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留香珠
送走了禦史大人的兩位小姐，關清月叫她們十日之後再來店裏取胭脂水粉。
回袁府的路上，關清月與二少奶奶坐在馬車裏，關清月總覺著渾身不自在，為了緩解尷尬便掀起簾子看著外麵的街道。
“清月，你預備給那兩位小姐做什麽樣的香水？”二少奶奶柔聲問道。
關清月想了想，說道：“既然是要給皇上選秀，那就要投其所好，奴婢聽聞當今聖上來自雲州，雲州的蜜桃最為著名，若是將香水的氣味做成蜜桃味，聖上聞見後必會勾起思鄉之情。”
二少奶奶點頭，“清月，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關清月道：“二少奶奶抬舉了。”
二少奶奶笑道：“你放心，我不似大嫂，不會對你言而無信，你若盡心助我，我定會給你想要的。”
關清月笑笑沒有說話。
“隻是，如今我還有一心事不知該如何解決。”二少奶奶道。
“是何事？”關清月看了她一眼。
二少奶奶歎息了一聲，說道：“端兒自小便養在我身邊，如今卻被老夫人奪了去，每每想到那孩子，我這個做母親的便心疼極了。”
關清月說：“二少奶奶是想讓端兒少爺回到你身邊來？”
“清月，你如今還未成家，若有一日嫁了人，做了娘，你便能明白我如今的苦楚了。”二少奶奶目光如水的看著關清月。
難怪二少奶奶與二少爺袁安北之間的感情一直相敬如賓，若是論容貌，二少奶奶算不得美貌，最多落得個端莊，可她言行舉止見卻透露著女人的溫柔，這是男人最無法抗拒的。不似大少奶奶，雖生的嫵媚，性子卻暴躁，是個男人久了都會煩。
關清月說道：“當日老夫人一則是顧念著二少奶奶的身子無法分神照料端兒少爺，二則是那下毒害小少爺的人仍沒有抓到，擔心小少爺的安危才會如此，既然二少奶奶如今身子大好，那隻需找出當日下毒的凶手，便可向老夫人正大光明的要回小少爺了。”
關清月故意這麽說，果然二少奶奶眸中閃過一絲暗色，當日的事分明是她自己所為，想要栽贓給大少奶奶，所為的凶手根本就是她自己。
二少奶奶眉間帶著憂愁，“隻怕老夫人也舍不得端兒....”
“二少奶奶對奴婢說這番話，是想讓奴婢替您要回端兒少爺？”關清月道。
二少奶奶說：“你有何法子？”
關清月笑道：“老夫人做事向來以生意為主，二少奶奶若是因為思念小少爺而無法安心做事，老夫人必定心急。”
二少奶奶道：“你說的不錯，此事你便替我周旋了，清月，眼下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關清月臉上劃過一抹笑容，二少奶奶大抵是在試探她，看她是否真心為她所用，否則這樣的事她大可不必來與她說。
翌日，關清月便來到東苑。
袁芳雪正巧在老夫人跟前，懷裏正抱著端兒，丫鬟婆子一大堆的圍著，老夫人看著袁芳雪的目光透著慈愛。
“老夫人，四小姐。”關清月打破這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老夫人斂容，“你來做什麽？”
關清月道：“老夫人，今早阿香來人說二少奶奶病倒了，今日怕是沒辦法再去香料鋪了，可那邊禦史大人的生意等不得，奴婢沒了主意，這才來叨擾老夫人。”
“她病倒了？郎中可有去看過？”老夫人端起茶盞吹了吹上麵的熱氣。
“郎中來看過了，說是相思成疾。”關清月道。
老夫人不解，“相思成疾？什麽意思？”
關清月說道：“奴婢起初也不大明白，後來才聽二少奶奶身邊的阿香說，二少奶奶多日不見端兒少爺，思念的很，又加上這些日子府上事情繁多，這才累倒了。”
老夫人瞥著關清月，“既然如此，那就叫她好生養著。”
“隻是禦史大人這生意要緊，畢竟是要在聖上跟前露臉的，若是做得好了，咱們袁家的名聲就更上一層樓，可眼下二少奶奶病著，這生意隻怕也要跟著耽擱了。”關清月說道：“所以奴婢想著，不如將端兒少爺接去西苑小住幾日，讓她們母子親近親近，也好解了二少奶奶的心病。”
袁芳雪在一旁道：“端兒這麽可愛，想必二嫂也思念的很，不如母親就將端兒送去叫二嫂瞧瞧？”
老夫人麵無表情，“既然如此，我也不好不理解她這慈母的心思，便叫人把端兒送去西苑罷。”
“是，奴婢多謝老夫人。”關清月福身後便告退了。
一直伺候端兒的婆子將端兒從袁芳雪懷裏抱起，送去了西苑。
袁芳雪瞧著老夫人麵色不大好，問道：“母親，你怎麽了？身子不適嗎？”
老夫人冷笑，“你的這兩個嫂嫂，沒一個是省心的。”
袁芳雪不以為然，吃著桌上的點心，道：“母親是在為端兒的事煩憂？剛剛清月不是說了，隻是抱去西苑小住幾日，母親若是舍不得，等過幾日再將端兒接回來便是。”
“哪有那麽容易？到時候他們母子難舍難分，倒顯得我這個做祖母的不近人情，要生生斷了她們母子情分呢！”老夫人道。
關清月回到寢屋，她先是挑選出一些幹花，篩除幹花中的雜質，然後將選好的幹花放入瓶中，從庫房拿來專門做香粉的酒，沒過幹花，將瓶子密封好之後放在角落裏，靜置大約一日左右。
接下來是蜜桃，若是在現代，隻需滴幾滴蜜桃香精便可，可如今卻沒辦法做出類似香精的東西，所以關清月隻能找來一些桃花和桃子，將桃子搗碎出汁，再加入些許香料，不停的攪拌，第二日再將放置的幹花汁倒入其中，便做好了。
關清月看著那香水，雖說有了蜜桃的香氣，但是香水的氣息不能擴散很遠。估計選秀那日各家的姑娘都會精心裝扮，殿內一定是香氣撲鼻，聖上便很難察覺出這香味，要想個法子才是。
一麵思索著，關清月來到院子裏，瞥見旁邊的幾個小丫鬟正在漿洗衣物，時不時抓一把旁邊的皂角粉。
皂角粉.....
古代沒有洗衣粉或者洗衣液，用的皂角粉也是很簡陋的，隻能將衣物洗淨，曬幹後並沒有任何味道，不像現代的洗衣液，洗過的衣服上會留下淡淡的清香。
關清月眸子一亮，她突然想起了從前用過的留香珠。洗衣服之前倒入一些留香珠，洗出來的衣服就會散發出陣陣清香。
若是使用了留香珠，香氣肯定要比香水的味道濃鬱，這也未嚐不是一個好法子。
關清月立刻去庫房要來了一罐皂角粉，又拿了一些做香水要用到的香料和幹花。
將皂角粉隔火融化成稠狀，加入適當的幹花汁和桃汁，靜置一日。待瓶中的膏體凝結，關清月在命人將其切割成小塊塊。這樣反複做了幾次，終於達到了最佳的效果。
洗衣服的時候關清月特意試了試，衣服曬幹後果然散發著陣陣蜜桃的香氣，隔著好遠便能隱隱聞見。
很快十日期限已到，關清月帶著香水和留香珠早早的在香料鋪恭候。很快就瞧見了禦史大人家的兩位小姐的身影。
關清月上前道：“兩位小姐，香水已經做好了，另外根據兩位小姐之前的要求，還做了一些留香珠。”
“留香珠？什麽東西？”其中一位小姐問道。
關清月拿來一小盒樣品，說道：“因為考慮到選秀當天各家小姐肯定會爭相打扮，所以如果單單是噴香水不易引起聖上的注意，所以特意研製了這款留香珠。隻要在漿洗衣物前放上去幾塊，晾幹的衣服便會散發出濃鬱好聞的香氣，這款留香珠我特意做成了蜜桃味，和香水是配合的，兩位小姐可以試試。”
之前關清月給她們試的妝她們都很滿意，所以對關清月很信任，想也沒想便叫侍女收下，並去櫃台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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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閣。
寧香蘭這幾日的氣色好了許多，隻是還是時常坐在榻上歎息她那個流掉的孩子，每每這時，她便會拿身邊的物件撒氣。
而袁安南自從那次與寧香蘭爭吵後，便時常不回府，絲毫不擔心大少奶奶的身體。
這日，關清月正服侍寧香蘭喝藥，東苑派來丫鬟，說道：“大少奶奶，今日禦史大夫命人送來了許多稀奇珍寶，說是府上的兩位小姐雙雙被選中了，老夫人特意命奴婢送來這些珠寶賞賜給您。”
寧香蘭聽完這話，臉色變得很是難看，待丫鬟走後，她幽幽的開口：“不是說讓你給她錯的胭脂配方嗎？怎麽如今反倒讓她做成了？”
關清月無辜的說道：“這....奴婢當時的確給了二少奶奶假的配方，奴婢也不知這是怎麽回事....會不會是二少奶奶發覺了那配方上的香料不對勁，所以偷偷替換了？”
“李曉鶯這個賤婦！看見我如今失了勢便順杆子爬了上來，當真是下作！”寧香蘭氣喘籲籲的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