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死過一次的人
二少奶奶回頭去望著門口,一臉委屈道:“婆婆!您不能僅僅憑著四妹妹的一麵之詞便要冤死我啊!”
老夫人看著楊嬤嬤說:“去把安兒抱過來,悄悄兒的,千萬別驚動旁人!”
“老夫人放心,奴婢明白。”楊嬤嬤謹慎的雙手端在腰前走了出去。
二少奶奶喘息著一副委屈茫然的樣子。
一炷香的工夫,楊嬤嬤抱著安兒回來了,安兒剛睡完午覺,看見自己娘親便奶聲奶氣的張開小手要抱。
“安兒....我的孩子....”二少奶奶將安兒抱在懷裏,委屈的哭出聲來。
“行了,別演戲了!”老夫人厭煩的看著她。
二少奶奶抬頭說:“婆婆,您若是存心懷疑兒媳,那便滴血驗親,看看安兒的血是否能與大哥的血相融。”
關清月卻說:“二少奶奶糊塗了,就算大少爺不是安兒少爺的親爹,可也是他的親叔伯,自然是有血緣關係的。”
袁芳雪說道:“母親,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聽錯,二嫂親口說安兒是大哥的兒子!”
袁安南似乎厭倦了做這些口舌之爭,幹脆跪在老夫人麵前,坦白道:“母親,您也不必責怪任何人了,雪兒確實沒有說謊,我、我與曉鶯....的確有情....”
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兒子就這樣大咧咧的承認了一切,她原本在心裏還留有一絲幻想,幻想著這一切都是誤會。
“你、你說....那安兒....安兒是不是你的?”老夫人來到他麵前,手指顫抖著指著他。
袁安南咬咬牙,點了頭。
“啪!”
一聲響亮幹脆的巴掌聲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裏一驚,老夫人搖搖晃晃的捂著胸口,楊嬤嬤趕緊上前扶著她,老夫人卻推開她,目光猙獰,顫抖著指著袁安南,“你!你這個逆子!你這個丟人現眼的不孝子!”
袁安南捂著紅腫的臉頰,眼眶濕紅了,“母親.....”
“婆婆....”二少奶奶膽怯的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目光轉到她身上,拚盡全力的一腳踢到二少奶奶的肩頭,嘴裏大罵道:“賤婦!”
“啊!”二少奶奶狼狽的趴在地上,趕快爬到老夫人腳邊,抱著她的雙腿,痛哭流涕道:“婆婆....婆婆我知錯了....你饒了我吧....”
“滾!”
老夫人一腳踢開她,“你不要叫我婆婆,我沒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兒媳婦!你至安北於何地?至寧氏為於何地?至我於何地?至整個袁家於何地?!”
“婆婆....我並無惡意啊....安兒....安兒他也是您的親孫兒啊....”二少奶奶哭喊道。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喘息,瞪著地上的女人,“你這樣的賤人就該浸豬籠拉到大街上遊行!”
“婆婆.....”二少奶奶哭的雙眼通紅,“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諒,但求您看在我也曾為袁家生兒育女的份兒上,給我一次機會.....”
老夫人不作聲,連楊嬤嬤給遞的參茶都喝不下去。
一時間屋子裏頭靜悄悄的,唯有二少奶奶伏在地上輕輕的抽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老夫人說:“今日這事除了在場的人還有誰知道?”
二少奶奶連忙搖頭,“除了這些沒有旁人了!”
老夫人點頭,深思熟慮後說:“這事我就當從未發生,你們也將嘴巴封死,若是敢泄露出半個字,便是不要自己這個腦袋了!”
“婆婆.....”
老夫人冷笑道:“你不要以為我就這樣饒過你了,若不是為了整個袁府的聲譽,為了安北安南往後的前途,我早就把你碎屍萬段了!”
二少奶奶跪在地上,卑微的說:“我知道...是婆婆寬容...饒我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老夫人緩緩的開口。
二少奶奶身形一僵,隻聽老夫人說:“往後每天傍晚我會命人去掌你的嘴。”
二少奶奶顫抖著說:“謝婆婆不殺之恩。”
等二少奶奶和袁安南都離開東苑後,關清月想著自己也該走了,可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夫人意味深長的對關清月說:“今日這事你有什麽看法?”
關清月說道:“奴婢隻是個下人,平日裏不敢聽也不敢看,今日這事奴婢並無任何看法。”
“嗬....”老夫人冷笑,“你倒是乖覺。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能讓你活著出去。”
關清月一驚,抬起頭看著老夫人,“老夫人,您若是擔心奴婢嘴巴不嚴實會將此事泄露出去,奴婢現在就發誓,今日這事絕無第二人知道,若違背誓言天打雷劈。”
老夫人擺手,“賭咒發誓的事我見的多了,真正有報應的有幾個?”
關清月說:“奴婢隻是個小小奴婢,可若是今日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東苑,到時候大少奶奶追究起來,不免會觸及今日二少奶奶和大少爺的事,到時候恐怕老夫人沒辦法交代。”
老夫人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危險的眯起了眼睛,“很好,你這是威脅我?”
“不敢,奴婢是為老夫人著想。”關清月帶著疏離的笑容。
老夫人頷首,“你走吧。”
關清月福身後轉身走出屋子,在剛推開門的時候,楊嬤嬤卻從後頭一把用繩子勒住關清月的脖子,力度大到關清月整個人仰在後頭,手腳拚命的掙紮,楊嬤嬤咬著牙死命的拽著脖子,想要至關清月於死地。
關清月覺得空氣逐漸稀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可是脖頸上的疼痛卻又讓她睡不下,頭二十三年的時光全部在眼前閃過,難不成她就這樣死了嗎?
不行,她還不能死,她還有好多事沒做呢,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不甘心啊!
關清月艱難的抬起手臂,胡亂的抓著楊嬤嬤的頭,摸到一個硬硬的發簪,她狠狠的刺了下去,頃刻間脖頸的疼痛減小了,關清月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劇烈的咳嗽。
楊嬤嬤捂著腦袋整個人五官皺著,“老夫人,她....”
老夫人也沒料到關清月這麽頑強,說道:“我還真是小看她了,來人!”
關清月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很難聽,“慢著.....”
關清月紅著眼看著老夫人,雙手捂著脖頸,說道:“你要殺我,可以,但是你要想清楚,你殺了我,袁家的香料生意便沒了指望。”
老夫人挑眉,“你這麽有自信?別忘了,我們袁家可是製香大戶。”
關清月勾起唇角:“沒錯,袁家的確是製香大戶,可是你別忘了在我沒接手之前袁家也隻不過就是個平庸的生意人,我為你們家帶來了多少利益這些你想過沒有?若是我死了,你再也做不出新型的化妝品,西域的使臣也會怪罪你,那可是當今聖上的貴客,得罪了她們,你認為聖上會怎麽處置袁家?”
老夫人瞳孔縮了縮,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關清月冷笑:“怎麽樣?現在還想殺我?”
老夫人渡步到她麵前,語氣輕描淡寫,“你還真不是個尋常的丫鬟,你說的的確有道理,楊嬤嬤,送她回去,再給她找個郎中。”
楊嬤嬤說:“是。”
關清月甩開楊嬤嬤的手,挑釁的看著老夫人,反正已經撕破了臉,她也不裝了,“怎麽?就這麽就像給我打發了?”
“不然呢?”老夫人挑眉。
關清月說道:“就在你殺我的瞬間,我想明白了,我何必為了一個要殺我的人家拚死拚活的賣命賺錢呢?”
“你這話什麽意思?”老夫人問。
關清月說:“我知道大少奶奶把我的賣。身契給了你,作為交換秘密的代價還有我繼續為你們袁家賺錢的代價,把賣。身契給我。”
“賣。身契?”老夫人看著她,給楊嬤嬤遞了個眼色,楊嬤嬤走去裏屋,不一會兒的工夫手裏拿著一張紙,關清月拿過紙,看了眼上頭的內容,這才收進衣裳裏,“還有,給我立個字據。”
“你不要得寸進尺。”老夫人溫怒。
“得寸進尺?死過一次的人了,才知道做人還是要厚臉皮些,何況是對你這種人。”關清月毫不客氣的瞪著她。
楊嬤嬤拿過紙筆,關清月站在一旁說:“你就寫,今日袁府求關清月保守二少奶奶與大少爺苟且一事,若袁違背約定日後威脅到關清月的身心健康,可以此為證。”
楊嬤嬤猶豫的看向老夫人,“這....”
老夫人擺手,轉過頭去,她現在真是後悔極了當初為什麽不早些把這個關清月解決掉,反而現在要受她的擺布,可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
寫好後,關清月將這些收好,恭恭敬敬的給老夫人福身,說道:“老夫人,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告退了。”
出了東苑,關清月一隻手扶著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方才的囂張氣焰全然消失了,剩下的隻有後怕和膽怯。
“你怎麽了?”身後傳來一聲渾厚的男聲,關清月看見來人時,一把撲進他的懷裏,再也控製不住的大哭起來。
謝白僵硬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趴在他懷裏的少女,雙手想要回抱住她,卻又僵在空中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關清月的情緒才穩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