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七十三章 別讓她出來

“奴婢這倒有個折中的法子,”關清月說:“既然老夫人也咬不準杜小姐腹中孩子就是大少爺的,那不妨先讓杜小姐在杜府養著,待來日孩子生下來滴血驗親,若的確是大少爺的骨肉,到時候再迎娶也不為過。”

杜夫人氣急敗壞道:“夕兒還未出閣,你竟要她在母家生孩子?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關清月暗想這個媽也忒不了解自己女兒的脾氣了,既然能做出這種事來,自然也不會輕而易舉的上吊自殺啊。

“我瞧著這個法子不錯,既能還杜府一清白,又能讓兩家都心安,杜夫人,你覺得呢?”老夫人說道。

二少奶奶瞧著老夫人像是拿穩了主意,也不便多言了,她看了眼關清月,心裏愈發覺得氣憤。

杜夫人不甘心道:“這....老姐姐,夕兒腹中的孩子怎麽能是別人的呢?夕兒未見袁大少爺之前,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自從見了袁大少爺,我瞧著她是芳心暗許,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冒著自損清白的風險和袁大少爺在一塊兒啊,你們如今說她腹中的孩子不是袁家的,若是被她聽見,真真是要傷透心了。”

老夫人笑道:“杜夫人莫傷心,這不是也沒說腹中孩子不是我們袁家的,隻是他兩人還未成親,便有了肌膚之親,不得不謹慎些。”

關清月勸道:“若是真如杜夫人所說,等九個月後孩兒落地,大少爺再納杜小姐,到時候有名有份,旁人也不會說什麽閑話了。”

杜夫人啞口無言,至始至終杜家在這件事中都占著下風,被袁家牽著鼻子走,可又有什麽法子?杜夕一個姑娘,不似男子,風流過了拍拍屁股走人,如今有了身孕,更是急著嫁了。

杜夫人回了杜府,告知杜夕這件事,杜夕蹭的一下站起來,怒道:“袁家怎能如此?竟讓我在母家把孩子生下來?那倒是我生下孩子,他們仍不認賬,難不成我就要抱著這個孩子孤獨終老嗎?”

杜夫人在一旁抹著淚,“母親也沒有法子,那袁家不信你腹中的是袁安南的骨肉,定要先生下來滴血驗親後才能迎你進門.....母親是好說歹說,那袁老夫人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還有大少奶奶身邊的那個叫什麽的丫鬟,伶牙俐齒的,要不是她,說不定那老夫人就答應了呢。”

杜夕目光駭人的瞪著一處,手中的帕子被攥出褶皺,她坐回椅子上,她拉過杜夫人的手,“母親,你再去求求父親,實在不行,你再去找大嫂和大哥哥說說!”

杜夫人搖頭,說道:“你父親因為這是差點將你打死,我怎麽敢將你有身孕這事告訴他,若是說了,他定要了我們母子的命啊!你七弟弟還小,母親也要為他將來考慮啊.....”

杜夫人口中的七弟弟是杜夫人的兒子,今年才三歲,是杜夫人的老來子,平時疼愛的很。

“至於你大哥哥,他素日裏就與咱們不親近,如今又娶了寧家的女兒,怎麽能幫著你?”

“說來說去,母親就是不肯幫夕兒想法子了嗎?難不成就要夕兒這樣平白的生下孩子,還要受滴血驗親這樣的屈辱?”杜夕眼中含淚的喊道。

杜夫人拍了拍杜夕瘦弱的脊背,起身道:“你先在這裏等著,我再去找你父親說說。”

杜夫人走遠,杜夕狠狠的將邊上的茶碗砸在地上,惱怒的扶著額頭,她原本以為有了身孕便能正大光明的進袁家大門,可竟出了這麽多岔子,她突然回想起杜夫人口中那個陪嫁丫鬟,杜夕眯起眼睛,若是她有朝一日真的嫁去了袁府,定不會放過這個丫鬟!

半個時辰後,寧香塵來到杜夕的閨房外,竟命下人將這院子封死,沒有她的指使五小姐不得擅自出去。

杜夕聞聲出來,瞪著寧香塵道:“嫂嫂,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要囚禁我?”

“你做出這麽見不得人的醜事,沒將你殺了已是仁慈了。在你沒生產之前,就隻能老實的待在這院子裏,一步也不準踏出去,方姑姑。”寧香塵看了眼身邊的婆子,那婆子立刻帶著幾個丫鬟去了院子大門處。

杜夕欲追上去,卻被旁邊的丫鬟攔住,寧香塵道:“五妹妹,你如今有著身子,我這也是為了你著想。若是被人知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有了身孕,整個杜家和你都要毀了,所以,也別為難嫂子了。”

“你!”杜夕喊道:“你敢這麽對我,我要去告訴父親和大哥哥!”

兩個婆子一人一邊架住杜夕的手臂,將她關進屋子裏。

寧香塵冷笑:“父親和你大哥若是來了,隻怕就不知是將你關起來了。做出這等辱沒門風的事,難不成還指望著旁人幫你?”

“將門鎖上,別讓她出來。”寧香塵涼聲道,說罷拂袖而去。

“開門!”杜夕拚命的拍打著門窗,“寧香塵!你這麽做會有報應的!你放我出去!救命啊!放我出去!.....”

從東苑出來,二少奶奶叫住關清月,關清月起初還有些疑惑,但馬上她便想起來,她今日在老夫人麵前,可是公然和二少奶奶唱反調了。

關清月說道:“奴婢知道二少奶奶要說什麽,二少奶奶可否先聽奴婢解釋?”

二少奶奶一臉的溫和,“你且說。”

關清月說道:“奴婢今日並非刻意與您唱反調,隻是實在沒有法子,也是為了二少奶奶您。”

二少奶奶挑眉,“哦?你倒說說為何?”

關清月低頭說道:“大少奶奶已經知道杜小姐與大少爺私會一事就是二少奶奶暗中撮合的,若非奴婢攔住,她早就將此事鬧到老夫人和老爺那裏了,此時若是逆著她的心意讓杜小姐嫁進來,到時候大少奶奶定會受不了打擊,與二少奶奶魚死網破的。”

“她已經知道是我做的了?”二少奶奶朱唇微啟,看了眼關清月,立馬笑道:“大嫂可真是,我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關清月說道:“奴婢也覺得是大少奶奶多慮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奴婢還是要幫著隱瞞此事。”

關清月心裏清楚,大少奶奶與二少奶奶都並非可以托付信賴之人,她隻能明哲保身。

二少奶奶一笑,說道:“這事你做的不錯,隻是倒也不必如此,索性讓杜夕嫁過來,大嫂那邊我沒做過的事,是不怕的。”

演技真好....關清月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隻是如今二少奶奶也瞧見了,老夫人那邊對杜小姐是有疑心的,奴婢隻怕她是個有心計的,若是真叫她嫁進來,奴婢隻怕會對二少奶奶不利。”關清月看著二少奶奶說道。

關清月觀察著二少奶奶的神色,見她眼中也帶著猶豫,但隻片刻她便說道:“看來為今之計也隻能先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了。”

起初關清月覺得二少奶奶幫杜夕是為了能在暖香閣有一個好掌控的人,在生意上幫她吹耳邊風。可杜夕也是個功於心計的,就算嫁進來,若是哪天她說漏了嘴,將二少奶奶參與的事說出去,豈不完了?關清月猜測,莫非這其中還有隱情?二少奶奶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定是杜夕給了她什麽好處,她才肯幫她說話。

回到暖香閣,關清月將今日在東苑與杜夫人說的事同寧香蘭說了,寧香蘭拍了一下案桌,臉上帶著爽快,“不如趁機讓她肚子裏的孽種除去....”

“大少奶奶不可!”關清月說道:“她雖說還未嫁過來,但那腹中的保不齊就是袁家的血脈,若是大少奶奶讓她落了胎,老夫人定要怪罪的。”

“我管她怪不怪罪?!我還怕她不成?”大少奶奶不服的喊道。

關清月癟嘴:你不怕我可怕啊!

“若是大少奶奶真做了,隻怕第一個有嫌疑的就是二小姐了,二小姐剛嫁過去,大少奶奶不能陷二小姐與不義啊。”關清月說道。

寧香蘭右手攥了攥拳,不再提讓她落胎之事,卻憤憤道:“難不成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將孽種生下來?”

關清月想了想,“女子懷胎要九個月,還有這麽長的時日,大少奶奶不必心急。”

“大少爺知道此事嗎?”寧香蘭問道。

關清月搖頭,“想來是不知道。”

寧香蘭放心的點點頭,“這事先別告訴他,免得他又色迷心竅,做出什麽醜事來。”

翌日,關清月準備去香料鋪,在後門的長路上碰見袁芳離,她像是刻意在這路上等著關清月般,一見她便迎了上來。

關清月福身道:“三小姐。”

“清月,你可是要去香料鋪?”袁芳離露出靦腆的笑容。

關清月稱是,怎麽瞧袁芳離也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倒像是未見過世麵的小戶女子。

“三小姐有什麽要吩咐的嗎?”關清月問。

袁芳離說道:“我今日同你一塊去。”

關清月一愣,“三小姐去倒是無礙,隻是同老夫人講了嗎?”

袁芳離說道:“我今早原本想去說,可母親還未起,便沒見著,等傍晚回來我定會同她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