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五十四章 各取所需

關清月看著謝白,“你要做什麽?你、你別亂來....”

謝白最後深深的看了關清月一眼,轉身走出了倉庫,關清月聽見外麵上鎖的聲音。

關清月低頭看著食盒裏的飯菜,心裏有一絲期許謝白能順利將她救出最好,可若是他為了救她而把自己連累了,那可如何是好....

暮色降臨,謝白從袁府後門進來,手裏提著一女子,那女子衣裙上滿是汙垢,懷裏抱著一個包袱,口中被塞了一塊布,正拚命的掙紮,這點力氣在謝白看來如同小貓抓癢一般,他是在鄴城郊外發現她的,見她形色可疑,當下便斷定她便是從袁府逃出來的那丫鬟。有了她,便可證關清月清白了。

正想將她提去東苑給老夫人看,可這丫鬟的掙紮聲卻引來了路過的侍女和小廝。

“誰在那裏?”長路上一個侍女朝後門走去。

謝白雖蒙著麵,但也不想被人察覺,他看了眼旁邊的丫鬟,隻好將她丟在原地,自己則飛快的翻牆逃走了。

幾個侍女圍了上去,將燈籠拿近了一看,竟是原本逃走的那丫鬟。

依梅苑。

二少奶奶正坐在窗欞下繡著手帕,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阿香疾步從外麵進來,湊到二少奶奶跟前,慌張的說道:“不好了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慌什麽?”

阿香喘了口氣,說道:“小斐不知怎麽的竟被人綁了回來!”

“什麽?”二少奶奶撂下針線,臉上帶著嚴峻,“她現在在哪兒?”

“幸虧是咱們苑裏的侍女最先在後門那裏發現了她,此刻估計已經帶回依梅苑了,二少奶奶,該怎麽辦?”阿香道。

二少奶奶稍稍鬆了口氣,起身看著窗外羊角燈發出的幾處微弱的光亮,阿香提議道:“二少奶奶,若是被老夫人發覺了這丫鬟在咱們院裏,可就說不清了,不如趁現在叫她改口,隻說是清月在背後指使的,左右小斐的老娘在咱們手上,她不敢不聽話。”

二少奶奶抬起手打住了阿香的話,她眼神陰霾的盯著桌上的盆栽,“本想將錯就錯的借此事殺了清月,也算是了結了我的一個心腹大患,可如今....我倒有些舍不得殺她了....”

“二少奶奶?”阿香不解的看著她。

“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二少奶奶眼角眉梢透露著算計,“把那賤婢的嘴堵好,別叫人發現了她,咱們這就去一趟倉庫。”

此時正是下人們交替輪崗之時,二少奶奶便正大光明的進了倉庫。

關清月看著來的人,警惕的扶著旁邊的屏風站起來,蹙眉道:“二少奶奶怎麽貴步來這賤地了?”

阿香將羊角燈擱在旁邊的木桌上,原本漆黑的倉庫有了些許光亮。二少奶奶看了眼這倉庫,柔聲道:“清月,你真是受苦了,我命人給你做了些吃食,你一定餓壞了吧?”

關清月瞥了眼桌子上擺放的各式點心,“多謝二少奶奶美意了,隻是二少奶奶特意過來,隻怕不光是給奴婢送吃食吧?”

二少奶奶掩嘴輕笑,“你雖是大嫂身邊的丫鬟,可看著你出事,我這心裏也是不好受的。”

關清月雖麵無表情,但心裏卻鄙夷,嘴上說的冠冕堂皇,隻怕她出事二少奶奶是最得意的。

“二少奶奶有話直說就是。”

“好,那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二少奶奶渡步,溫聲細語道:“大嫂這次失子,老夫人本就傷心,又趕上四小姐的婚配因為這事出了岔子,隻怕老夫人正愁無人泄憤,你覺得她會如何對你?”

關清月盯著二少奶奶,二少奶奶接著說:“我如今有法子救你出去。”

關清月笑道:“隻怕二少奶奶不會這麽輕易的救奴婢出去吧?”

二少奶奶道:“我可以救你,隻是有一條件...”

關清月打斷她的話,挑眉道:“二少奶奶是想讓奴婢為你所用吧?”

“清月,和你說話一點都不累。”二少奶奶勾起唇角,“怎麽樣?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我從前便與你說過,你若能與我聯手,大家各取所需,我定會把賣身契還給你。”

關清月打量著二少奶奶,她說的也不全然是嚇唬她的,她如今這般光景,老夫人雖說派人去抓那丫鬟,可她若是全然相信自己,就不會將她關在這裏這麽久了,隻怕再過個一兩日,便要說找不來那丫鬟,隻好將她頂出去應付太尉府了。至於大少奶奶,關清月眼中閃過厭惡,她跟著她這麽久,到頭來她卻絲毫不念舊情,這樣的人真真是不值得關清月再為她賣命。

而二少奶奶現在過來,又說的這麽篤定,關清月道:“看來二少奶奶是找到了那逃跑的丫鬟?還是說二少奶奶一早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才過來與奴婢說這些?”

“你敢和我們少奶奶這麽說話?信不信現在便叫你死在這兒?”阿香梗著脖子上前喊道。

二少奶奶示意阿香住口,笑道:“我也不強迫你,隻是那丫鬟現在我處,若是她去老夫人那裏說出個什麽.....這我可就管不了了....”

關清月冷笑,威脅她?她點點頭,“二少奶奶為奴婢思慮周全,奴婢感激不盡,奴婢日後定會為二少奶奶鞍前馬後。”

二少奶奶很是滿意,“好,這點心還熱著,快吃吧。”說罷,她便帶著阿香出去了。

關清月看了眼桌上精致的點心,卻毫無食欲,誰知道她會不會在裏麵給她下毒。關清月雖不願意周旋在這些婦人中,可如今也隻能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從長計議。

東苑。

二少奶奶甩著帕子來到堂屋,朝老夫人福身,“婆婆,兒媳深夜來此是有要緊的事。”

老夫人頭戴著鑲著金絲的抹額,靠在軟枕上,“是何要緊事?明日再說不成?”

二少奶奶為難道:“此事與大嫂有關,所以我才這麽急著趕來。”她側頭道:“阿香,把人帶上來。”

阿香吩咐在門口候著的人進來,兩個婆子押著小斐來到堂屋中間,小斐的手腳都被麻繩捆著,嘴裏塞著一塊抹布,倒在地上掙紮著,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老夫人有些吃驚,“這是....”

二少奶奶道:“婆婆,這就是前幾日逃跑的丫鬟,今天傍晚在後門被我院子裏的侍女發現,我這才急著來找婆婆。”

老夫人道:“把她嘴裏的東西拿開。”

旁邊的婆子扯去她口中的抹布,小斐喘息著,跪在地上喊道:“老夫人,求你救救奴婢!”

老夫人問:“就是你給了大少奶奶藥膏?”

小斐神色慌亂,沒了底氣,“那、那藥膏的確是奴婢的,可是是大少奶奶從奴婢手裏搶來的,奴婢絕沒有要害大少奶奶!”

“搶來的?”老夫人皺眉。

二少奶奶說道:“婆婆,剛剛在西苑時我就已經問過了,是大嫂腹上生了斑紋,這才病急亂投醫,這丫鬟其實並不知道大嫂是要用這藥膏塗抹腹部的,所以這才....說到底,還是郎中的疏忽...還望婆婆不要怪罪大嫂,她已經失了孩子,也算是得到懲戒了。”

老夫人麵色陰沉,“這麽說來是香蘭咎由自取?”

小斐哭喊道:“老夫人明鑒,奴婢當時並不知道大少奶奶是要用藥膏塗抹腹部,奴婢向來不懂醫,這藥膏也是祖傳的,隻是當日大少奶奶威脅奴婢,奴婢實在不敢不給啊!”

老夫人沉著臉,說道:“即便如此,但是香蘭腹中的孩子因你而沒也是事實,你難辭其咎!”

小斐癱軟在地上,二少奶奶笑了一下說道:“這丫鬟的確與這事脫不開關係,但若是殺了她....咱們府上剛失了個孩子,如今又見血光,隻怕不利於運勢,不如隨便找個牙婆,將她賣了便是。”

“也好,此事就交給你吧。”老夫人麵露倦色。

二少奶奶福了福身,說道:“既然如此,那清月是不是可以放了?她在那倉庫待了兩日,再這樣下去隻怕要出人命的。”

老夫人喘了一口氣,“既然她是無辜的,便放了吧。”關清月在製香和做生意方麵很是得力,留著她也好。

“是。”

當晚,關清月在黑暗中聽見鎖聲,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道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她下意識的用手去遮,聽見門口的人道:“老夫人解了你的禁,趕緊走吧。”

果然,關清月從倉庫出來,回了自己的寢屋,二少奶奶果然是說到做到,這麽快便放她出來了。

關清月脫下布滿灰塵的衣物扔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裏,她現在隻覺得身心俱疲,想好好休息一番。

翌日。關清月穿戴好衣裳端著剛煎好的藥來到主臥,見袁安南在裏麵,就沒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候著,順便聽了些兩人在說什麽。

寧香蘭滿臉憔悴傷感的靠在丈夫的肩頭,“我給孩兒做了許多小衣裳,原想著他一出生便能穿上,可卻沒想到....”

袁安南起初還耐心安慰著,可漸漸的眉宇間帶著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