行針之時,你可覺得何處有酸脹感?”
這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個提問,可方才傅元宴這廂險些出了大狀況,聽得木清歡這般問,他頓時就想歪,一下竟臊得不知如何開口了。
酸、酸脹感?
這是能宣之於口的嘛?!
誰家姑娘會這般大喇喇地與男子談論這個問題啊喂!
“沒、沒有!”
傅元宴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認,大有一副「我就耍賴了你能耐我何」的模樣。
墨白在一邊卻看得真切,也顧不得旁的,趕忙上前提醒道:“公子,神醫問的是您的腿......”
“嗯?”
木清歡皺了皺眉頭,不知為何墨白還要上來解釋一句。
她方才一直在傅元宴的腿上紮針,難不成這會兒還能是問他頭發不發脹不成?
“哦......”
傅元宴偷偷瞪了墨白一眼,似是無聲地警告他不許亂說話,這才道:“銀針紮下去之時沒有,可你方才用手按壓著往下推之時,酸脹感確實明顯。”
他這會兒急於想要找回些麵子,又想著趕緊將方才那般窘迫翻篇,早就已經忘了自己原本還打定主意今日堅決不配合這所謂神醫的治療。
穴位有酸脹感,加之方才木清歡的手所及之處還能觸摸到一些鼓包似的東西阻塞在經脈之中。
她頓時就明白了為何傅元宴之前喝了那麽多藥都不管用了。
於是,她低下頭開始在紙上悶頭寫著,先是配了兩副新藥,又另外單獨列了一個藥方,還順帶著寫了一份食譜交到墨白的手裏。
“前頭這兩副藥是內服的,每日晨間與夜晚各一副。另外一張,按三倍的藥量去采買。你家公子的腿長時間沒有活動,肌肉已經萎縮了不少,在餐食上要稍加改動。”
墨白趕忙麻利地接了過去,還未收好那幾張方子,就聽得傅元宴開口道:“按三倍的藥量?你這是喂牛不成?!”
木清歡拍了拍手,將桌上的銀針收好,隨口道:“那是藥浴所用。另外,配合藥浴你們還需定製一個浴桶,廣口淺盆,要適合將雙腿平放,人可坐浴在其中,如此我屆時才好推拿治療。”
傅元宴這回倒是聽得認真,卻頓時就驚嚇不已,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等等!你、你要看我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