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一百零四章謝謝你

關清月吸了吸鼻子,低著頭對謝白說道:“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謝白皺著眉看著麵前的姑娘,眼尖的瞧見她脖頸上的紅印,他大愕,一把抬起她的臉頰,想要去看她的脖頸。

“你幹嘛?”關清月緊忙用手遮住。

謝白卻固執的拉開她的手,看見她修長白皙的脖子被繩子勒的紅腫有些地方還破了皮,他渾身籠罩著懾人的怒氣,“誰幹的?”

聽著他關切的語氣,關清月原本已經壓製下去了的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鼻尖酸楚的不像話,“你不要管....”

“是不是袁家的人?老夫人?”謝白問。

不等關清月說話,謝白衝動的想要折回東苑,瞧他的樣子,關清月生怕再惹出事端,幹脆從後麵抱住他,不讓他再走,“你別去!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嗎?”

此刻已經是傍晚,主子們都用過了晚膳,膳房裏一個人影都沒有,關清月和謝白坐在灶台旁邊,一麵烤火謝白一麵用棉花站著藥膏輕輕的塗抹在關清月的脖頸上,聽見關清月時不時細微的抽氣聲,謝白的臉便更黑了幾分,手上的動作也輕柔了幾分。

“哎呦,我哪有那麽嬌弱....”

謝白將藥膏放好,關清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打趣道,可是謝白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關清月歎了口氣,說道:“謝白,謝謝你,真心的。”謝謝你這樣真心實意的關心我,在這個陌生殘酷的世界裏,他是讓她唯一可以柔軟放鬆的人。

謝白問道:“你現在還不告訴我嗎?老夫人為何要殺你。”

關清月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對不起謝白,這件事非同小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老夫人就是因為怕我泄露出去才要殺我滅口的。”

“莫不是二少奶奶和袁安南的事?”謝白語氣平淡的說。

“噓!”關清月猛地衝上前用手捂住謝白的嘴,然後小心翼翼的朝著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問:“你怎麽知道的?”

謝白說道:“這事我早就知道。”

“你、你早就知道?”關清月吃驚的合不上嘴巴,“這麽說你也知道安兒不是二少爺的孩子,是二少奶奶和大少爺生的?”

“這個自然也知道。”謝白說。

關清月說:“你知道我今天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有多驚訝嗎?這可是古代誒,二少奶奶膽子忒大了些,這若是被官府知道,是要遊街示眾的。”

關清月見謝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她,她閉上嘴巴,嗬嗬笑了笑,說:“我是說,像這種大戶人家,婦人的名節那麽重要,二少奶奶太.....你幹嘛那麽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謝白說道:“我在想,若是當初我意誌堅決些,帶你離開袁府,是不是今日...你就不會受這麽些罪了。”

關清月臉頰一紅,“這和你有什麽關係....是我自己的選擇....”

關清月拍了拍謝白的肩膀,笑道:“你別愁眉苦臉的了,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況且,通過這件事,我還把賣。身契要了回來。”

說完,關清月從袖子裏掏出賣身契在謝白麵前晃了晃,笑嘻嘻的樣子讓謝白的眼角眉梢也露出了細微的笑意。

“清月....”謝白突然開口,聲音很溫柔。

“嗯?什麽?”

謝白望著她,又像是自言自語,說道:“等這一切都結束了,你願不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

“這一切都結束?什麽結束啊?”關清月不解的看著他。

謝白歎了口氣,搖頭道:“沒什麽....”

“別啊....”關清月突然握住謝白的手,說道:“雖然不知道你說的一切是什麽意思,不過,我們現在不就在一起嗎?”

那一瞬間,謝白有一股暖流擴散在他的心房裏,一直蔓延到心底深處,他回握住關清月的手。

幾日後,關清月路過花亭,身後傳來袁芳雪的聲音,關清月轉身給袁芳雪福身,袁芳雪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似乎有話要對關清月說,特意讓身後跟著的丫鬟站遠一些。

關清月問:“四小姐有什麽吩咐嗎?”

袁芳雪咬著唇,說道:“那日的事情你沒往外說吧?”

關清月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袁芳雪說的意思,笑道:“四小姐放心,這種事奴婢怎麽可能往外說呢?打死都不會說的。”

袁芳雪點頭,“那就好....還有!”

關清月挑眉,袁芳雪揪著帕子說道:“我那日那麽狼狽就被你撞見了,你可不許告訴別人!”

關清月還以為袁芳雪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的呢,原來搞了半天就是這個事,還真是個孩子,關清月噗嗤一笑。

袁芳雪跺腳,“你笑什麽?我說的你聽見沒有?你要是敢對別人說,我就、我就....反正我饒不了你!”

關清月說道:“四小姐放心,奴婢就當做那日從未見過四小姐。”

袁芳雪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關清月說道:“那四小姐還有什麽別的吩咐嗎?”

袁芳雪又湊近了幾步,小聲問道:“你知道我三姐姐最近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麽嗎?”

關清月不明白袁芳雪為何這樣問,“奴婢也不大清楚,四小姐是要找三小姐有什麽事嗎?”

袁芳雪略微失望的說:“平日裏見你和三姐姐走的近些,還以為她什麽都不瞞你呢。”

袁芳雪自然不知道,她與袁芳離親密都是過去式了,況且當日之所以與她親密,也不過是瞧著袁芳離平日裏受人白眼實在可憐,誰能想到這人會在背後插刀子。

“四小姐這麽說,是知道三小姐這些日子在做什麽咯?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問奴婢呢?”關清月問。

袁芳雪一隻手擋住嘴巴,湊到關清月耳邊說道:“我聽說,三姐姐最近幾日總是出去廟裏上香祈福,可是回來卻一副麵若桃花的樣子,那日我見到她,從她袖子裏掉出了一本詩冊,那字跡一瞧就是男子的,我隻拿了一下,三姐姐便嚇得變了臉色,急忙奪了回去。”

關清月壓低聲音說:“四小姐這話的意思是懷疑三小姐偷偷私會男子了?”

“你難道不懷疑嗎?”袁芳雪反問。

關清月想起前幾次袁芳離明知道要出事還是冒險偷偷出府的事情,隻怕袁芳雪口中的那個男子就是當今聖上的二皇子了。

“主子的事情豈是我這個做奴婢的能幹涉和猜忌的?四小姐,奴婢暖香格裏還有事情,奴婢就先告退了。”關清月恭敬的福身說道。

袁芳雪不滿的瞪了一眼關清月的背影,回了東苑。

一進堂屋,老夫人便招手讓袁芳雪過來,袁芳雪一麵將大氅脫了遞給旁邊侍立的丫鬟手上,一麵說:“什麽事啊?”

老夫人手裏拿著帖子,笑道:“你看看,這是二皇子設的宴席,請了好些王公貴子,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機會。”

袁芳雪用手肘撐著下巴,說道:“我當是什麽呢,原來又是這種無聊的宴席,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可以。”老夫人直截了當的說,“趁這個機會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男子,你以為你還能留幾年?”

袁芳雪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楊嬤嬤從外頭走進來,說道:“老夫人,三小姐過來請安了。”

“讓她進來吧。”老夫人冷冷的說。

袁芳離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食盒,給老夫人福身後說道:“天氣漸漸涼了,這是我親手給母親做的枸杞鴿子湯。”

“有心了。”老夫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楊嬤嬤接過食盒走了下去。

袁芳雪看見袁芳離想起來,問老夫人,“母親,你剛才說的宴席,不如讓三姐姐一同陪我去吧,正好與我做個伴。”

“宴席?”袁芳離疑惑道。

袁芳雪解釋道:“是二皇子下的帖子,說過幾日邀我去他府上參加宴席,三姐姐也一同去?”

“他、他也邀請我了....”袁芳離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可老夫人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潑在她頭上。

“你做什麽美夢呢?這可是聖上的二皇子親自下的請帖,你不過是個庶女,與這種場合格格不入,倒不如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裏,別出去丟人現眼。”

袁芳離不甘心,眼淚再眼眶打轉道:“可女兒也到了待嫁的年齡,總不能一輩子老在袁府,讓父親母親操勞吧。”

老夫人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麽,之前我給你指的婚事多好,可你心高氣傲嫌棄是個姨娘死活不肯嫁,原來是想著攀高枝,你自己丟人也就罷了,別連累芳雪!”

袁芳離垂著頭不說話,臉頰蔓延這淚痕,“女兒知道了,先告退了。”說完她僵著步子走了出去。

袁芳雪說道:“母親,你幹嘛這麽說三姐姐,她又沒做錯什麽,何況若是能和我一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老夫人點了點袁芳雪的額頭,“你這傻丫頭,被人賣了還要倒給人家數錢。”

從東苑出來的袁芳離整個人如同浸在寒冬臘月的水缸裏,從骨子裏透出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