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九十一章 離開袁府吧

在關清月期待的注視下,謝白拿起筷子吃了口青菜,眼中帶著驚喜,“真的好吃。”

關清月嘻嘻一笑,有些驕傲的說道:“我就說吧,我要是不做化妝師的話說不定可以去做廚子。”

一頓飯下來,謝白很給麵子,將飯菜一掃而光,之後關清月正準備洗完,手中的碗卻被謝白攔下,“你去歇著,我來。”

關清月一怔,見謝白麻利的動作,心安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歪頭看著他,謝白冷不丁一回頭,關清月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別過目光,謝白嘴角帶著笑意,轉頭繼續幹活。

天逐漸暗了下來,因為是郊外的緣故,總覺得這裏的空氣都比袁府清新,關清月扶著門框仰頭看著星空,她還真的想就這樣留在這兒呢。

“在看什麽?”謝白來到關清月身旁。

關清月仰著頭,“今晚的星星好多啊。”

謝白也抬頭去看,之後又側目去看關清月,關清月摸了摸臉頰,“你看著我做什麽?”

謝白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搖搖頭沒有說話。

兩人幹脆一同並肩坐在屋外的台階上,入秋之後雖然還是很熱,但是到了夜晚就會有一絲絲的涼意,謝白從屋裏拿出意見鬥篷披在了關清月身上。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半晌,關清月問道:“你明天是不是要回袁府了?”

謝白點頭,關清月咬了咬唇,“我在想我該什麽時候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逃離袁家嗎,這是個機會。”謝白說。

關清月猶豫了,她拿起地上的小樹枝在泥土上戳戳點點,“你怎麽知道我一直想離開袁府?”

謝白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關清月笑道:“你為什麽對我的事情這麽清楚?還有....你為什麽總是幫我?”

月光下謝白的棱角分明的臉頰顯得柔和了許多,他舔了舔嘴唇,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由自主的去關注她。

“你說的對,我的確很像從袁府脫身,做夢都想,但是....但是現在不行。”關清月說。

“為什麽?”謝白看著她。

關清月雙手撐在後麵,“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做一名優秀的化妝師,還想創立屬於自己的品牌,做自己想做的彩妝,但是這個夢想卻始終沒有實現,現在老天給我這個機會,我覺得我能抓住它,不想就這樣放棄。”

謝白說:“但未必一定要在袁府實現不是嗎?我記得我從前就同你說過,袁府的事情最好少招惹,這話不是說說的。”

關清月說道:“我一直想問你,你當時為什麽要這麽說呢?”

她覺得謝白一個雜工,最多就是對東家的行為有些看不慣,但也不至於特意跑來告訴她叫她不要參與袁家的事,總覺得謝白和袁家有一些過節。

謝白說:“你當時若是聽了我的話,現在就不會同我在這兒了。”

關清月臉頰一紅,“那不一樣啊....杜夕恨我並不是因為生意上的事,很可能是覺得我發現了她的秘密想要將我滅口,也不知道現在袁府怎樣了。”

“清月。”謝白突然看向她,眼中帶著堅定的光芒,“離開袁府吧。”

關清月看著他的雙眸,覺得心頭像是羽毛飄過般,柔柔的,她竟如同被蠱惑了般點了點頭。

謝白一笑,“你這是答應了?”

關清月垂下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覺得現在過得好累,每天都在為不值得人不值得的事煩心,挺沒勁的。”

謝白眼中劃過心疼,他剛要開口,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般,泄了氣,不再說話。

“你怎麽了?”關清月問。

謝白搖頭,“隻要你想,你可以離開袁府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關清月想,她眼下最想過的生活就是回到現代。

袁府。

暖香閣的堂屋裏,寧香蘭坐在主位上道:“這都這麽久了,清月到底去哪兒了?”

杜夕道:“大少奶奶別急,可能清月是有什麽事情,這才不見的,或者....或者是不是偷偷跑出府了?”

大少奶奶眼中帶著怒氣和焦慮,關清月的死活倒是無所謂,可西域的使臣很快就要來鄴城了,這個時候關清月失蹤,不是打寧香蘭的臉嗎。

杜夕起身,說道:“大少奶奶見諒,妾身剛剛小產過身子還未調養好,就先回去了。”

寧香蘭道:“袁安南又不在,你裝什麽?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清楚嗎?”

杜夕道:“妾身實在聽不懂大少奶奶在說什麽,大少爺早起時說晚上想吃我親手煮的雪蛤湯,妾身就先告退了。”

寧香蘭將茶盞摔在地上,罵了句狐媚。旁邊的丫鬟蹲下來撿著碎瓷片,寧香蘭煩躁的喊道:“都滾出去!”

東苑。

寧香蘭一臉煩躁的坐在軟椅上,二少奶奶走進來,朝著寧香蘭福身,寧香蘭翻了個白眼,二少奶奶也不在意,看了看四周,問道:“清月沒跟著大嫂一塊來嗎?”

“那死丫頭不知道跑去哪了。”寧香蘭沒好氣的說道。

“喲,清月不見了?這怎麽會呢?”二少奶奶道,“袁府雖說不小,可也不至於走丟了,大嫂,你有沒有派人找過,會不會是出什麽事了?”

“找了!”寧香蘭道,“連個人影都沒瞧見,誰知道能出什麽事。”

二少奶奶低下頭,神色有些凝重。

過了一會兒,老夫人才慢悠悠的從屏風後麵出來,“都來了?”

兩位少奶奶給老夫人福身後又重新坐下,二少奶奶道:“婆婆身子不舒服嗎?瞧著麵色不大好。”

老夫人嗯了一聲,“昨晚睡得不踏實。”

“西域的貴賓可能要提前來鄴城了,估計也就這幾日的工夫,前日清月同我說胭脂水粉都已經做好了,清月呢?”老夫人看著大少奶奶身後。

大少奶奶道:“婆婆,清月這丫頭也不知怎麽回事?都失蹤兩日了,我也派人去袁府附近找了,可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見了?”老夫人蹙眉,“一個大活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不見呢?”

“我也正奇怪呢,清月平時多穩重的一個人,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婆婆該派人去找找,若是鬧出人命來就不好了。”二少奶奶說。

大少奶奶不服道:“我的丫鬟,不勞弟妹操心了。”

老夫人說:“這話就是你說的不對了,清月雖是你的丫鬟,可眼下正是需要她的時候,楊嬤嬤,等下多派幾個人去這四周找找。”

二少奶奶問道:“婆婆,若是清月遲遲沒有找到,那西域的賀禮是不是要重新預備一份?”

老夫人點頭,“也隻能這樣了,這事你先備下吧。”

大少奶奶橫了二少奶奶一眼,沒再說話。

謝白白日去了袁府,關清月一個人在茅草屋裏,一共有兩個臥房,關清月坐在塌邊,對著牆的是一個衣櫥,出於好奇,關清月打開衣櫥看了看,發現裏麵有幾件女子的衣物,都疊的整整齊齊的,上麵散發著略微陳舊的氣息和皂角的香氣,應該是許久沒人穿過了。

這屋子隻有謝白一人,那這些衣服是誰的?關清月想起謝白說他小的時候曾經和家人住在這裏,那這些衣服就是他母親的?

可他母親呢?

關清月有一肚子的疑惑無人解答,隻好將衣物放回原處,將院子裏掛著的臘肉摘下來,準備做晚飯,等謝白回來就可以吃了。

半個時辰後,謝白邁著穩健的步伐回來,一進屋便聞見了飯菜的香氣,他恍惚的覺得仿佛回到了從前。

關清月看見他,笑的走到他麵前說道:“咦,你回來啦?我剛做好飯,來吃吧。”

謝白跟著她坐在飯桌前,“往後不必等我回來吃飯了。”

“那怎麽行?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關清月扒了一口米飯說道。

“哦對了,今天你去袁府,有沒有什麽動靜?”關清月問。

謝白說:“聽說大少奶奶派人找你沒有找到,老夫人後來也派人去找了。”

關清月點頭,“那大少奶奶沒發覺是杜夕做的?”

謝白說:“那就不知道了。大概是西域的貴客這幾日就要來,二少奶奶已經命人重新準備胭脂水粉了。”

關清月蹙眉,低頭吃著飯沒有說話。

謝白抬頭瞥了她一眼,“想回去了?”

關清月搖頭,雖說她對西域的貴客還挺期待的,指望能借著她們將自己的化妝品更上一層樓,可若是回去,便是又回到了虎狼窩,思來想去,關清月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我的賣身契還在大少奶奶那裏,若是不拿回來往後都不太方便。”關清月說道。

“明日我去幫你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回來。”謝白說。

關清月抿唇笑道:“謝謝你。”

“都說了往後不必對我說謝字。”謝白說。

關清月噗嗤一笑,“好的謝白。”

謝白一怔,一跟著笑了起來。

傍晚,天陰沉沉的,很快就下起了瓢潑大雨,關清月縮在被子裏,隻露出了眼睛,雖說她不怎麽怕打雷,可這樣的閃電還是讓她心裏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