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定會救你
郎中拿起藥膏,用指腹沾了些放在舌尖上,之後立刻說道:“這藥膏若是塗抹在尋常肌膚上的確沒有任何問題,可若是塗抹在肚臍周圍,或肚臍上,藥膏會隨著肚臍進入體內,便會侵蝕人的身體。此藥膏裏的成分隻適用於外敷。”
關清月忙道:“看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藥膏上,大少奶奶,您究竟是從何處得到的這藥膏?”
“我....”大少奶奶低頭回想,“這藥膏....是從一個小丫鬟手裏得來的。”
老夫人的目光中帶著些許厭惡,她定是覺得是寧香蘭在自己不爭氣才會鬧出這麽多事端,最終保不住孩子的,“那丫鬟在何處?”
“我也不知她是做什麽的丫鬟,但該是我這院子裏的。”大少奶奶說著,淚水止不住的流,她此刻真的好恨。
關清月說道:“老夫人,既然大少奶奶也不記得這丫鬟具體做什麽,那不如把所有在暖香閣做事的丫鬟全部叫過來?”
“楊嬤嬤,照她說的去做。”老夫人沉穩的開口。
很快楊嬤嬤帶來了七八個丫鬟站在堂屋裏,楊嬤嬤看著她們冷聲道:“全都把頭抬起來給大少奶奶瞧瞧!”
丫鬟們紛紛抬頭麵對著大少奶奶,袁安南坐在塌邊,扶著寧香蘭的肩膀,寧香蘭虛弱的看著麵前的丫鬟,卻茫然的搖頭,“不是....都不是....”
“大嫂,這裏麵沒有嗎?”二少奶奶看了看這些丫鬟,問道。
寧香蘭道:“我記得那丫鬟的長相,她不在這裏麵。”
關清月上前道:“大少奶奶,你確定她是暖香閣的人嗎?會不會是別的院的?”她轉身看楊嬤嬤,“楊嬤嬤,暖香閣所有的侍女都在這裏嗎?”
楊嬤嬤道:“清月姑娘,所有的丫鬟都在這兒站著呢。”
關清月眉頭緊鎖,這就怪了,若這丫鬟真如大少奶奶所說是暖香閣的,總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啊,還是說她是受人指使,擔心東窗事發,所以老早就跑路了?
“你少在這裏惺惺作態了!”寧香蘭紅著眼瞪著關清月,咬著牙說道:“這院子裏除了你,誰還會製香?且當日除了你我二人並沒有其他人在場,若不是你指使的,那丫鬟怎麽會知道我需要去除斑紋的藥膏?”
關清月道:“大少奶奶,照你這麽說奴婢的確有可能做這藥膏害你,可奴婢沒有理由啊!奴婢身為大少奶奶的陪嫁,與大少奶奶榮辱共存,若是大少奶奶平安誕下孩兒,或許奴婢還會有好處,可奴婢實在沒有理由害你落胎啊!”
“可若是你對香蘭懷恨在心,就另當別論了。”袁安南看著關清月道。
寧香蘭虛弱的靠在袁安南身上,點頭道:“你一早就問我要賣身契,我因為舍不得讓你走,便遲遲未能將賣身契給你,所以你便懷恨在心,想借此了結了我!”
關清月道:“這隻是大少奶奶的推斷,奴婢斷斷沒有記恨您,也不可能害您腹中的孩子。”她對老夫人說:“老夫人,奴婢想給大少奶奶藥膏的那丫鬟定是旁人派來的,害怕出事所以老早就跑了,說不定根本不是暖香閣的人,請老夫人趕快派人去捉拿此人!”
老夫人沉默著,她細小的眼中透著精明的光,涼聲道:“我自然會派人找尋此人,隻是這事還沒有定論,你身為大少奶奶的貼身丫鬟也難辭其咎,來人,將她押去倉庫,待此事調查分明再做打算。”
立刻衝上來幾個粗壯的婆子架住關清月的肩膀,關清月知道此刻就算說的天花爛醉也是於事無補,索性不再掙紮,隻說道:“既然如此奴婢也無話可說,隻是奴婢身正不怕影歪,未做過的事就是未做過,還請老夫人明察秋毫,不要放過那真正作惡之人,為大少奶奶做主,也還奴婢清白。”說罷,她便被幾個婆子押著退出了主臥。
“婆婆.....”寧香蘭艱難的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長歎了口氣,起身道:“你也不要憂心,調養好身子罷。”
“婆婆可一定要為香蘭做主....”寧香蘭虛弱的說不出話來,隻能閉眼靠在袁安南懷裏流淚。
老夫人又看了她一眼,搖頭離去了,袁老爺也跟著走了。
二少奶奶福身,柔聲道:“大嫂,身子要緊,節哀吧...”
此刻二少奶奶的話在寧香蘭聽來尤為的刺耳,她使出渾身的力氣,說了句滾,便昏了過去。
二少奶奶勾起唇角,轉身離去了。
關清月被力氣大的婆子推進倉庫,一轉身木門就已從外麵上了鎖。
關清月環視了一圈,這倉庫不小,但幾乎三分之二都堆滿了稻草和陳舊的家具。關清月找了塊幹淨的角落坐下,還好如今是盛夏,若是冬季她定要凍死在這裏。
隻是如今該怎麽辦?關清月猜測此事是二少奶奶所為,二少奶奶一向重視袁家的家業和生意,老夫人又偏心袁安南,若是大少奶奶順利生下兒子,那她的地位便岌岌可危。思來想去,大少奶奶若是失了勢,最得意的就該是二少奶奶了。
東苑裏,老夫人從暖香閣回來後便坐在榻上沉默不語,楊嬤嬤端來果子茶水擱在矮幾上,輕聲道:“老夫人,折騰了一日,吃些東西吧。”
“都這個樣子了還吃什麽!”老夫人將手裏的佛珠撂下。
楊嬤嬤歎道:“大少奶奶這一胎沒保住,實在可惜,不過郎中說往後還能再有孩子,老夫人也別太愁了,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還都年輕,將來總會有的。”
老夫人冷哼,“寧氏那性子,我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我隻可惜了我那未出世的孫子,投錯了胎。”
楊嬤嬤道:“老夫人這麽想也好,左右老夫人不喜歡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平日裏又囂張跋扈,屢屢犯上,這次的打擊,也該叫她張張記性,日後的性子收斂些了。”
“她死活都無所謂,隻是可憐了我的雪兒!”老夫人氣道:“好好的婚事,就這麽被生生攪和了!太尉府也沒了音信,隻怕是要反悔了....”
楊嬤嬤問:“所以老夫人才要懲治了清月?”
老夫人冷漠的說道:“此事涉及到雪兒的將來,不管清月有沒有做過,我都要給外麵一個交代。”
楊嬤嬤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倘若那逃跑的丫鬟沒有找到,老夫人預備如何處置清月?”
“一個婢女而已,隨便找個地方處理了。”老夫人說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臉上麵無表情。
楊嬤嬤自然了然老夫人口中的“處理”是何意,她抬頭看著窗外的月色,看來清月此次難逃一劫了。
大少奶奶落胎這事可能是關清月害的這個說法已經在下人中傳開了,成了大家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
謝白正在院子裏搬運著磚瓦,聽見旁邊的幾個丫鬟正在討論著,他腳步一頓,放下手裏的活來到她們麵前。
兩個丫鬟嚇了一跳,這位管家平日裏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大家在心裏都懼他幾分。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謝白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
兩人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是大少奶奶身邊的丫鬟,清月.....”
謝白劍眉微蹙,眼中帶著一絲焦慮,“她怎麽了?”
“管家不知道?大少奶奶流產這事,是清月做的。”其中一個丫鬟探頭說道。
另一個丫鬟輕拍了她一下,說道:“現在還不能肯定呢,給大少奶奶藥膏的那丫鬟跑了,老夫人已經派人去尋了。”
“有什麽區別?我瞧著就是她做的,除了她誰還會製香?老夫人都將她關進倉庫了,還不了然嗎?”丫鬟反駁道。
謝白眸心大愕,邁步朝倉庫方向走去。果然看見倉庫門外幾個小廝在守著,謝白眼眸深黯,轉身去了後廚。
晌午時,一個帶著帽子的漢子提著食盒來到倉庫門口,對站著的兩個小廝道:“奉命給裏麵的送飯。”
兩個小廝在門口守了大半日,都有些懈怠了,給他開了鎖,謝白道:“不如兩位去歇歇吧,我送完飯就給鎖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想著裏麵的不過是一個丫鬟,出不了什麽事,打著哈欠道:“那勞煩你了。”說完,便結伴走開了。
謝白看了眼後推門而入,一股發黴的腐味撲麵而來,關清月正靠在一個廢棄小幾上打著瞌睡,謝白大步上前。
關清月感覺到麵前一暗,眯著眼睛去看,待看清楚麵前的人時,她詫異的瞪大了眼睛,“謝白?!”
關清月連忙朝門口看了一眼,擔憂道:“你怎麽來了?你快走,若是被人看見就完了。”
謝白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幽暗深邃,可關清月卻從裏麵看出了心疼與不舍,謝白徒然抓起關清月的手腕,“我帶你逃出去。”
關清月連忙掙脫開他,“不行,我不能走。”
謝白皺眉,似是不理解她。
關清月道:“我若走了袁府必會追究到你頭上,我不能再連累你,你趕快走吧。”
關清月的話讓謝白恢複了理智,他看著她帶著灰塵的小臉,打開帶來的食盒,“你放心,我定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