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七十五章 升為管事

傍晚,關清月正蹲在暖香閣院子裏的老榆樹下撥弄著剛剛摘來的野花,時不時用鼻子嗅一下。

東苑來人叫關清月過去一趟,關清月應下後,覺得納悶,這個時辰了老夫人叫她去做什麽....

與大少奶奶說過後,關清月這才去了東苑。

東苑堂屋裏,氣氛似乎有些凝重,袁芳離正跪在地中央,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老夫人坐在榻上,旁邊坐著的袁芳雪倒是和從前一樣。

關清月看了眼袁芳離,給老夫人福身道:“老夫人,不知有什麽吩咐?”

“三小姐說,她今日去了香料鋪?”老夫人盯著關清月冷聲道。

關清月一怔,“三小姐的確去了香料鋪。”

老夫人拍了下矮桌,說道:“你好大的膽子,如今都敢做我的主了?”

關清月說道:“奴婢不敢,隻是晨起時三小姐來請安,並未見著您,所以想著先去店裏幫忙,回來再和老夫人說。”

袁芳雪插嘴道:“清月,你怎麽隻帶著三姐姐出去?我還一次沒去過呢!”

老夫人冷哼,“生意上的事,你一個閨閣女子也要插手,怎麽?是覺得這袁府的後院容不下你了?還是江氏叫你這麽做的?”

一聽江氏的名字,袁芳離抬起頭,眼眶紅腫,搖頭道:“母親,我隻是想幫家裏分擔一些....還望母親不要怪罪.....”

關清月猜想,老夫人大抵是很恨那個江氏,所以與遇到袁芳離,便會露出少有的刻薄嘴臉。

關清月說道:“老夫人,三小姐雖然擅自離開袁府,可是今日若不是有她在,咱們店險些又要被人砸了。”

關清月將今日那女子的事敘述了一遍,隻是在這過程中添油加醋了不少,“老夫人瞧瞧三小姐的側臉,都被那女子打成了什麽樣子,估計要很久才能消下去....”

老夫人看了眼袁芳離的臉頰,嘴角帶著冷笑,正要開口說話,外頭袁老爺走進來,帶著一身風塵,小廝為他換了靴子,袁老爺才坐在榻上,喝了口熱茶,抬眼瞧見袁芳離跪在地上,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老夫人說道:“芳離不規矩,竟然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跑出了府。”

“這怎麽行?一個閨閣女子,老老實實的在家做做女紅,瞎跑什麽?”袁老爺將茶碗放下,隨口說道,看上去並不怎麽關心女兒。

老夫人冷眼看著袁芳離,說道:“你父親的話你可聽見了?回去抄十遍《女戒》,無事不準出門!”

袁芳離縮成一團,小聲應下。

老夫人這才滿意,袁老爺煩躁的說道:“我身邊的管事不知怎麽的,竟一病不起了。”

老夫人略微驚訝,“那老爺如今身邊是無人打理了吧,那要不要另外尋一名管事來?”

袁老爺說道:“原本想著等他病好了的,可沒想到竟癱在**,怕是往後也起不來了,這管事的事情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唉.....”

關清月在一旁聽著,突然想起謝白,便說道:“老爺,老夫人,奴婢有一做管事的人選。”

袁老爺抬頭看關清月。

關清月說道:“謝管家,就是上次提議打發那些鬧事的那位管家,不知老爺意下如何?”

袁老爺回想著謝白的樣子,喃喃道:“謝管家.....我想起來了。”

老夫人說道:“那人行嗎?我瞧著他陰沉沉的,能做好事情?”

關清月說道:“老夫人,起初奴婢也覺得他這個人有些奇怪,但是之前的幾次事情他處理的都很好,而且管家的工作他也遊刃有餘,想必管事也是能做好的。而且奴婢覺得他在生意方麵也有獨特的見解,若是隻當個管家也可惜了,不如那他來應應急,免得老爺煩憂。”

袁老爺思慮了一下,“明日叫他來看看。”

翌日,袁老爺叫來了謝白,謝白站在堂屋中間,目光直視他,袁老爺眯著眼瞧著麵前的男子,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身邊缺一個管事,你可願意做?”袁老爺開口。

謝白默了一下,說道:“願意。”

袁老爺說道:“上次你的主意幫了大忙,那就進你為管事吧。”

謝白僵硬的作輯謝恩,眼中閃過陰霾,仍然麵無表情,看不出半點喜悅之情。

袁老爺低吟了一聲,擺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謝白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暖香閣。

晨時袁安南剛離開府裏,二少奶奶便來了,寧香蘭坐在梳妝台前,長發披散著,沒有料到她會這個時辰過來,也沒有起身迎接,不冷不熱的問道:“你來做什麽?”

二少奶奶抿嘴笑道:“我正要去東苑給婆婆請安,正巧路過暖香閣,便想著和大嫂一同去。”

寧香蘭拿起麵前一隻簪子,抬手插在發髻中,說道:“不勞費心了,我今日不去請安了。”

二少奶奶擔憂的說道:“大嫂可是身子又不適了?”

寧香蘭擰眉,覺得她聒噪,說道:“我身子如何好像還輪不到你來操心吧?”

二少奶奶坐在寧香蘭不遠處的椅子上,說道:“哎呦大嫂別氣啊,我這也是擔心大嫂啊,畢竟大哥出了那樣的事,任憑誰也沒心思啊。”

寧香蘭撂下手中的珠花,側目瞪著她,“出了什麽事?我說弟妹,有這功夫還是多想想端兒吧,我瞧那孩子天資愚鈍,不過也就是個次子的孩子,將來也不指望他做什麽。”

二少奶奶說道:“大嫂說的是,我自然不求端兒將來如何,畢竟咱們袁家很快就會又出一個嫡孫兒,婆婆雖麵上沒表現出來,但背地裏卻也是歡喜極了。其實大嫂換個角度想,這沒準是你上一個流產的孩子,又投胎來了呢。”

寧香蘭怒道:“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的!大早上的吵得人不的清淨!”

關清月正在院子裏打水,剛端著銅盆進來,就聽見寧香蘭氣急敗壞的聲音,才看見原來二少奶奶來了。

關清月將銅盆放在寧香蘭麵前,上麵撒著花瓣,寧香蘭顯然沒有心思,關清月識趣的站在一旁。

二少奶奶有些惶恐的起身,“大嫂息怒,是我口無遮攔說錯話了。隻是我也是為大嫂不平啊。那杜家小姐也是小門小戶出身,八成是看準了袁家的顯赫,賴上大哥了,如今她命好,懷了孩子,雖未嫁過來,可若是來日生了個兒子,婆婆能不看在孫子的麵上迎她入門?”

二少奶奶的話句句說在寧香蘭的心坎上,寧香蘭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仍說道:“她肚子裏的野種誰知道是誰的?生下來又能如何?一個孽障....”

二少奶奶卻搖頭,“大嫂這麽想就錯了,一旦那孩子生下來,杜家為了顧及他們五小姐的名聲和整個家族,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大哥娶杜小姐的,就算那不是袁家的血脈,袁家也是賴不掉的。”

二少奶奶說著,暗暗打量著寧香蘭的神色。

關清月見寧香蘭有些慌了神,怕她著了二少奶奶的道,輕聲道:“雖說如此,但就算杜家小姐嫁進來,也隻能是個姨娘,那孩子也是個庶出,大少奶奶也不必過多煩憂。”

二少奶奶說道:“清月說得對,大嫂也不用為了這事煩,原本身子就不好,別再折騰出病來。”

靜了一會兒,二少奶奶抿了口茶,說道:“一提這個,我倒是想起從前看過的史書,趙文帝的大皇後不能生育,影美人又有了身孕,大皇後便在她的飯食中下了一味絕子的藥,影美人吃了後,生出的孩子也是癡傻的,再無繼位的可能。”二少奶奶頓了一下,笑道:“大嫂比起那趙文帝的皇後豈不是好得多?杜小姐再狠辣,也沒有入袁府的門,大嫂還擔憂什麽?”

二少奶奶瞧了眼窗外的天,笑著起身道:“喲,光顧著和大嫂說話,都忘了請安的時辰了,那...弟妹就先告退了。”

二少奶奶款款的離去。

寧香蘭卻坐在梳妝台前久久的發呆,像是在回想二少奶奶剛剛說的話。

關清月說道:“大少奶奶,該用早膳了。”

“清月,你說若是杜夕那孩子生不下來,會怎麽樣呢?”寧香蘭幽幽的開口,眼中閃著詭異的光芒。

關清月莫名背後一涼,說道:“大少奶奶在胡想什麽,就算那孩子生下來了,也未必是大少爺的孩子。”

“不。”寧香蘭搖頭,“李曉鶯說的很對,若是等到那孽障生下來,一切都晚了....”

關清月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大少奶奶,你不會要....”

寧香蘭突然拉過關清月的手,關清月覺得手腕被她攥的生疼,寧香蘭說道:“你去準備一些絕子墮胎的藥,想法子讓那賤人吃下去!”

“不行啊大少奶奶,這樣做肯定會被人察覺的,況且若是失敗了,大少爺和老夫人會怎麽想?杜家也不會就此罷休的。”關清月說道。

“沒用的東西!”寧香蘭甩開關清月,惡狠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