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回袁府
“夫人自然是說了大少奶奶的事。”關清月笑道。
寧香蘭轉頭瞥了眼關清月,“那老太太說什麽?是不是死活都要娶杜家那個小賤人?”
寧夫人摸了摸寧香塵發髻上的珠翠,看向寧香蘭,“蘭兒,你明日便回袁府去吧。”
寧香蘭蹙眉,“母親這是要趕我走?你到底同那老太太說了些什麽?”
關清月說道:“大少奶奶,老夫人已經答應夫人,不會娶杜小姐了。”
“她答應了?”寧香蘭疑惑,“從前便是她說的要納妾,怎麽會這麽爽快的應下?”
寧夫人道:“你那婆婆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我親自登門,她怎能不給我這份麵子?”
“可、可我就這樣回去?”寧香蘭不滿道。
寧夫人道:“你鬧了這麽久,也該差不多了,既然袁家不打算納妾,你若是還遲遲不回,不就更讓別人說你在拿喬嗎?”
“可....”
關清月勸道:“大少奶奶,杜家小姐和大少爺這事鬧的人盡皆知,你若是遲遲不肯回,定會讓人在背後議論是因為此事,何況,這事還是二少奶奶第一個發現的,她是什麽心思,想必大少奶奶心中是有數的。”
寧香蘭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應下,準備明日回袁府。
寧香蘭身子還是虛,隻坐了片刻便回了自己的閨房。
寧香塵看著母親,問道:“母親,到底發生了何事?”
寧夫人搖頭,低頭看著寧香塵的手,“從前是母親對不住你,如今你也和離了,那杜家公子仍然未娶,可見對你是真心的,你就嫁給她,也算是了卻了你的一番心事,母親也不必每每想起你便愧疚難忍了。”
“母親....”寧香塵拿著手中的帕子擦拭著寧夫人的臉頰,“母親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從未怪過母親,若不是母親,我們兄妹三人也不會這樣順風順水,母親你又要打理這偌大的寧府,又要操心我們的事,是我對不住母親才是,這麽多年,不能為您盡孝,還要讓您為了我的事操心。”
寧夫人憐愛的將兒女兒攬入懷中,目光柔和,寧香塵從她身上起來,問道:“母親,是不是清月....”
“她今日跟著我去袁府,提議讓袁家在中間拉線,成全你和杜公子。”寧夫人說道:“要說清月這丫頭也是怪,從前也沒瞧見她多機靈,怎麽如今卻如此的貼心了。”
“清月她...真的這麽說....”寧香塵眼中閃過愧疚,靜靜的靠在了母親的肩頭。
翌日清晨,明苑派丫鬟來告訴關清月,讓她倒花園處等著二小姐,說二小姐有話要同她講。
關清月連忙應下了,從自己的寢屋裏拿出一套全新的化妝品,是她這幾日空閑時做出來的。
眼下寧香蘭還未起,關清月捧著匣子來到花園,遠遠的便瞧見寧香塵婀娜的身影。
“奴婢給二小姐請安。”關清月站立在寧香塵身後,福身道。
寧香塵回身,抿唇道:“不必多禮了。”
關清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匣子,說道:“奴婢知道二小姐不久將要大婚,所以特地將香料鋪新研製的胭脂水粉贈與二小姐,二小姐若是不嫌棄,大婚那日,奴婢可以給二小姐上妝。”
寧香塵身旁的丫鬟接過匣子,寧香塵看了一眼,柔聲道:“真是有勞你了。”
“這都是奴婢該做的。”關清月低頭說道。
寧香塵側身看著旁邊盛開的紫薇花,輕聲道:“我原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嫁人了,剛要嫁到高府時,我簡直心灰意冷,也和母親父親哭過鬧過了,可是最終還是嫁了,我原以為我成了別人的妻子,便能忘了他。一次在宴席上,我遠遠的瞧見他的身影,那一刻我才明白,一直以來我都在假裝忘記他,假裝到連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關清月注視著寧香塵的側臉,被她眼中的悲傷和深情感染了,“二小姐,如今終於如願以償了。”
寧香塵轉頭看她,眼中帶著愧疚,“我也不知怎麽的...香蘭是我妹妹啊,我竟鬼迷心竅到要去害她....”
關清月安撫道:“好在眼下事情都解決了,二小姐也不必煩憂了,不過,奴婢有一事想問二小姐。”關清月頓了一下,“杜小姐這件事,不過是二小姐一人所為吧?”
寧香塵略微驚訝的抬眼,問道:“你都知道了?”她點點頭,“是袁府的二少奶奶。”
關清月心下一沉,果然是她。
“那日我出門,正巧碰上她,她便與我說了此事,現在想來,真真是後悔極了。”寧香塵歎道。
關清月目光聚在一處,嘴角劃過冷笑,她當時就有所懷疑,二小姐雖說嫉妒寧香蘭,但也不至於想出這麽周密的計劃,直到她在茶館撞見二少奶奶。二少奶奶頗有心機,此事像是她的行事作風。
“清月,這次真的謝謝你,不僅解決了我的事情,還處理了三妹妹的事。”寧香塵笑道。
關清月回過神來,笑道:“二小姐就不必客氣了,若是非要感謝的話,不妨日後帶著鄴城的小姐來香料鋪看看我調製的胭脂水粉。”
寧香塵應下了。
晌午。
關清月才跟著寧香蘭回了袁府,她一直磨磨蹭蹭的,原本巳時就可以到的,她偏偏拖到了午時。
關清月先是扶著寧香蘭回了暖香閣,東苑老夫人便派人來傳話,說等大少奶奶歇息好了,就來東苑請個安。
關清月打發丫鬟回去後,寧香蘭翻了個白眼,“我這才剛回來,就開始給我下馬威?”
關清月對她尖酸刻薄的聲音充耳不聞,畢竟早已習慣了。她一麵將寧香蘭帶回來的衣物整理好放進衣櫃中,一麵道:“大少奶奶,您今日好像還沒有吃藥?奴婢這就吩咐人去煎。”
“算了,還吃什麽藥?吃了也沒用!”寧香蘭沒好氣的說。
關清月在背後翻了個大白眼,回頭帶著恭敬的笑容說道:“大少奶奶還是聽郎中的話吃藥吧,郎中說了,您小產後身子一直虧空,吃了那藥日後才有機會再有孩子。”
“孩子?”寧香蘭冷笑,“我回來袁家一早便知道,可大少爺呢?這麽久了卻連人影都沒瞧見。”
這若是擱在現代,寧香蘭要是關清月身邊的朋友,她定會苦口婆心的勸說她趕快及時阻損,袁安南那樣的男人實在是不值得再為他生孩子,可如今是古代,離了婚的女人會大打折扣,何況寧香蘭也不值當讓關清月勸說。
不管怎麽樣,總算是再回了袁府。
“許是生意上抽不開身,大少爺心裏定是念著少奶奶的。”關清月不痛不癢的說道。
半個時辰後,關清月端著湯藥正要回主臥,二少奶奶卻來了暖香閣,關清月側身給她福身,臉上平淡的讓人看不出情緒。
二少奶奶停在關清月身邊,眼中帶笑的看著她,“我來瞧瞧大嫂,這是大嫂要喝的藥?”
不待關清月說話,二少奶奶竟從關清月手中接過藥碗,說道:“你也累了一天了,這藥就由我給大少奶奶送過去吧。”
“二、二少奶奶,還是奴婢來吧,奴婢皮糙肉厚怎麽能勞煩您呢?”關清月急忙喊道。
身後的阿香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仰著頭道:“我們少奶奶說什麽你聽著便是了。”
關清月直接越過她進了主臥。
寧香蘭正靠在美人榻上小憩,聽見動靜,煩躁的喊道:“誰在外頭吵吵嚷嚷的?”
她半眯著眼見是二少奶奶,瞬間睡意全無,微微起身喊道:“清月?清月?”
關清月急忙從後麵跑來,“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是來看望您的。”
寧香蘭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二少奶奶,訓斥道:“你怎麽做事的?這暖香閣可不是什麽烏七八糟的人都能硬闖的!”
二少奶奶輕笑,說道:“大嫂可別怪罪清月了,我是聽說你回來,一時情切便跑來了,卻不成想惹得大嫂生氣了,我真是該死。”
寧香蘭從榻上起來,腿上蓋著繡著金線的薄被,“若是人人都如弟妹般這樣有自知之明,這天底下也就沒那麽多煩心事了。”
二少奶奶笑了笑,看著手裏的藥碗,說道:“剛才看見清月端著藥進來,便想著親自服侍大嫂飲下。大嫂,這藥你可要喝了,郎中也說了,你落胎傷了身,往後再要孩子可要謹慎,萬萬不能再想上次似的,稀裏糊塗的就這麽落了。”她抬眼皮看了眼寧香蘭,見她臉色愈發青紫,趕緊噓聲說道:“哎呀這藥都快冷了,大嫂快喝了吧。”
說著,她坐在寧香蘭對麵,舉起勺子輕吹了幾下,放在寧香蘭唇邊。
寧香蘭眼中透著冷意,紅唇一勾,輕抿了一口勺子裏的藥,猛地推開藥碗,裏頭的藥汁濺了二少奶奶一身,寧香蘭卻捂著嘴說道:“這藥燙的很,我這嘴怕是要被燙傷了!弟妹,你是誠心想害我嗎?”
阿香彎著腰擦拭著二少奶奶身上的汙漬,二少奶奶說道:“都是我的錯,大嫂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