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母親對不起你
關清月將茶盞放在寧香蘭跟前,想了想說道:“不如奴婢也跟著夫人一同去袁府吧,這樣老夫人說了什麽奴婢也好傳達給大少奶奶。”
“你跟著去?”寧香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片刻,她點頭,“也好,你就跟在母親身邊,若是那老太太說了什麽,你回來便告訴我。”
關清月向寧夫人說明了緣由,便跟著寧夫人一道坐著馬車去了袁府。
到了袁府,老夫人正坐在堂屋正位上等著,應該是一早便知道了寧夫人要來,滿屋子的丫鬟婆子給寧夫人行禮問安,老夫人起身相迎,“一早聽說親家要來,便早早的備下了茶水候著呢。”
寧夫人略微點了點頭,“真是辛苦老夫人了。”
“這說的什麽話,親家大老遠來,定是熱得很吧。”老夫人側頭對楊嬤嬤道:“快去給寧夫人盛一碗酸梅湯來。”
老夫人轉頭笑著看著寧夫人,看見她身後站著的清月時,說道:“清月也過來了?想必是香蘭身子大好了吧。”
楊嬤嬤將酸梅湯奉上,青瓷碗的麵上附上了一層冰霜,在這夏日看起來格外的清涼解渴,但寧夫人卻無心享用,說道:“親家姐姐,我這大日天的過來也不單單是與你敘舊的。”
老夫人麵不改色,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說道:“我明白的,都是為了兒女的事....”說著,老夫人歎了口氣,“都是沒有辦法,出了這檔子醜事,他父親險些將安南打死,可打死又能如何?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寧夫人道:“我們蘭兒才落胎多久,安南就這樣的怠慢,竟還與未出閣的姑娘勾搭在一起,原本香蘭頭幾日就要回了,沒成想出了這事,如今朝著要和離!”
老夫人大驚,“和離?哎呦,怎麽能和離呢,這安南我也教訓過了,他也是悔恨的不行....親家,這和離可不能隨口說說的啊。”
寧夫人喝了口桌上的酸梅湯,“香蘭那孩子性子急,知道這事之後病了好幾日,可也不見安南的身影,這才心涼了。”
老夫人道:“安南這些日子被他父親打了,也是好幾日都下不來床,要我說,都是杜家惹的禍,安南的性子打小我就知道的,是個老實本分的,要說這事定是那女子使的手段。”
關清月在旁邊想著,這話八成就是糊弄寧夫人的,這袁安南可是老夫人的心頭肉,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老夫人都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何況是打他?
“親家,我也不和你繞彎子,咱們也都不願意看見這兩個孩子就這麽分開了,對兩家都不好,這是你們是如何打算的?”寧夫人說道。
老夫人說道:“前陣子杜家上門來說親,讓我打發了回去,親家,咱們都是做婆婆的人,你該理解我的,像這樣的狐媚子,我怎麽敢娶回家來?何況還有香蘭這麽貼心的媳婦在這兒,就算是有是個杜家,都換不來的。”
寧夫人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可那杜家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吧?”
杜家是生意人,但財力都在袁府之下,杜夕此舉應該就是想借機攀上高枝。
老夫人麵露為難,關清月輕聲道:“老夫人,夫人,奴婢有一法子,能讓杜家斷了嫁入袁府的念頭。”
兩位夫人的目光看向關清月,關清月站立在堂屋中央,說道:“老夫人,夫人,眼下也沒有外人,奴婢便直言不諱了。杜家一向是勤勤懇懇的生意人,之前大少奶奶當眾給杜家下不來台,回去之後奴婢也聽說了,杜家說什麽也不肯再將女兒嫁入袁府了,何況還隻是個姨娘?”關清月接著道:“所以依奴婢看,這件事杜家起初並不知情,是杜小姐擅作主張,利用大少爺心軟好說話,想要攀高枝罷了。如今東窗事發,杜家肯定也是急的團團轉,據說杜家出了杜夕小姐外還有幾個小姐,所以這才急著拚命的來袁家提親。”
關清月分析的頭頭是道,老夫人與寧夫人都略微點頭,關清月接著道:“可若是老夫人從始至終都一口回絕,可能會把杜家逼上絕路,畢竟人言可畏,到時候他們若是想要與袁家魚死網破,那就得不償失了。”
“那你說,該如何?”老夫人問道。
關清月說:“杜小姐狐媚,而且頗有心機,是斷然不能嫁入袁府的。但奴婢聽聞杜家還有一長子,快到而立之年,卻至今未娶。”
寧夫人眼神暗了暗,有些不自然,“你說這些做什麽?這和這件事有什麽關係?”
關清月說道:“自然是有關的,杜少爺至今未娶,想必已經是杜老爺和杜夫人的心頭大患了,那袁府幫他們解決了這個心頭大患,他們也就不會用杜小姐之事要挾袁家了。”
老夫人思索著,良久,說道:“你的意思是,幫杜少爺找一門親事?”
“也不用那麽麻煩。”關清月嘴角帶笑,看向寧夫人,“奴婢那日去二小姐閨房中,發現她床頭擺放著許多字畫,都是出自杜少爺之手,想必這就是杜少爺至今未娶的緣由了。”
“你胡說些什麽?主子的心思豈容你揣測?”寧夫人握住手柄,怒瞪著關清月,但見關清月仍然目光溫和的直視著她,她緩緩的垂下頭,臉上帶著愧疚,“難不成要我塵兒下嫁到杜家?”
老夫人急忙道:“原來這裏麵還有這層關係?那就難怪了,杜少爺儀表堂堂,正巧親家府上的二小姐也沒有人家,這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寧夫人麵色變得很難看,“因為你兒子的事,竟要搭上我女兒這輩子?親家,你這如意算盤未免打的太好了?”
老夫人僵笑了一下,“這說的哪裏話,杜家雖不如寧家家世顯赫,但也是鄴城貴商,何況瞧這樣子杜少爺鍾情於二小姐已久,若是嫁給他,定是一輩子的享福。”
關清月說道:“二小姐將杜少爺送她的字畫放在床頭,還時不時的望著它們發呆,想必心中也是苦的,何不趁此機會,成全了這段姻緣?”
老夫人坦然的將手搭在茶幾上,說道:“若是不這樣,隻怕也隻能應下杜府,不日將杜小姐娶進來,香蘭若是怪罪,我這個老太婆便親自去向她請罪。”
寧夫人笑了一下,“這話說的就是讓我們寧家難做人了。”
老夫人說道:“親家,咱們都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像解決的對策不是?香蘭脾氣倔,想必親家也不願意看著自己的女兒再和離吧?”
從袁府出來,關清月跟著寧夫人上了馬車,馬車緩緩的前行,寧夫人猛然將茶盞撩在矮桌上,“你給我跪下!”
關清月心裏一驚,趕緊跪在她麵前。
寧夫人氣道:“你今日為何要說那樣的話?你是還嫌不夠亂嗎?”
“奴婢隻是想為夫人解憂,不想看著大少奶奶就此成了下堂婦。”關清月低頭說道。
“你想為大少奶奶解憂,難道就要犧牲二小姐嗎?”寧夫人尖尖的手指指著關清月。
關清月抬頭,目光堅定,“夫人,您確定是奴婢在犧牲二小姐嗎?就算如此,犧牲二小姐的又何嚐隻有奴婢一人?高家顯赫,夫人想讓二小姐嫁過去,生生拆散了杜少爺和二小姐,可夫人也瞧見了,如今二小姐和離,還是遲遲不嫁,夫人心中該明白的。”
關清月索性把話挑明了,寧夫人是個通情達理的女子,而且愛女心切,關清月瞧得出來,寧夫人因為當年的事,也愧疚後悔極了。
寧夫人說不出話來,眼眶不自覺的紅了。
當年為了幫她的大兒子在官場上的路好走些,她要寧香塵嫁給高家,她當日明知高家是深潭虎穴,可還是下了狠心。一直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寧香塵嫁過去是享福的,那杜家家境平平,即便嫁過去也不會好過。
可寧香塵在高家縷縷受委屈,與丈夫離心,最終導致和離。
“夫人,您也是女人,該明白二小姐心裏的苦的....”關清月柔聲道。
寧夫人身形一震,用手拂去眼角的淚水,“也罷也罷,你起來吧。”
關清月從地上起來,坐在旁邊,給寧夫人倒了杯熱茶。
寧府。
寧夫人叫來寧香塵,她拉著寧香塵的手讓她挨著她坐下,憐愛的看著女兒的臉孔,“塵兒,母親對不起你....”
寧香塵道:“母親,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
寧香蘭也在一旁,寧香塵下意識的看了眼關清月,關清月露出兩顆酒窩。
“母親耽擱了你這麽多年....”寧夫人滿臉的淚痕,“我已經派人去杜家給你說親了。”
“什麽?”寧香塵震驚的看著寧夫人,“母親你....”
“從前是母親太自私了,為了家族,隻能選擇犧牲你,害得你這麽年紀輕輕,便和離了待在家中。”寧夫人道。
寧香塵在一旁開口,“母親,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怎麽你去趟袁家隻說了二姐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