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四十八章 做妾

那捕快推辭了幾下,說道:“這都是我們分內的事。”“就收下吧,往後可能還需要各位大人的照顧呢...這點銀兩不算什麽....”關清月笑道。

捕快最終還是將銀兩收下了,壓著那婦人走出了香料鋪。

關清月滿意的回到店裏,將剩餘的銀子交給掌櫃的。掌櫃的看著銀兩嘿嘿一笑,看著門口道:“看這潑婦還敢不敢來。”

門口看熱鬧的也都散去了,店裏又恢複了常態,三三兩兩的客人來到店裏詢問化妝品的事,關清月忙的幾乎沒有閑暇。

東苑。

老夫人坐在軟塌上,手肘靠著邊上的矮幾,旁邊的凳子上坐著個與她看上去年歲相仿的婦人,那婦人同樣珠圍翠繞,看上去氣質華貴,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抬頭對老夫人道:“我瞧著你如今這身子好多了,不似前幾年總是怏怏的。”

老夫人擺擺手笑道:“如今我這兩個兒子都已成家,這院子裏也操不上什麽心了,人也悠閑了些。”

楊嬤嬤從外頭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小丫鬟,笑道:“我們老夫人一早聽說太傅夫人要來,便叫奴婢早早備下您愛吃的果子茶水,夫人嚐嚐。”

待小丫鬟們將點心奉上退下後,太傅夫人笑道:“可真是精致啊,我們府上最近新招來了個贛州師傅,做的果子一流,等明日我叫人給你送來些。”

老夫人說道:“不必折騰了,我向來不愛吃這些個,這府上也就芳雪喜歡這些。”

太傅夫人眼睛微亮,“你們家芳雪也及笄了吧?”

“過完生辰就十六了。”老夫人端起茶盞道。

“那也到了出嫁的年歲了,可要找個好人家啊。”太傅夫人道。

老夫人笑道:“倒也不急,芳雪小孩子脾氣,我原想著多留些時日,她父親前些日子倒給她物色了些。”

“都什麽樣的人家?你們袁家算得上鄴城首富,四小姐可不能將就了。”太傅夫人瞄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低頭笑笑,“也都是些官宦人家,也有些富商,她父親的意思還是想從一些新貴中選。”

袁家雖是富可敵國,可封建社會向來商人的地位便是極低的。

太傅夫人道:“若不行,我幫你去打探,看看哪家新貴朝臣還未婚嫁,有合適的便給你們四小姐看看,”她頓了一下,身子往前探,說道:“誒,我記得....你們家大少奶奶不就是世家出身的嗎?她定能認識些朝中新貴,讓她去幫著打聽打聽,沒準就能給你們四小姐找著合適的了呢。”

老夫人微微一曬,冷笑了一聲,“不提她還好,一提她我這茶也吃不下了。”

“怎麽?”

“我這兒媳婦,仗著母家權勢,入了府沒少惹麻煩,這如今總算有了身孕,三天兩頭的鬧騰,弄得我那大兒子活活消瘦了一圈,早起敬茶也給免了,我一個老太婆,人老珠黃的,在這院子裏也待不了幾日了,就由著她吧。”老夫人歎道,臉上盡是愁容。

太傅夫人臉上帶著吃驚,“喲,這麽鬧騰老姐姐也不管管?我那媳婦若是敢這般,我定叫我兒休了她!”

“哪裏管得了?就這般她還處處不滿呢!”老夫人說道。

太傅夫人道:“可我聽說,這大少奶奶做成了不少的生意,上回張太太那事,全鄴城都有所耳聞,可不也解決了。”

老夫人癟嘴,“那都是安南的主意,否則她算得了什麽?”

太傅夫人抿嘴笑了笑,“你如今也算好的了,兩個兒子有出息,如今又要做祖母了,還有什麽不滿。”

“唉,我如今唯一惦記發愁的就是雪兒的婚事了。”老夫人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

太傅夫人正要說話,楊嬤嬤走上前插嘴道:“老夫人,三小姐在外頭請安呢。”

老夫人抬起眼皮,冷聲道:“她來做什麽?打發她回去。”

“是。”楊嬤嬤應了一聲走了出去,可沒一會兒她又回來了,有些為難的說道:“老夫人,三小姐說帶了給您補身子的參湯,想親自給您送來。”

老夫人麵露不悅,又看了眼邊上的太傅夫人,最終說道:“那叫她進來吧。”

袁芳離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楊嬤嬤身後,立在堂屋中間給老夫人福身,又微微側身給太傅夫人福身,接過身後丫鬟的食盒,靦腆道:“聽聞母親今日著了涼,我特地熬了參湯給母親送來。”

楊嬤嬤接過食盒,老夫人冷眼瞧著她,“參湯送過了,若無事便退下罷,沒瞧見有客人在嗎?”

太傅夫人問道:“三小姐可有人家了?”

老夫人麵無表情,“我如今忙著雪兒的事,哪裏有閑心顧著她?”

太傅夫人眼珠轉動了幾下,抬頭說道:“如今我府上那老五,前些日子正室落了孩子,怕是以後都不好生養了,我今日一瞧這三小姐,生的倒是極好,一看便是個好生養的,不如嫁去太傅府?”

袁芳離身子如扶柳般搖晃了一下,連忙低頭道:“夫人太抬舉了,我、我怎配嫁入太傅府....”

“你自然是不配,若是真能嫁入太傅府上去,還算你的造化呢。”老夫人冷哼。

袁芳離嚇的跪在地上,“母親,女兒還想在府上多侍奉母親幾年....”

“行了!瞧你那樣子,還真想美事呢?趕緊下去!”老夫人厭惡的看著她。

袁芳離遲疑了一下,才緩緩的退下去。

老夫人嫌棄的看了眼門口,端起茶盞輕抿。

太傅夫人露出笑容,“我這話可不是玩笑,若這三小姐嫁過去,雖是姨娘,但也不會虧待了。”

“她一個庶女出身,若是能進你們太傅府,還真是高攀了。”老夫人似笑非笑。

長亭裏,袁芳離從東苑出來便魂不守舍,心兒擔憂道:“小姐,你沒事吧?”

“她竟要讓我嫁去做妾....”袁芳離臉上掛著淚珠,死死的咬著下唇。

心兒道:“我聽人家說,太傅家的五少爺,也是庶出,若是真嫁過去,倒也不怕別人非議。”

袁芳離停住腳步,瞪著心兒,心兒趕緊低頭不敢多說,袁芳離往前走,喃喃道:“我娘親一輩子為奴為妾,到頭來隻能靠著湯藥度日,我絕不能步她的後塵....”

午後香料鋪裏的人逐漸少了,難得的空閑,關清月搬來板凳坐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關清月突然眼眸一亮,在人群中竟瞧見謝白,他正坐在馬車上趕馬,似乎察覺到了關清月的目光,謝白也朝這邊看,兩個人目光交匯,關清月下意識的揚起笑容,起身朝他招手,“謝....”

可謝白卻隻淡漠的望了一眼,如同未看見清月般,繼續趕馬前行,關清月後麵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關清月秀眉輕蹙,眼中帶著不解,自己到底哪裏招惹他了?竟如同看見陌生人一樣!

關清月轉身來到櫃台整理賬目,不理就不理,本來也是不相幹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關清月正靠在貨架上與小夥計打趣,走進來一大漢,臉上的汗珠子都混著泥流入脖頸裏,喊道:“你們管事的誰?”

關清月疑惑的上前,“請問有事嗎?”

大漢斜了眼關清月,挑釁道:“就是你昨日害的我婆娘?!”

關清月皺眉,“什麽....”

“少廢話!要不是你們我婆娘會進了衙門?還損失了二十兩!”說著,他竟一把揪住關清月的衣領,眼球凸出,腦門上暴起青筋。

關清月這才明白過來這人是昨日那碰瓷婦人的老公,今日來是來替他家娘子報仇的!

掌櫃的和夥計連忙勸道:“你這是做什麽?趕緊放開她....”

關清月臉色醬紫,故作鎮定的看著麵前的大漢,“你放開我,否則衙門的人來了我也救不了你。”

“哼!你們賠我二十兩,要不我今日就把你這店拆了!”大漢威脅道。

旁邊的小夥計想要跑出去叫衙役,那大漢卻一腳踢在他腿上,小夥計疼得倒在地上。

關清月見此,說道:“你先放我下來,咱們再商量!”

“你少廢話!叫你們夥計把錢給我!”那大漢用力的揪著關清月,關清月覺得自己快被揪了起來,她索性一口咬住了大漢的手臂,那大漢大叫了一聲,伸出拳頭朝著關清月砸來。

大漢的拳頭被一隻大掌握住,關清月睜眼,來的人竟是謝白,他目光狠戾,手掌稍稍用力,那大漢便支撐不住的鬆開關清月,哀嚎著去掙紮。

謝白鬆開鉗製著他的手,徒然揪起他的衣領,大漢的腳尖踮起來,臉上帶著懼怕,謝白涼聲道:“還要銀兩嗎?”

大漢吞咽了一下口水,搖頭道:“不、不敢了....”

謝白鬆開他,“快滾!若是想死,盡管再來找麻煩!”

大漢連滾帶爬的跑了,關清月鬆了口氣,看著謝白道:“剛剛謝謝你。”

謝白低頭用深沉的眼眸看著關清月,喉結微動了下,沙啞的出聲,“你沒受傷吧?”

見他盯著自己,關清月整理了一下被揪的亂七八糟的衣領,轉身道:“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