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71章 振夫綱

今夜楚念旬在那食肆的屋頂偷聽來的信息可謂不少。

此番離開定西軍南下尋找他的,皆是原來忠心耿耿的部下,這倒是叫他心中稍微寬慰了些許。

且聽得他們所言,那肖東籬果然還在緊追不舍,派出的人同樣也在找尋自己的下落,隻是不知那些人是否已經有了動作。

回到客棧後,楚念旬從衣裳內拿出了江言留在木窗上的信箋,置於油燈下仔細瞧著。

木清歡坐在一邊好奇地瞥了一眼,突然鼻子猛吸了幾口氣,慢慢循著氣味的蹤跡找尋,最終目光鎖定在了那封信件上。

“這信件怎的一股臭大蒜味兒?”

她皺眉捂住鼻子,滿臉嫌棄的模樣。

楚念旬被她這話逗笑,“你鼻子倒是靈!”

他轉身取來水盆擱在桌上,而後將整個信封浸在水中,緩緩打開,抽出裏頭的信紙。

“信紙塗以白磷,若非知曉玄機的自己人,拆開時便會自燃,便是被人半路截了這密信去,也無法得知裏頭真章。這法子還是我六年前教他們的,這幾個家夥倒是沒忘幹淨。”

楚念旬一邊說著,一邊取來方才尋店家要的那一小碗白醋,緩緩倒入水中。

約摸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方才的白紙上赫然顯出兩行小小的秦篆。

——「初九醜時葦草標,三長兩短鷓鴣哨」

楚念旬微笑道:“是江言手書,這字跡不會錯了。”

木清歡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江言是何人?原先跟隨你征戰的部下嗎?”

可楚念旬卻難得地賣了個關子,想到江言那人的脾性,少有地打趣上了,“待你見了他,自會知曉。他那性子,軍中沒幾人能受得了。隻是不知,你們二人若是對壘一番,可能分個伯仲出來。”

木清歡一時間都不知楚念旬此話何意,隻暗暗猜想,行軍之人多豪放不羈,能得楚念旬這般評價,那人指不定是個氣性古怪的軍師什麽的。

可他方才說的讓江言同她相比?

那又是比什麽呢?

她探頭看向那字條,皺眉想了會兒,突然雙眼一亮,“這上頭寫的葦草之地,可是山溪邊那塊大石附近的,原先咱們折蘆葦管的那處?”

楚念旬點了點頭,“沒錯。他們既知道那處,想來之前我在林間瞧見的那黑衣人,應當就是陳重威了。”

如今他眼疾雖痊愈了,可出門依舊會習慣性地帶著席帽用以遮掩麵部,陳重威那日沒瞧清楚,倒是情理之中。

且韓律雖說戰場上拚殺頗有些能耐,一柄大刀耍得極好,可若是叫他飛簷走壁,隻怕沒一會兒功夫就會摔斷骨頭。

如此看來,那人便隻有可能是陳重威了。

楚念旬沉思片刻,“我們即刻回山。”

.......

木清歡被楚念旬帶著往寧江縣走了一遭,雖說接頭之事並未如她所想得那般順利,可楚念旬到底算是與舊部聯絡上了。

回家後,眼見著距離初九還有些日子,木清歡便索性不管窗外事,隻悶頭開始處理那買來的藥材與驢皮。

在采買之時,木清歡隻順手掂量了一下重量,想著五張皮估摸著七八十斤是有,又暗自計算了一番能做出的阿膠重量,隻覺得這一趟出門簡直是劃算極了。

可當她著手開始處理驢皮之時,上秤一約,卻發現竟過了百斤,頓時喜出望外。

“這麽高興?”

楚念旬正坐在屋前磨著那柄短劍,聽見自家娘子竟一邊燒火一邊哼起了歌,頓時覺得好玩極了。

“那可不!這阿膠若是做成了,一兩重量少說我也得賣三兩銀子,若是往後這驢皮能尋到更多,那咱們日進鬥金豈還是夢?!”

楚念旬見如今這買來的驢皮眼下連毛都還沒刮,她便開始掰著手指數起了銀子,簡直忍俊不禁。

“那往後我可得讓陳重威看好了他們的箭囊甲胄,莫得給你都拿了去煮水熬成了膠了!”

木清歡齜著小白牙佯怒,“待我掙來了銀錢,到時候看你還會不會這般笑話我!”

她忿忿道,又想得長遠了些。

“如今定西軍指不定已有新主,便是原班人馬,隻怕這兩年間也被插了不少眼線。屆時便是你再回歸,恐怕也少不了另立山頭再拉個能信得過的親衛營出來。招兵買馬的難道不需要用銀錢?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倒要看看你這光杆司令現如今如何憑空再變出一隊死士來。”

“哦?”

楚念旬磨著劍的手一頓,挑眉看向那瘋狂在他神經上反複橫跳試探的女子。

光杆司令?

她怕是不知自己原先是如何將這二百人的親衛營組建出來的吧。

楚念旬看著心情似乎頗好的木清歡,頓時眼神就有些危險。他劍也不磨了,蹭地一下站起身慢慢朝著她靠近。

可憐的木清歡這時候全部的注意力都還在刮驢毛上,絲毫不知危險即將來臨,口中還在悠閑地哼著歌。

可下一瞬,她就被人托著腋下給從地上提溜了起來,手中拿著的刮胡刀也落在了泥地裏。

“在娘子心中,為夫就這般無用嗎?”

看來,也是時候振一振夫綱了。

楚念旬將木清歡抵在門上,帶著一抹笑意緩緩靠近,直至二人的鼻尖都險些挨上才停了下來。

“不、不是......”

木清歡此時還滿腦子都是懵的,不知好好的這廝怎的就突然暴起了。

她方才說的分明就沒錯好吧!

招兵買馬那是需要軍餉的,他如今靠賣山貨,雖說攢了不少銀錢,可若真的要暗中拉新兵,手中沒有銀子如何能成嘛!

楚念旬看著木清歡目光有些躲閃,卻又強自鎮定的模樣,簡直覺得可愛極了,麵上沉沉的表情就快要繃不住。

聞著鼻尖那淡淡的馨香,木清歡那有些抖的身子這會兒還緊貼著他的胸前,楚念旬心頭突然升起了一股異樣又著迷的感覺,直衝他臍下三寸而去。

他一下彎腰,將木清歡扛在肩上,也不顧這會兒還是大白天的,就直接往屋裏走,還不忘反手將木門給拍上。

木清歡還從未經過如此陣仗,見自己距離床榻越來越近,頓覺不好。

“你要作甚!我那驢皮還未剔完......”

可她的話都還未說完,剩下的聲音便盡數被楚念旬吞進了口中,隻餘下滿室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