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六十五章 賭一把

“住口!”寧夫人不悅道,“整天竟是閑的操心別人的事,昨日我和大哥哥商量了一下,在前些日子新進的舉人裏給你挑一個,老大不小了,再不嫁成什麽了?”

寧香塵惱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說道:“如今母親是嫌我累贅了,急著把我嫁出去?那當年為何要插手我的婚事,我如今嫁不出去,別人不知,母親心中不知嗎?”說著,她委屈的別過臉,隱忍著淚水。

難不成這其中還有隱情?關清月打量著寧香塵和寧夫人。

寧夫人嘴唇動了一下,語氣稍稍緩和了些,“我又沒說什麽,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寧夫人回身安撫著寧香蘭,“蘭兒,別再想了,明日我就去一趟袁府,倒要看看他們能說些什麽。”

寧夫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要起身離開,見寧香塵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寧夫人拉過二女兒的手,輕聲道:“跟母親一起走,別擾了你妹妹休息。”

寧香塵不情不願的跟著寧夫人走了。

寧香蘭側躺在塌上,麵露哀愁,睫毛上帶著濕潤的淚水,關清月搖搖頭,如今的局勢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往後該怎麽辦,關清月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

因著大少奶奶心情不佳,所以關清月早早的就起來了,吩咐小廚房做了幾道開胃的小菜,又監督著小丫鬟將郎中開的藥煎好,做好這一切,關清月在心裏小小的得意一番,如今她這些事情做得倒是很得心應手。

將膳食都端上來,寧香蘭鬱鬱寡歡的坐在膳桌前,關清月站在邊上給她布菜,見寧香蘭幾乎沒怎麽動筷子,關清月道:“大少奶奶不必煩心,夫人不是說今日就會去袁府嘛,老夫人定會給夫人這個麵子的。”

寧香蘭依舊魂不守舍,早膳隻喝了幾口湯,便對關清月道:“二姐姐在府上嗎?你去她院子裏請她現在就過來。”

關清月問道:“大少奶奶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寧香蘭將手裏的空碗摔在桌子上,“你怎麽那麽多廢話?讓你去請就去!”

關清月一麵在心裏吐槽著,一麵退下。

二小姐在明苑住著,大熱的天兒關清月走了許久才來到明苑,不禁感歎寧府真是家大業大,單單是一個嫁過人的小姐就可以獨自住這麽大的院子。

院子裏並沒有通報的丫鬟,所以關清月獨自來到主臥門前,正想先請安再進去,卻隱約的聽見裏頭寧香塵說話的聲音。

關清月發誓真的不是她耳朵長,是不小心聽見的,原本她沒當回事,可當她聽清楚裏頭說話的內容時,不由得愣在原地。

裏頭寧香塵的貼身侍女捧著一個精美的匣子,問道:“二小姐,這裏頭的藥粉要怎麽處理?”

寧香塵半靠在榻上,指甲勾著衣袖上的銀絲,“趕緊丟出去,別讓人瞧見了!”

那丫鬟卻說道:“二小姐,這裏頭都是上好的當門子,杜小姐上次用了一點,這些咱們自己留著吧,若是往後還能用呢.....”

杜小姐?那丫鬟竟然說杜小姐上次用了?難不成寧香塵與杜家的人還有牽扯?

關清月聽見寧香塵提高了音調,喊道:“我做什麽還需要你管了?”

丫鬟不敢多言,捧著匣子要退下,正巧撞見站在門口的關清月,嚇了一跳,“清月姐?你怎麽在這兒?”

關清月很快恢複常態,笑道:“是三小姐讓我來的。”

“誰在外頭?”裏頭傳來寧香塵的聲音,丫鬟回道:“是清月,二小姐要讓她進來嗎?”

裏頭遲了一會兒,開口道:“讓她進來。”

關清月踏進屋裏,裏麵涼爽舒適,牆上掛著幾張字畫,看上去不俗。

關清月恭敬的朝寧香塵福身,寧香塵來到她麵前,質問道:“你剛剛站在門口多久了?”

關清月一臉迷茫,“奴婢是剛到的....”

寧香塵上下打量了一番關清月,猛地鉗住她的下顎,逼著她不得不抬起頭,眼中閃著殘忍的光芒,“我可沒有我三妹那麽好打發,一早就聽說過三妹妹身邊有這麽個滑頭的丫鬟,快說!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下顎被捏的生疼,關清月直視著麵前的女人,有些艱難的開口道:“奴婢真的什麽都沒聽見,還是說二小姐說了些什麽不能被人聽見的話?”

寧香塵屏氣,隨即勾起唇角,鬆開了關清月,“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關清月捂著有些泛紅的下顎劇烈的咳嗽了幾下,輕笑道:“奴婢自然是信的,隻是二小姐不會蠢到在這裏就要了奴婢的命。”

寧香塵的目光變得犀利,的確,若是她真的殺了關清月,到時候寧香蘭一定會向她要人。

“我不殺你,但我可以讓你永遠發不出聲音。”寧香塵幽幽的說道。

關清月有一瞬間的心慌,她在心裏反複的告訴自己不要慌,“奴婢可以保證,不會與任何人說起此事。”

“哦?這麽說你是承認你聽見了?”寧香塵道。

關清月勾起唇角,“隻聽見了一些,但並非有意。”

寧香塵站在字畫麵前,說道:“你該告訴三妹的。”

關清月問道:“奴婢鬥膽問一句,二小姐為什麽要謀劃這一切,這對二小姐有什麽好處嗎?”

她實在想不明白,寧府與杜家向來沒有往來,寧香蘭又是二小姐的親妹妹,她讓杜夕和袁安南**,對寧府是百害無一利,那她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寧香塵突然發出笑聲,隻是那聲音裏透著悲涼,關清月一時竟分不清她是在笑還是在哭了。

關清月小心翼翼的開口道:“二小姐是因為與丈夫和離後心情鬱悶,所以也想讓三小姐也來陪你?”

“同樣是姐妹,憑什麽她就可以嫁的那麽好,而我,卻要在婆家忍氣吞聲?!”寧香塵說著,欠身將案桌上的筆墨全部推在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關清月之前打聽過,寧香塵原先的婆家是朝中二品大臣,官位顯赫,她嫁過去雖是續弦,但也是寧府高攀了。

按說這門親事也算是好的,怎麽讓寧香塵這麽恨?

關清月來到寧香塵身旁,說道:“二小姐隻看見了三小姐的表麵,奴婢是三小姐的貼身丫鬟,袁府的苦,不會比你受的苦少。”

她抬起頭順著寧香塵的目光望去,見那字畫的落款處都蓋著一個杜字,這上麵畫的女子正是寧香塵。

關清月想起昨晚她和寧夫人的話,幾乎一瞬間,關清月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她記得杜家有一個獨子,隻是至今還未娶,難道說.....

“聽聞杜少爺至今未娶,原來是這個緣由。”關清月說道。

寧香塵回身瞪著她,“你以為我會放過你?你是三妹的人,誰能保證你不會去告訴三妹?”

關清月說道:“奴婢知道二小姐當下的心情,隻是若是二小姐現在殺了奴婢,奴婢恐怕就沒有辦法為二小姐排憂解難了。”

寧香塵皺眉,“你說什麽?”

關清月抬頭看著那畫像,說道:“如果奴婢沒有猜錯,這畫像是杜家少爺杜朗送給二小姐的吧?看這畫不像是近幾年畫的,應該是二小姐未嫁人時,原本青梅竹馬,可二小姐卻因為家族不得不另嫁他人,奴婢說的沒錯吧?”

寧香塵眼中劃過震驚,不由得重新去看麵前的姑娘。

關清月笑道:“與其報複別人,不如讓自己過得更好。奴婢有法子幫二小姐實現心中所想,不過作為條件,奴婢必須完好無損的走出明苑。”

屋子裏陷入了沉寂,寧香塵眼中帶著狐疑的光,“我怎麽相信你?”

“那二小姐大可殺了奴婢,或者奴婢出去告訴三小姐,無論哪種結果,都會被其他人知道。倒不如賭一把,何況,奴婢是有法子讓杜少爺迎娶二小姐的。”關清月說道。

關清月心底忐忑,但麵上還依舊鎮定,她在賭,賭寧香塵的心思。

良久,寧香塵說道:“好,好個聰敏的丫鬟,我姑且信你一回,可若是我發現這事再有旁人知曉,我定會要了你的命。”

關清月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說道:“二小姐放心,奴婢不會蠢到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況且這事若是說出去,對奴婢也毫無好處。”

從明苑出來,關清月抬頭看著明晃晃的日頭,從鼻子裏舒出一口氣,她突然覺得身心俱疲,最終還是邁著步子朝來時的方向走。

寧香蘭見關清月這麽久才回,氣道:“讓你去請個人怎麽這麽久才回?”她朝關清月身後望了望,皺眉道:“二姐姐呢?”

關清月說:“二小姐說她身子不大爽快,讓奴婢告訴大少奶奶,等她得了空就會來看您。”

寧香蘭一屁股重新坐回美人榻上,臉色很難看。

關清月上前輕聲道:“大少奶奶,你早膳沒吃多少,要不要奴婢去給您做些點心?”

“都什麽時候了還吃什麽點心?!”寧香蘭煩躁道。

關清月低眸,說道:“大少奶奶還在為大少爺的事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