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五十九章 大不了和離

寧夫人語氣帶著責備,但卻沒有絲毫怪大少奶奶的意思,“夫妻兩哪有不吵架的,怎麽能動不動就回娘家呢?”

這還是關清月第一次見寧夫人,一晃她穿越到這都大半年了,想想也是可笑,關清月是寧香蘭的陪嫁丫鬟,但事實上她一次都沒有來過寧府。

寧香蘭半靠在榻上,這還是她從前的閨房,屋子的風格極盡奢華,光是床頭掛著的紗簾就價值不菲,無論多刺眼的光照射過來都會如月光般柔和。

寧香蘭臉上掛著淚水,“我要與袁安南和離!”

寧夫人大驚,連忙坐在塌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邊說著,邊拿手帕擦拭著她臉頰的淚水。

關清月在旁邊看著,寧夫人麵容姣好,雖已年過五十但看上去一點都不老,說話雖溫柔但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看得出來是很寵寧香蘭的,這也是為何養成了寧香蘭這種性格的緣由了。

“清月,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寧夫人看著關清月道。

關清月看了眼寧香蘭,舔了下嘴唇,說道:“自從大少奶奶落胎後,大少爺便經常不回府,今日大少奶奶一聽說老夫人要給大少爺納妾,便闖進東苑.....打了杜家小姐,回來後就與大少爺爭執了起來....”

“納妾?”寧夫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剛剛聽到的話。

寧香蘭委屈的靠在母親懷裏,哭訴道:“母親....那袁家根本就是虎狼窩,一見我失了孩子,便把我丟在一旁不管....如今竟還要納妾....”

寧夫人隻能一下一下的輕拍著寧香蘭的後背,從旁邊侍立的丫鬟手裏接過補藥,吹了吹,道:“先把這藥喝了,這是用名貴的雪蓮熬製的,你現在身子虛,可不能再動不動掉眼淚了。”

真是母女情深的場景啊,來之前關清月原本想著這個寧夫人應該也是個張揚跋扈的性子,可沒想到卻出乎意料,但這偌大的寧府都有這個婦人打理,想必也不會是個軟柿子。

寧夫人歎道:“這袁家也是在是過分,隻怕是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那袁老爺也愈發的不把人放在眼裏了....不管怎樣,和離這事不準再說了,你二姐去年就和離了,你父親為此上火了好些時日。”

關清月聽見八卦,立刻豎起耳朵。她知道寧香蘭排行老三,上頭有一個大哥和二姐,但不知道二姐原來和離了。

正說到這兒,門口傳來動靜,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恭敬的福身道:“二小姐。”

寧香塵穿著深藍色的衣裙扭著腰肢走進來,頭上的金釵一擺一擺的,看著寧香蘭道:“喲,三妹妹怎麽有空回來了?我還正想有功夫去瞧瞧你呢!”

寧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你妹妹心情不好,你別惹她。”

寧香塵彎腰去看大少奶奶,見寧香蘭有些急著擦臉上的淚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好奇道:“這是怎麽了?”

關清月打量著寧香塵,一身深色的衣裳,上麵繡著杜鵑芍藥,襯得她皮膚白皙,身段也豐韻,五官與寧香蘭有些像,但比寧香蘭更有韻味。

“與你有什麽幹係?”寧香蘭不願搭理她。

寧香塵似乎早就習慣了寧香蘭的脾氣,坐在旁邊的圓凳上,笑道:“怎麽?在袁家受了氣,才跑回來的?”

這語氣大有挖苦之意,這也難怪,二小姐去年與丈夫和離,如今待在家中,自然會看不慣妹妹在婆家的風光。

不待寧香蘭反駁,寧夫人便擰著眉看著二女兒,“做姐姐的怎麽和你妹妹說話的?”

寧香塵癟嘴,“我不過是問問,母親何苦這樣。”

“你哥哥回來了嗎?”寧夫人語氣冷了下來。

“正在書房和父親議事呢。”寧香塵喝了口茶水。

寧夫人點頭,給寧香蘭掖了掖被子,“清月,好好照顧三小姐。”

“是。”關清月低頭。

寧夫人走後,寧香塵跑到塌邊,問道:“三妹妹,和姐姐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了?”

寧香蘭仰躺在玉枕上,歎了口氣,“二姐姐,我如今可真是羨慕你....”

寧香塵嘴角的笑紋僵了一下,“說什麽傻話呢?是袁家欺負你了?”

關清月看兩人相處的還算融洽,後來才知道在閨閣中大少奶奶與二小姐素來交好,因寧府庶小姐眾多,隻有這麽一個寧香塵與大少奶奶是嫡親姐妹,自然要親近些。

若是寧香蘭真的與袁安南和離了,對關清月並沒有好處,她在袁家剛剛紮好腳跟,若是此時大少奶奶和離,估計她再難拿到賣身契了。

關清月上前輕聲道:“二小姐,你快勸勸大少奶奶吧,她要與大少爺和離呢。”

“和離?”寧香塵微微瞪大眼睛,看著寧香蘭,“你真要和離?”

寧香蘭瞥了她一眼,“你都能和離,我為何不能?”

寧香塵搖頭笑了笑,說道:“唉,當初你嫁人那會兒,全府上的小姐估計都羨慕你,說你雖是低家,婆家也不是什麽皇親國戚,但也是家財萬貫,將來入了門必定那你當祖宗般供著,如今瞧瞧,唉....”

寧香蘭覺得麵子上掛不住,說道:“袁家自然是不敢拿我如何,隻不過是我瞧不上她們罷了....”

“行了,誰不知道你失了孩子,當初我瞧著那袁安南就不是個省心的...”寧香塵湊近了說道:“你也怪不得袁家,你那個弟妹雖早就有孩子,但也不過是個次子的兒子,你腹中的可是實打實的嫡長孫,你婆婆難免重視,如今落胎了,她張羅著給兒子納妾也是有的,還值得你這樣的大驚小怪。”

寧香蘭蹙眉:“你究竟是向著他們還是向著我?我如今都這個樣子了,你竟還說這樣的話。”

寧香塵甩了甩帕子,“你若實在氣不過,大不了就和離唄,反正如今大哥哥聖眷正濃,寧府也養得起。”

關清月一聽,頓時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這二小姐莫不是看自己和離了,便想讓自己妹妹也來陪自己吧?

聽寧香塵不再勸自己,寧香蘭反而沉默了,其實她自己心底也沒主意,但又咽不下這口氣。

“行了,我也不打擾你歇息了,先回了。”寧香塵起身,拍了拍榻上的妹妹,轉身離去了,身後的兩三個丫鬟也跟著走了。

寧香塵走後,關清月見大少奶奶猶豫,上前輕聲道:“大少奶奶,和離還需慎重啊。”

“你懂得什麽?”寧香蘭剜了關清月一眼。

關清月道:“大少奶奶,若是真的衝動和離,豈不是正好合了有些人的意?老夫人正愁如何給大少爺納妾,這一和離,老夫人正好迎娶新婦入門。和離雖不是休妻,但終歸是女人吃虧的,何況大少奶奶的哥哥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熱,大少奶奶這麽做,不是讓寧大少爺和寧老爺有後顧之憂嗎.....”

寧香蘭陷入了沉思,“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關清月正低頭想著,寧香蘭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嚇了關清月一跳,寧香蘭眼神微亮,說道:“你往後不準再去袁家香料鋪!”

“大少奶奶....”

寧香蘭冷笑,“若是生意上的事出了岔子,看他們還如何納妾,還不是要乖乖來求我?”

關清月看著寧香蘭得意的臉龐,“隻是若是與袁家翻了臉,若是再回去隻怕會鬧得很僵....”

“是他們不仁在先,我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寧香蘭說。

忙了一日,關清月端著銅盆回到廂房,寧府的廂房是專門給下人住的。

關清月從懷裏拿出之前謝白給她的杏仁糕,輕咬了一小口,濃鬱的杏仁香氣回**在唇齒間,關清月低頭看著帕子裏的糕點,雙手托腮,想起謝白,會不會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一個丫鬟,哪有什麽值得他喜歡的地方?

可他為何還要一次一次的幫自己呢?

又吃了一口,關清月覺得那杏仁糕甜膩膩的,好吃的很,便全吃光了。

翌日。

寧老爺聽說了寧香蘭的事,氣的想去袁家理論,卻被寧夫人攔下,“你還嫌如今不夠亂?你一個堂堂三品朝臣,去一個商賈人家,成何體統?”

“難不成就這麽看著我們香蘭受欺負?”寧老爺坐在椅子上,拍了下案桌。

寧夫人坐在旁邊,說道:“咱們若是不鬆口,那袁家敢納妾?如今我兒在朝中如日中天,他們袁家敢得罪?”

見寧老爺不說話,寧夫人接著道:“香蘭這會兒還嚷著要和離,你若去鬧,不更是叫兩家都下不來台。”

寧老爺捏著山羊胡,喚來小廝道:“你去趟袁家,告訴他們,若是不想兩家鬧得那麽僵,便打消了納妾的念頭。”

小廝剛要走,門外有人通報說三小姐的侍女求見。

關清月低眸走到寧夫人和寧老爺麵前,說道:“夫人,老爺,三小姐讓奴婢來,是想讓老爺順便轉告袁家,若是袁家執意納妾,今後在鄴城再無生意可做。”

寧夫人道:“我一早聽說了你製香了得,如今袁家的生意也有你的功勞,隻是這樣威脅袁家,會不會讓她們惱羞成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