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爭吵
寧香蘭坐在窗欞對麵的軟椅上,正巧瞧見了剛才這一幕,說道:“喲,怎麽三妹妹哭哭啼啼的同父親講話呢?”
“在哪呢?”老夫人問道。
“就屋外頭,”寧香蘭說道:“剛走。我瞧著是有什麽事吧?”
老夫人哼道:“她能有什麽事,成日裏哭哭啼啼的惹人厭。”
寧香蘭說道:“江氏臥病在床,三妹妹身上估計也沾染上了病氣,母親還是少見她為妙。”
翌日。
袁老爺回到東苑,臉色暗沉,老夫人不解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你究竟是怎麽管家的?”袁老爺問道。
老夫人擰眉,不悅道:“老爺這話我怎麽聽不明白?”
“我剛才去南廂房瞧了江氏,她們母女住的那還是人住的地兒?如今下人都不住那種地方了。”袁老爺氣的拍了拍案桌。
“江、江氏?老爺去看了江氏?”老夫人大愕。
“我若是不去,隻怕芳離那孩子都要把眼睛哭瞎了。你說說你也是,怎麽就不知道給江氏找個郎中去呢?她那院子裏到處都是雜草,連基本的衣食方麵都供應不上,這傳出去不是要笑話我們袁家?”袁老爺說道。
老夫人說道:“江氏臥病這麽多年,那次不是我讓郎中去看的,若非用名貴的藥吊著,老爺怕是早就見不著了。可如今你竟說起我的不是來著,那三丫頭隻同你哭哭啼啼說個不停,像是我克扣她們母女般,可在我這兒卻隻字未提,難不成我在南廂房有眼睛,還要時刻盯著她們那邊的動靜?”
袁老爺說道:“我這也不是責怪你,就讓你往後留神些,江氏再怎麽說也算是個姨娘,服侍過我一回,又給袁家添了子嗣,不能太苛待了不是。”
老夫人沉聲道:“老爺這話便是說我這個當家主母不盡責,苛待了下麵的姨娘。”
“難道不是嗎?”袁老爺生氣的說道:“你沒去南廂房瞧,你要是瞧見了你還能坐在這說這樣的話?那芳離雖是庶出,可也是袁家的血脈,日後還要嫁人的,若是婆家聽說她在母家過得如此艱辛,要怎麽想?”
老夫人道:“那芳雪呢?她還是你嫡出的女兒呢,你怎麽不為她想想。”
袁老爺挑眉,“我何時不為她想?這幾個孩子我哪個沒操勞?”
老夫人冷笑,“芳雪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了,你給她物色了嗎?上次太尉府那門婚事,多好的婚事,就這麽被寧氏生生攪了。”
“誒那寧氏與我有什麽幹係?”袁老爺說道。
老夫人說:“當初寧氏是你親自選得,說什麽寧府前途無量,日後定能幫襯著安南。”
“這怎麽不對了?寧家大少爺很快便要受公爵之賞了,咱們袁家攀上她們,不是榮耀的很嗎。”袁老爺道。
“連個孩子都保不住,若不是她,安南能在外麵勾搭上杜氏那小狐狸精?為了個姨娘頂撞我。”老夫人氣道。
袁老爺煩躁的擺手,“行了行了,這麽大歲數我也吵不動你,總之你吩咐手底下的人,叫他們多留意這點南廂房那邊,別看人下菜碟的!”
老夫人譏諷道:“說來說去還不是放不下江氏?她也算是沒白活,都下不來床了照樣讓男人念念不忘的。”
“你說完沒有?我惦記江氏也無可厚非,這麽些年我不和你計較,別太過分了。”說罷,袁老爺拂袖而去。
楊嬤嬤才敢上前,勸道:“老夫人,為了個江氏不值當的。”
“她是不值當,不過這個三丫頭,我還真是小看她了。”老夫人道,“小小年紀就這麽會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敢情和她娘一個路子。”
楊嬤嬤說道:“前陣子太傅夫人不是還和老夫人說她們家的五少爺正要納個姨娘,正巧相中了咱們三小姐嗎,不如老夫人趁這個機會將她嫁出去得了。”
老夫人點頭,“也是,趕快將她打發出去,留在府裏也是個禍患。”
過了幾日,早起請安時,老夫人便把袁芳離叫了過來,笑道:“芳離,太傅家的五少爺房裏缺個姨娘,太傅夫人已經來我這說過好多次了,我瞧著她倒是打心眼裏相中你了,便替你收下了她送來的聘禮。”
袁芳離如驚弓之鳥,噗通的跪在地上,搖頭道:“母、母親,芳離還想留在府上多陪陪父親和母親,求母親將聘禮退回去。”
老夫人蹙眉,“這收下的聘禮哪有退回去的道理?怎麽?你是瞧不上姨娘的身份?”
“不是......”袁芳離道:“隻是如今我娘江姨娘病重,我實在不能扔下她獨自享福。”
二少奶奶說道:“三妹妹這你就不懂了,這久病的人,就是應該辦些喜事衝衝喜,沒準你一嫁人,江姨娘的病就好了。”
老夫人說道:“你二嫂說的對,況且太傅家在朝中官職不小,五少爺也是前途無量,雖說是個姨娘,可這樣的人家也是難找的。”
“母親,我不嫁。”袁芳離跪在地上抽泣。
一時間屋子裏靜了,老夫人寒著臉,“你這是同我說話的態度?我好心幫你張羅婚事,連雪兒的婚事我都擱在一旁不理會,你就這樣駁我的麵子?”
袁芳離哭著搖頭,“母親....母親求求你別讓我嫁了....讓我留在府上伺候您和父親...”
“行了!”老夫人煩的蹙眉,“人家姑娘嫁人都是歡天喜地的,怎麽到了你這兒跟要你的命似的。”
關清月一直站在大少奶奶身後,明眼人都看出來,老夫人這是厭煩袁芳離,打發她出府呢。嫁人就嫁人唄,人家也是袁府的小姐,怎麽就必須要嫁去做姨娘?這不是誠心欺負人嗎。
袁芳離可憐,關清月想著幫她一把,說道:“老夫人,三小姐成親這麽大的事不妨等老爺回來再商量也不遲。”
老夫人橫了關清月一眼,“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這事就這麽定了,等明日我找太傅夫人去商量日子,選個良辰吉日成親。”
寧香蘭起身,麵帶倦色的說道:“婆婆,我身子不適,先回了。”
“大嫂可要找郎中瞧瞧。”二少奶奶說道。
寧香蘭直接無視二少奶奶走出了屋子。
“真是聒噪!”寧香蘭走在綠蔭下,煩悶的說。
她因為袁安南納妾的事煩悶不已,若是平常三小姐這事她肯定要譏諷幾句,可如今卻一句話都不說,顯然是無暇顧及了。
“清月,等下請個郎中來。”寧香蘭說道。
關清月稱是,接著聽寧香蘭說道:“找姓陳那個郎中。”
陳郎中是有名的千金聖手,關清月應下。
暖香閣中,寧香蘭慵懶的靠在榻上,陳郎中彎腰替她把脈,說道:“大少奶奶身體並無大礙,隻是近些日子操勞過度,才會時常虛弱。”
寧香蘭問道:“郎中,你瞧著我什麽時候才能再有孩子?”
陳郎中撚了把胡須,說道:“大少奶奶肝火旺,內裏卻是虛的很,想來上次落胎的虧空還沒補回來,若這個時候再要孩子也不是不可以,隻是對大少奶奶和這個胎兒都不好,且容易再次落胎。”
寧香蘭麵露失落,郎中接著道:“我給大少奶奶開幾副補元氣的藥,每日照著喝,半年或一年後便無大礙了。”
“半年?這麽久....”寧香蘭喃喃道。
郎中笑道:“這女子的身子最是金貴,自然要多調理些時日,否則就算懷了孩子,也坐不穩。”
寧香蘭點頭,“那郎中快開藥吧。”
暖香閣側屋,杜夕的丫鬟花蝶急忙跑過來,說道:“奴婢剛才瞧見陳郎中進了主臥。”
杜夕說道:“陳郎中....有名的千金聖手,看來寧氏是還想要孩子。”
杜夕渡步到香爐旁,“我決不能讓她這麽順利的懷上孩子....”
杜夕從床幃深處拿出來一個包裹,交給花蝶,神色有些緊張,說道:“把這些都處理了,別被人發現。”
花蝶連忙接過,拿著包裹出去了。
關清月正拿著藥方去抓藥,餘光瞧見花蝶鬼鬼祟祟的朝後院走,覺得奇怪,便跟了上去,可花蝶卻發現了她,嚇了一跳,手裏的包袱掉在地上,裏麵竟是帶血的衣褲,花蝶慌亂的將包袱撿起來,笑了一下,“清月姐,你、你怎麽在這?”
關清月看著她懷裏的包袱,“你手裏拿的什麽?”
“沒、沒什麽....”花蝶抱緊包袱。
關清月說道:“我怎麽瞧見那衣服上頭有血啊?”
“啊....這個.....”花蝶支支吾吾,“是、是我前幾日來了月事,不想弄髒了衣裙,想著這東西不幹淨,正要拿去扔呢。”
關清月半信半疑,沒再過問,但心裏卻還是存了個疑影,若是花蝶的衣服,她有什麽可慌張的?不過就是大姨媽而已.....
第二日,關清月去香料鋪的路上,袁芳離突然出現在側門,滿臉的淚痕,哭道:“清月,求求你救救我....”
“你...這....三小姐,你怎麽了?”關清月用帕子給她擦拭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