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六十四章 家花不如野花香

謝白直接將馬車停在離寧府不遠的街道上,關清月從馬車上跳下來,仰頭看著謝白,露出兩顆酒窩,“那我先走了,你也快走吧。”

謝白頷首,沒有說話。

關清月轉身回了寧府,回頭一看,竟看見謝白還在原處,似乎在注視著她。與謝白目光交匯,關清月露出明媚的笑容。

真是這個紳士的好男人啊....關清月忍不住嘴角上揚,隻可惜是個古代人....

關清月將剛剛煎好的藥端著踏進寧香蘭的閨房,寧香蘭正靠在窗欞旁刺繡,瞥了關清月一眼,涼聲道:“去哪兒了?”

關清月將藥碗擱在她麵前,說道:“奴婢是還想幫大少奶奶去打探一下袁府的動靜。”

“哦?”寧香蘭半信半疑的挑眉,“然後呢?”

關清月想著還是先不要把袁安南和杜夕**的事告訴寧香蘭了,說道:“一聽說大少奶奶午睡醒了,就趕緊回來了,袁府也沒去成....”

寧香蘭一副慵懶嫵媚的模樣,哼了哼,端起藥碗準備喝,寧香塵從外頭衝了進來,一臉的焦急。

寧香蘭吃驚道:“二姐姐這是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我的妹妹,你怎麽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作女紅啊?外頭都傳遍了!”寧香塵恨鐵不成鋼的用手背輕拍手心。

寧香蘭蹙眉,“什麽傳遍了?二姐姐說什麽呢?”

關清月心中一緊,看寧香塵這表情,說的該不會就是袁安南這事吧?

關清月趕緊說道:“大少奶奶還是趕快把要趁熱喝了吧。二小姐還是等一下再說吧。”

寧香塵卻不理會關清月,說道:“還喝什麽藥?現在醜聞的傳遍了,我若是你,早就羞憤死了。”

寧香蘭起身,“別來來回回的賣關子了,到底怎麽了?”

寧香塵說道:“你還不知道?是袁安南.....”

關清月閉了閉眼,到底還是說出去了。

寧香蘭眼中閃過慌亂,“袁安南怎麽了?”

“他....他和杜家小姐私會,被人發現了.....”寧香塵說著,瞥了寧香蘭好幾眼,似是在觀察她的反應,“先下估計整個鄴城都傳遍了。”

寧香蘭嘴巴張合了一下,震驚的坐在後麵的美人榻上,“你說他和杜家小姐私會?這、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聽說還是你那個弟妹撞見的呢。”寧香塵歎了一聲,“要是光是她撞見還好,可偏偏的身邊又跟著兩位夫人,這女人的嘴向來沒有把門的,如今算是傳遍了。”

寧香蘭氣的將手邊的小香爐推翻在地,眼中蓄著淚水,寧香塵似乎很滿意她現在的樣子,探身道:“我說三妹,你還在想什麽?袁安南這麽做,分明就是不把你這個正妻放在眼裏,你就是回了袁家,又能如何?”

寧香蘭咬著牙恨道:“他在外麵亂來也就罷了,可為什麽偏偏是杜家那個小賤人,他若想納妾,我也沒說不能,當初我還要把清月送給他做通房,可他如今卻這樣打我的臉!”

寧香塵說:“男人還不都是這個樣子,家花不如野花香。要我說,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趁著這事幹脆和他和離了,他們袁家不敢不從。”

關清月見寧香蘭有些動搖,說道:“奴婢覺得不妥,大少奶奶若是此時和離,不正好讓杜家小姐趁虛而入,杜小姐之所以這樣做,不過就是想進袁府,如今滿鄴城都知曉了,杜家定是急著將女兒嫁出去,大少奶奶不和離,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杜小姐嫁進來做個姨娘,可若是這個時候和離了,杜家定會讓女兒坐上少奶奶的位置。”

寧香蘭氣的發抖,砸了許多東西,氣喘籲籲的坐下,關清月接著說道:“奴婢知道大少奶奶心裏有氣,但是若是此刻和離,不就等於給杜小姐讓位了,杜家這麽做分明就是在挑釁,大少奶奶不能就這樣放過她。”

寧香塵瞪著關清月道:“你個丫鬟懂得什麽?我們寧家可是勳爵人家,會和這種小門小戶的一般見識?左右袁家也不是什麽高門貴族,不過是個商賈人家,我三妹離開他,照樣能找到好人家!”

關清月說道:“二小姐,婚配這事也是需要緣分的,大少奶奶雖出身名門,可一旦和離,再嫁也未必能比得上袁家的了,到時候杜家小姐嫁入袁府成了少奶奶,宮中設宴或者什麽場合,難免要碰見,讓大少奶奶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你!”寧香塵氣急敗壞的指著關清月。

“三妹妹,別聽這混丫頭胡說!袁家做過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你難不成還要忍氣吞聲?”

寧香蘭臉上布滿了淚痕,眼神卻透著憎恨,“我絕不會放過那賤人!”

袁府東苑。

老夫人拍了下案桌,喊道:“糊塗!”

此刻袁安南跪在堂屋中間,“母親,孩兒知錯了.....”

老夫人冷哼,“那杜家根本無意將女兒嫁進來,如今這醜事穿的滿城皆知,若非我攔著,你父親就要將你打死!”

旁邊坐著的二少奶奶也跟著跪下,楚楚可憐道:“婆婆,你要怪就怪我,若是我今日不帶著那兩位婦人去茶館就好了....”說著,她用帕子掩著嘴巴別過臉輕聲抽泣。

“你以為你這麽說我不會怪你?”老夫人斜眼看著二少奶奶,“怎麽就好巧不巧,偏偏就帶著人撞見了安南了?”

二少奶奶身形一顫,哭道:“是高大人家的兩位夫人,前幾日便與我越好了一塊吃茶的,之後她們聽說我和安北接手了香薰鋪,想去瞧瞧香薰,正巧路過那茶樓,便說要去裏頭吃吃茶,沒想到大哥就.....我該死,婆婆今日就是將我打死了,我也絕無怨言!”

老夫人像是剝開髒東西般擺了擺手,“罷了,現在該著急的不是袁家,而是杜家。”

二少奶奶看著老夫人,問道:“婆婆是否要納杜家小姐為妾?”

老夫人撥弄著佛珠,“頭先瞧著那姑娘還算穩重,人也長得貌美,可沒想到竟是個膽大包天的狐媚子,還未出閣便想著與男人私會,這樣的姑娘,袁家也瞧不上。”

二少奶奶僵住嘴角,“可若是杜家來人鬧,可怎麽好....”

“鬧?”老夫人嗤笑,“若是不嫌丟人,盡管來鬧,左右是她們家姑娘吃虧。”

袁安南跪在地上不敢說話,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

二少奶奶轉動了下眼珠,說道:“可大嫂那頭呢?寧家蒙了這麽大的羞,能這樣善罷甘休嗎?依兒媳看,婆婆不如將計就計娶了杜小姐,不過就是個姨娘,她再怎麽鬧騰也鬧不出花來,到時候能為大哥生下個一子半女,也是好的。”

“弟妹說的是,母親,不如收了杜夕吧。”袁安南鼓起勇氣開口,之後連忙低下頭。

老夫人橫了袁安南一眼,“眼下還是想想怎麽應付寧府吧!”

寧府。大宅裏燭燈閃爍著昏黃的光,寧夫人和寧香塵都在大少奶奶的閨房。關清月將茶水果子擺在寧夫人麵前。

寧夫人歎息了一聲,氣的拍了下桌子,“這個袁安南,也實在不像話!”

寧香塵喝了口茶,“我說三妹你還在想什麽呢?趕快和離吧,難不成還想回那個虎狼窩?你這都回娘家多久了,你見他來看過你嗎?你還是剛落完胎,他可倒好,在外頭風花雪月,還要連累著寧府也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寧夫人見寧香蘭坐在榻上默不出聲,輕拍了一下二女兒的手臂,示意她別再說了。

寧夫人輕柔的來到寧香蘭身邊,心疼道:“蘭兒,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別憋著了,母親看著心疼啊....明日我就親自去一趟袁府,我倒要問問清楚,我的女兒嫁過去不是受委屈的!”

寧香塵翻了個白眼,拿起桌上還熱著的果子吃了一口。

寧香蘭握住寧夫人的手,“母親,我咽不下這口氣!我真想將那對狗男女碎屍萬段!”

寧夫人嚇得趕緊去捂寧香蘭的嘴,“你快別說了,那到底還是你夫君啊!”

“夫君?”寧香蘭冷笑,“他有半點夫君的樣子嗎?我嫁過去一年,他何曾對我有過體貼?”

寧香塵臉上劃過一抹笑容,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關清月捕捉到了。

從這事發生到現在,寧香塵顯得比誰都積極,也是,出了這樣的事,她更能說服寧香蘭盡早和離了。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她謀劃的?這不可能吧?

寧夫人道:“你放心,隻要有我和你父親在,就絕不讓杜家那小娼婦進門!”

“不讓進門?這母親你可說了不算,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難不成就這麽被袁家白白糟蹋?”寧香塵一麵吃著果子一麵搖頭譏笑,“生米都煮成熟飯了,杜家要是來提親,袁家也沒法子。”

寧夫人回身擰眉瞪著她,“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風涼話?我們寧家是什麽命,辛辛苦苦養大的兩個姑娘,怎麽婚配上就這麽多舛。”

“唉,母親也不必煩憂,大不了讓三妹妹和離,寧府也養得起。”寧香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