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五十二章 怎會無緣無故落胎

關清月躲在門口聽了郎中的話,心底一沉,孩子果然沒能保住...

老夫人一隻手捂著胸口,身體往後傾,“婆婆!”二少奶奶上前扶著她坐下,看著郎中道:“郎中,快為老夫人瞧瞧。”

“母親....”袁安南神色擔憂的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強打起精神,心痛道:“無用!”

一個小丫鬟戰戰兢兢的從裏屋走過來,懷裏抱著那未足月的死嬰,手上都是血,小聲道:“老夫人,這、這該怎麽....”

二少奶奶低聲訓斥道:“沒眼力的糊塗東西!趕緊處理了!”

小丫鬟將頭埋的低低的疾步下去了,到了門外關清月叫住她,她走上前看了眼帶血的被子裏裹著的死胎,那小丫鬟害怕的看了眼屋裏,小聲道:“清月姐,我還急著把這東西埋了呢。”

關清月說:“先別埋,先放去後院。”

小丫鬟雖不明白,但還是點點頭,朝後院走。

關清月看了眼堂屋裏,她剛才瞧那胎兒身上帶著青紫,不像是自然落下的,謹慎起見先留個證據,以防萬一。

關清月回到主臥,裏麵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她來到床邊,看著榻上昏睡過去的大少奶奶,她麵容憔悴不堪,嘴唇都被咬破了,關清月竟對她產生了不忍之情。

寧香蘭嚶嚀了一聲,緩緩的睜開眼,關清月瞧了,趕緊去堂屋告訴老夫人她們大少奶奶醒了。

老夫人冷著聲音道:“既然醒了,便叫她好好養著,我也實在沒有心力再去瞧她。”對於老夫人來說,此刻的大少奶奶已然是一顆無用的棋子,既然孩子已經沒了,那她是死是活都與老夫人無關了。

關清月站在堂屋中間,老夫人正要起身,從主臥傳來一聲一聲淒厲的尖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了!!!來人!!”

老夫人與袁老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去了主臥。

寧香蘭不知何時竟倒在了地上,衣裙上沾滿了鮮血,頭發淩亂的貼在臉上,原本嫵媚的雙眼空洞無神,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關清月想要扶起她,卻被一把推開,寧香蘭似是瘋癲的摸著自己的小腹,難以置信的搖頭,大喊道:“我的肚子呢?怎麽平了?孩子呢?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了!”

二少奶奶用手帕捂著嘴巴,眼睛紅紅的,上前道:“大嫂...你也別太傷心...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你說什麽?”寧香蘭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看著二少奶奶,袁安南上前強行見她抱回榻上,低頭道:“孩子已經落了...”

寧香蘭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的丈夫,嘴唇顫抖著,“你說...孩子..落了?”說著,淚水奪眶而出。

袁安南心裏也痛,低頭不語,寧香蘭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又昏了過去。

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失望的坐在一旁別開目光。

郎中為寧香蘭診脈,說道:“大少奶奶是悲傷過度才昏厥的。”並用銀針紮在大少奶奶手腕的穴道上。

老夫人問道:“她此次小產,不知對以後可有什麽影響?還能再生養嗎?”

郎中道:“這老夫人放心,隻是大少奶奶這次驟然小產,且胎兒月份也大了,是極其傷身的,需多調養些時日。好在大少奶奶往日身體康健,好好休養日後還會再有孩子的。”

老夫人這才稍稍放心,隻是麵色仍舊不大好看。

很快寧香蘭便醒了過來,關清月從丫鬟手中接過剛煎好的湯藥,跪在榻前喂寧香蘭,“大少奶奶,郎中說一定要把這藥喝了。”

寧香蘭幽幽的看著關清月,猛地打翻她手裏的藥碗,藥汁濺的到處都是,寧香蘭通紅的眼睛瞪著關清月,指著她喊道:“是你!是你做的!”

關清月被推在地上,袖口被藥汁打濕了,手背燙的生疼,她不解的看著寧香蘭,“大少奶奶,你說什麽呢?”

“就是你做的!”寧香蘭大喊,“是你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

二少奶奶大吃一驚,忙道:“大嫂這話可不能亂說....清月怎麽能害你呢?”

關清月看著寧香蘭咬牙切齒的樣子,果然,她就說不會這麽簡單,可也沒想到寧香蘭會懷疑是她害的她失了孩子。

關清月跪在地上,“大少奶奶,您驟然失子這事的確蹊蹺,但絕對不是奴婢所為,大少奶奶若是疑心,奴婢這就為您去調查此事。”

二少奶奶道:“是啊大嫂,可別冤了清月。”

寧香蘭虛弱的用手肘撐著身體,瞪著關清月道:“我腹中孩兒向來安好,怎麽就會無緣無故的落胎?定是你給我用的香粉有問題!”

關清月眸心一沉,“大少奶奶,奴婢平日裏給您用的胭脂水粉絕沒有問題!因大少奶奶有著身孕,奴婢特別謹慎的挑選了適用於孕婦的香料!”

二少奶奶秀眉蹙起,“這麽說來的確是蹊蹺,大嫂有孕時郎中日日都來診脈,可腹中的孩兒並沒有什麽差錯,大嫂底子又好,且早已過了頭三月,按理說不該小產的啊,是不是哪裏出了差錯....”

關清月回頭看了眼二少奶奶,她剛說的這一番話乍一聽隻是不經意提起的,但句句都在推波助瀾。關清月嘴角帶著冷笑,也是,這是她一貫的作風了。

“二少奶奶說的不錯,隻是奴婢的香粉絕對沒有任何不利於大少奶奶和腹中孩兒的,郎中也在,大可檢驗一下。”關清月道。

老夫人給楊嬤嬤遞了眼色,立刻有丫鬟從梳妝台上拿來寧香蘭素日裏用的胭脂水粉。

郎中將盒子裏的香粉逐個檢查了一番,思索了一下,說道:“這些香粉中並沒有損害大少奶奶的成分,反而是加入了有利於孕婦的香料。”

關清月稍稍鬆了口氣,寧香蘭卻喊道:“不可能!就算這裏麵沒有,她也定是在別的地方給我下了毒,否則我的孩子不可能就這麽沒了!”

關清月突然想起自己剛剛看的那死嬰,上麵青紫的痕跡的確很不尋常,她記得好像自從寧香蘭發現自己長了妊娠紋,命她給她按摩後,寧香蘭就時常與自己抱怨她最近總是不舒服....會不會是....

關清月雙手疊在腰前,出聲道:“老夫人,大少奶奶的確是中毒所致的小產,那死胎便是證據!”

“這麽說,你是承認了?”老夫人抬起眼皮看關清月。

“自然不是奴婢做得,是有人暗中做的手腳。”關清月直視老夫人。

二少奶奶輕聲說:“可那死胎早已命人處理了....”

“沒有,奴婢一開始便覺得事有蹊蹺,所以特意命人將死胎先放在後院。”關清月說。

很快便有丫鬟將那死胎抱上來,寧香蘭一見那死胎,掙紮著想要從榻上起來,嘴裏喃喃著:“孩子....我的孩子....”

關清月看了眼被子裏的死胎,說道:“老夫人,尋常的死嬰皮膚應該隻呈紅色,可這孩子卻全身的青紫,郎中,你看呢?”

郎中上前看了眼,點頭道:“姑娘說的不錯,這的確不是正常落胎之後的現象,胎兒在腹中時應該受了什麽東西的侵蝕,日積月累,這才會小產。”

寧香蘭一聽這話,淚流滿麵,心痛至極,“既然如此,那就更加能證明是你害的我!你是我身邊最貼身的婢女,若不是你暗中給我下毒,還會有誰?”

關清月道:“大少奶奶,奴婢記得您這段時間好像總是覺得身體不適吧?大概就是我每日為你按摩腹部後,奴婢還記得你之後不知從哪裏找來了別的藥膏塗抹在了腹部,塗上後便覺得腹部的斑紋淡了不少。”

寧香蘭也想了起來,她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沒錯...沒錯...就是那個時候!這麽說你就是在那個時候給我下的毒!清月,你好狠的心!我從小把你留在身邊,你為何要這般害我?!”

關清月氣的想尖叫,不明白寧香蘭為什麽就這樣一口咬定是她害的她流產。

“既然如此,那按摩的藥膏可還在?”老夫人冷眼看著屋子裏的人。

關清月立刻讓旁邊侍立的丫鬟到她房中去拿她每日給寧香蘭按摩的精油,她對寧香蘭道:“大少奶奶,可否將你那個不知從誰手中拿來的藥膏也給郎中瞧瞧?”

寧香蘭沙啞著聲音,“在我梳妝台的匣子裏。”

丫鬟去拿來後,郎中打開看了看,卻皺起眉來,說道:“這藥膏並沒有什麽不妥。”之後他又查看了關清月的精油,也沒發覺什麽。

郎中問道:“敢問大少奶奶,這些藥膏都是塗抹什麽地方的?”

寧香蘭卻別過目光,支支吾吾不肯說出來。

關清月知道,寧香蘭定是不想讓這麽多人知道她肚子上長了妊娠紋,都這個時候了,竟還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關清月直接說道:“大少奶奶因月份大了,所以小腹上長了斑紋,所以才會命奴婢每日用精油按摩,以此來消除斑紋,但大少奶奶嫌我的方法太過溫和緩慢,不知從哪裏找來的藥膏,塗抹上的確有消除斑紋的作用。”

郎中拿起那藥膏,問:“可是塗抹在肚臍周圍?”

“正是,是有什麽不妥嗎?”關清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