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替她挨了一巴掌
關清月瞧著麵前姑娘小家碧玉的樣子，拒絕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隻好請她和她一同坐上馬車。
路上袁芳離倒是安靜，關清月用餘光暗暗的打量著她，大抵是常年的被袁府當家主母壓製著，所以她的存在感極低，總是一副怕人的樣子，額前的碎發已將眼睛遮蓋住，她總是透過頭發來看人，但關清月卻瞧著她那雙眼睛很漂亮。
馬車緩緩的停在了店鋪門前，關清月先是自己下了馬車，又回頭攙扶著袁芳離下來。
香料鋪已經恢複了從前的樣子，貨架上擺著的都是前些日子關清月研製出來的新品。
掌櫃的見關清月身邊站著個袁芳離，臉上露出困惑，“這位姑娘是.....”
關清月一愣，連忙說道：“這位是袁府的三小姐。”
想來是袁芳離是閨閣女子，又是庶出，掌櫃的這才未見過她。
袁芳離朝掌櫃的福身，掌櫃的回禮後，關清月上下看了看整個店，發現左側有一處原本應該擺放著梳妝台的位置現在空了下來，她拉過掌櫃的問道：“這處怎麽空了啊？”
掌櫃的說道：“原先那個梳妝台上次來鬧事的時候就壞了，已經吩咐下人重新去做了，但也要幾日的工夫。”
關清月點頭，托著下巴站在空地上思索著什麽，正常來說這個店鋪的規格已經夠大了，隻是卻隻有貨架、梳妝台和休息區，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正想著，袁芳離來到關清月身旁，笑著道：“清月，你叫我這些化妝品的用途好不好？”
“啊？好啊。”關清月回過神來，帶著袁芳離來到貨架旁，隨手拿起一瓶粉底液，給袁芳離講了一下怎麽用，怎麽向客人推薦這個。
袁芳離沒有小姐架子，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所以很快就開始試著幫著其他夥計給客人介紹化妝品了。
一位長相一般的女子來到店裏，左看看右看看，關清月在旁邊給她使了個眼色，袁芳離才壯著膽子上前，問她需要買些什麽。
那女子拿起一瓶粉底液，也是關清月新研製出的款，看來這需要關清月親自來說了，關清月來到那女子旁邊，帶著笑容說道：“姑娘真有眼光，這款是我們店新上市的，是專門針對年輕女子肌膚需求研製的，裏麵提取了大量的蘆薈精華，抹在臉上不僅增白而且很補水，隻要輕輕一塗就會爆出水珠來。”
那女子看上去很心動，她又拿了幾個旁邊的腮紅和眼影，都是店裏的新品。
關清月笑道：“您如果確定要買的話，我們可以為您免費試一下妝，看一下有沒有過敏現象。”
那女子眼珠轉動了一下，“好，那你給我試妝吧。”
關清月領著她來到化妝區，將她推給了旁邊閑著的一個化妝的姑娘，因為櫃台那邊也很忙，而且這種簡單基本的妝容這些姑娘們也都得心應手了。
見關清月要回櫃台，袁芳離道：“那我做什麽呢？”
雖然袁芳離做的很好，可是拉客人這種工作都是有提成的，所以夥計們才會這麽的積極，若是都被袁芳離搶了去，夥計們難免失落，所以關清月說道：“三小姐不是想學怎麽化妝嗎？那正好這邊有座位，如果你不想閑著的話也可以幫這位姑娘打打下手，我等下讓人給你準備一些點心來。”
袁芳離連忙擺手道：“不、不用，我在一旁站著就好。”
見袁芳離似乎真的不願意讓人伺候著，關清月隻好由著她。
半個時辰後，關清月在櫃台總算能休息一會兒，她來到袁芳離旁邊，見她正專心的看著化妝。
很快那女子的妝便畫好了，關清月站在她旁邊問道：“姑娘覺得這妝怎麽樣？”
那女子坐在銅鏡麵前左看右看，看神色似乎對妝容很是滿意，但卻不冷不淡的說：“我覺得不怎麽樣。”
關清月一愣，剛才給她化妝的姑娘也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關清月笑了一下，說道：“那您能說說哪裏不和您心意嗎？看看能不能解決。”
那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臉，翻了個白眼起身便要離開。
關清月攔住她，說道：“這位姑娘，那剛才給您試妝的那些胭脂水粉要一並給您包起來嗎？”
那女子一瞪眼，“包什麽？我不買！”
關清月嘴角的笑容冷卻了幾分，說道：“可剛剛在試妝前我問過你，是你說確定會全部買下來我們店才給你免費試妝的。”
“是嗎？我怎麽不記得？”那女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關清月點頭，“好，既然你不打算買這些胭脂水粉，那就跟我先去櫃台把試妝對我錢結了，單次試妝二錢銀子，但由於我們的以為你要買下這些胭脂水粉，所以給您用的都是最名貴的，要多收你二錢，一共四錢。”
“什麽二錢四錢的？剛才你不是說免費試妝嗎？”那女子梗著脖子朝著關清月喊道：“況且你這胭脂水粉也就那麽回事，塗在臉上難看死了！”
這女子明顯是來占便宜蹭妝的，瞧著她一副得意洋洋的臉孔，關清月心裏升起一股惡心感。
關清月說道：“既然你不想交錢，又覺得我們給你化的妝難看....青青，你再幫這位姑娘把妝卸了吧。”
叫青青的姑娘拿起洗麵奶，來到那女子身邊，卻被那女子一把推開，“卸什麽妝？你們沒有權利碰我的臉！”
關清月扶著青青，溫怒道：“你不是說對妝容不滿意嗎？既然不滿意那就卸了啊，你又不想卸妝，又不想交銀子，難不成是想空手套白狼？來這蹭妝？”
“你個打雜的臭丫頭也敢這麽說我？”那女子二話不說的上前揚起手朝著關清月打來。
隻是那一巴掌並未打在關清月臉上，而是落在了袁芳離的臉上，脆生生的一下，瞬間她嬌嫩的臉頰紅腫了一大片。
這邊的動靜驚了店裏的人，掌櫃的見三小姐被打了，嚇得不輕。
關清月擔憂的捧著袁芳離的臉瞧了瞧，傷的不輕，她瞪著那女子，“你知道你傷的是誰嗎？”
那女子眼中閃過一道慌亂，但瞧見袁芳離穿著素淨，譏笑：“你當我是嚇大的？”
掌櫃的說道：“這位可是袁家的三小姐！”
那女子拔腿就要跑，袁芳離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擋住了她的去處，顫巍巍的說道：“你沒交銀子，不會讓你走的！”
那女子正要發作，關清月從後麵出聲道：“三小姐，不必攔著，讓她走。”
“可.....”袁芳離不解的看著關清月。
關清月眼中劃過狡潔，說道：“不過就是這點銀子，左右我們袁家也不缺，不過這是若是被繡坊知道了，不知道該怎麽想呢？”
那女子呼吸一緊，回頭看著關清月，“你什麽意思？”
“若是我沒猜錯，這位姑娘是繡坊的女工吧？”她是在給她推薦粉底液時不小心瞧見了她手指間全部都是細小的針紮出來的傷痕，這才猜測她可能是繡坊的繡娘。
“鄴城的繡坊很多，不過離香料鋪近的繡坊就不多了。”關清月臉上帶著笑意，“我們這個店裏最不缺的就是人，這來來回回的在街上走著，難保不會將閑話傳到繡坊的女工耳朵裏。說是一個繡娘，打扮的倒是幹幹淨淨的，卻淨做一些下三濫的勾當，在店裏逃單還打了袁府小姐。”
關清月笑的好看，“不過相比姑娘也是不在乎這些的，畢竟厚臉皮也是門本領。”
那女子被關清月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四周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眼神心虛的閃爍著。
掌櫃的說道：“對對對，正巧我內人還認識這鄴城裏繡坊裏的繡娘呢！看來這事是要傳遍鄴城的繡坊了。”
見那女子還在那杵著，關清月說道：“姑娘，你還在這做什麽？趕緊走吧！”
那女子顯然是害怕關清月真的找上繡坊，她從袖子裏掏出兩小塊銀子扔在地上，說了句算我倒黴，便衝出了店鋪。
袁芳離被撞到一旁，掌櫃的撿起地上的碎銀子，朝門口的方向啐了一口。
關清月緊忙拉過袁芳離，讓她坐在貴賓區，蹲下來看著她的臉頰，“糟糕，已經腫了好高了！”
她趕緊吩咐小夥計去那一個熟雞蛋再哪一些冰敷的東西來。
袁芳離眼中含淚，像是被嚇壞了，說道：“我沒事的....隻是沒有幫上你.....”
關清月搖頭，“三小姐這麽說真是讓奴婢不得安生了，這一巴掌是你替奴婢挨下的，是奴婢對不起你。”
說真的，關清月真沒想到向來膽小的袁芳離當時會衝到自己麵前，硬生生的替她挨下那一巴掌，看著她紅腫的臉頰，關清月心中存著愧疚，說不感動是假的。
在這些太太小姐眼中，關清月無非就是個命賤的丫鬟，可袁三小姐卻主動幫她挨了一巴掌，事後還怪自己沒有幫上她，讓關清月心裏一暖。
熟雞蛋和冰敷的袋子很快拿來了，關清月將雞蛋在袁芳離紅腫的臉上滾了滾，惹得她吸了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