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四十九章 樂意為大嫂分擔的

關清月沒再理會謝白,她可還記得他那日對她說的話,還有剛剛他對她視而不見。關清月心裏雖感激他,可卻總覺得他並不似看上去的這般簡單。

關清月扶起剛剛被那大漢的踢傷的夥計,那夥計滿頭大汗,雙臂捧著受傷的小腿,身體蜷縮,關清月關切的看著他,“你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館?”

謝白見狀蹲在關清月旁邊,隔著褲子摸了摸夥計的小腿,“脫臼了。”

關清月吃驚,著急的對掌櫃的道:“掌櫃的這附近有沒有醫館啊,要不雇輛馬車吧!”

話音未落,謝白直接背起小夥計朝外麵走,“不麻煩了,我送他。”

“誒?”關清月跟著起身,見謝白讓那夥計上了馬車,自己則跳上馬車。關清月猶豫了一下,喊住謝白,也跟著上了馬車坐在謝白身邊,說道:“我跟著去吧。”

畢竟是在香料鋪受的傷,他若不是想幫著清月交捕快也不會受傷,關清月心裏有一絲愧疚。

謝白隻看了她一眼,便勒緊馬韁駕著車往前走。

醫館裏香料鋪不遠不近,駕車沒一會兒就到了。

將小夥計交給郎中後,關清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歎了口氣,今天還真是多災多難。

她看了眼門口停著的謝白的馬車,那車上的應該是他采買的貨物,才想起來謝白如今已是管家,自然可以單獨出來。

“你趕快回去吧,別再誤了你的事。”關清月抬頭對旁邊的謝白說。

謝白道:“不急。”

關清月低頭,蔥白的手指卷著膝蓋上的裙擺,兩人都沒再說話,清月覺得氣氛有些尷尬,起身開口道:“嗯....我覺得有點熱....”邊說著,關清月一隻手煽動著,走到離謝白有些距離的地方站著。

謝白幽暗的眼眸注視著關清月,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小夥計拄著拐一瘸一拐的從屏風後麵走過來,左邊的小腿纏著厚厚的繃帶,關清月立刻跑上前,擔憂的看著他的小腿。

結了錢後,謝白又駕著馬車將關清月他們送回香料鋪,自己則駕車離開了。

關清月找來掌櫃的,說道:“掌櫃的,夥計的醫藥錢要從咱們店裏扣,畢竟他是在店裏受傷的。”

掌櫃的應下了,關清月接著道:“他如今腿傷了,郎中說需要多養幾日,不然會落下病根,我看不如這兩日給他休假吧。”

小夥計聽聞,連忙道:“不用了清月姐,我皮糙肉厚,沒大礙的。”

關清月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眼中透著溫暖,“你放心,休息這幾日不會扣你的工錢,你安心養好傷再回來做事。”

小夥計很是感激,連連說謝。

夏季的天氣總是多變,剛剛還晴空萬裏,眼下便烏雲密布了,風吹得窗子來回的扇動,關清月趕緊關嚴窗子,看了看外麵的天,估計一會兒會有場大雨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便下起了雨,關清月準備回袁府,掌櫃的邊朝裏麵的櫃台走邊道:“外頭下著雨,我去給姑娘拿把傘。”

關清月站在屋簷底下,目光掃過旁邊,卻發現旁邊的牆壁上不知何時斜立著一把紙傘。

關清月疑惑的欠身拾起,看著那傘身,又朝四周張望了一下,街上出了匆匆趕路的行人並未發現什麽“可疑”的人,那這傘是誰落下的?

掌櫃的拿著傘過來,見關清月手上的傘,楞了一下笑道:“原來姑娘帶傘了啊。”

關清月訕笑,小聲道:“我也不知道這傘是誰的....”

“啊?”掌櫃的沒聽清楚。

關清月搖頭,撐開了傘,青灰色的油紙傘邊上畫著兩朵荷花,關清月卻徒然想起謝白那雙眸子。

翌日。

關清月正站在寧香蘭身後給她梳妝,寧香蘭扶了扶發髻上的珠花,輕撫著小腹道:“這幾日也不知怎麽,小腹總是沉悶悶的。”

“大少奶奶要請郎中來嗎?”關清月將腮紅輕輕掃過寧香蘭的顴骨,看著銅鏡中的她。

寧香蘭撂下珠花,換上一支帶著南珠的簪花,“郎中瞧了也說無礙。”

“那許是大少奶奶月份大了的原因。”關清月應道。

寧香蘭歎了一聲,“罷了,今日不去請安了。”

可沒過多久,東苑就來人請大少奶奶過去,“也沒什麽要緊事,就是幾日不見大少奶奶,老夫人說想讓您過去說說話。”

寧香蘭美目一翻,“我身子不適,想必婆婆身旁也不會少了說話的人,不差我一個。”

丫鬟進退兩難,關清月輕聲道:“大少奶奶,不如去瞧瞧,就當是遛彎了,這幾日大少爺對少奶奶體貼,可別再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夫妻情分。”

這幾日袁安南日日都宿在主臥,兩個人難得的沒再爭吵,寧香蘭想了想,勾起唇角,“行吧,那我便給她這個麵子。”

丫鬟婆子一大堆的跟著寧香蘭來了東苑,隔著牆便聽見堂屋裏頭的熱鬧。

寧香蘭臉上帶著一絲不屑,關清月扶著她走進堂屋。

二少奶奶正逗弄著懷裏的孩童,時不時發出稚嫩的笑聲,二少奶奶抬頭對老夫人道:“我瞧著端兒活潑了不少,婆婆真是辛苦,平日裏照顧這皮猴兒定是累壞了。”

老夫人慈愛的看著端兒,“這話說得,親孫兒,我疼著都來不及,哪有累不累的。”

聽見門口的動靜,二少奶奶起身,笑道:“大嫂來了,我這剛才還和婆婆提起你呢。”

寧香蘭坐在旁邊的軟椅上,關清月在後麵的靠背上加了個軟枕,寧香蘭挑眉,“哦?說我什麽?”

二少奶奶雙手拿著帕子擱在身前,看上去大方得體,“自然是大嫂腹中的孩兒,再過三四個月孩兒便出生了,我和婆婆都歡喜著呢。”

寧香蘭摸著肚子,“那是自然,不過我怕是沒有弟妹的福氣,這養育孩子最是辛苦,可弟妹卻不必操勞,真是我羨慕不來的。”

二少奶奶用帕子掩鼻,坐到旁邊,如同未聽出大少奶奶話中的嘲諷般,笑道:“大嫂是這天下最有福氣之人,怎麽會羨慕不來?婆婆最是慈善,端兒都尚且這般疼愛的擱在身旁,大嫂的孩子若是出世那也必是千寵萬寵,定不會厚此薄彼。”

老夫人道:“都是我的孫兒,我自然疼愛。”頓了一下,說道:“禦史大夫家的兩個女兒過些日子要入宮選秀,兩位小姐都聽說了清月弄得水果妝,所以訂了咱們家的胭脂水粉,隻是眼下香蘭月份大了,生意上的事不可過多操勞,清月雖有才能,但每日也要照顧著主子,我想著,讓曉鶯幫襯著,你們看如何?”

關清月低頭上前道:“多謝老夫人為奴婢周全,隻是這樣怕會累著二少奶奶,奴婢皮糙肉厚,能為袁家多做些事是奴婢的福分。”

關清月可不願再得罪大少奶奶,夾在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之間來回的做她們的炮灰,想想她都怵得慌。老夫人此舉分明就是怕寧香蘭勢大,想借著二少奶奶壓一壓她。

二少奶奶說道:“哎呦,到底是大嫂身邊出來的丫鬟,說話得體。隻是如今端兒不在西苑,我每日也閑得慌,大嫂,咱們妯娌間的也不必見外了,我是樂意為大嫂分擔的。”

“弟妹這身子嬌弱,隻怕累壞了安北該心疼了。”寧香蘭瞥著她,“他心疼不要緊,若是同你大哥說了,他又要與我說什麽壞了他們兄弟的情分,我可擔待不起。”

“大嫂真是說笑,哪有的事....”

老夫人斂容,“一家人之間,也沒什麽分不分擔的,生意上的事情曉鶯也懂得些,定能幫襯上。”

關清月在心裏歎了口氣,看著寧香蘭嬌豔的臉上帶著不甘,估計回去後又是一番吵鬧。

默了一會兒,老夫人嘬了口茶,說道:“前陣子太尉大人病逝,他的長子承位,香蘭,我記得你與太尉府上的二小姐向來交好,改日請她到府上來坐坐,正好讓你四妹妹瞧瞧,她也到了要嫁的年紀。”

寧香蘭皺起眉,“婆婆突然說這個?我自嫁了人閨閣中的姐妹也來往的少了。”

二少奶奶笑道:“聽說如今的太尉年輕有為,也到了適婚的年紀,大嫂既然與他家姐妹交好,不妨給咱們四妹妹拉拉線,也好了卻了婆婆一番心思。”

寧香蘭眼底透著些許得意,背靠在軟椅上,“隻是我如今有著身孕,這些事宜也不便操勞。”

老夫人麵上的笑容冷了幾分,“芳雪的事可是要緊的,你身為嫂嫂,幫著盡一盡心力也無可厚非。”

氣氛一時尷尬了,二少奶奶打著圓場道:“婆婆莫急,大嫂也是顧念著腹中的孩兒,不妨讓清月去跑一趟,清月是大嫂陪嫁,那太尉二小姐定是見過的,她去請想必太尉二小姐定能來。”

關清月偷瞄了眼寧香蘭,她臉色不太好,關清月道:“二少奶奶說的是,奴婢定會替老夫人,大少奶奶解憂。”

從東苑出來,寧香蘭質問道:“你剛剛什麽意思?那老太太好事想不到我,這些個爛事卻想起我,你竟還攬下了?!你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