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哨長真是硬漢子!搬空金家莊
金家這代家主,十幾年前還隻是個海邊兩百多畝田的小地主。(注)
最值得稱道的手筆,就是把自家小女兒嫁給了樸國昌,當上了別將夫人。
也是借著女婿的勢力,自家莊園越擴越大。
尤其是四年前,女婿從東江那邊拖來了上百戶遼民,雖然是樸家挑剩下的老弱,但也讓金家實力大增。
不但把田地擴張到兩千餘畝,還養了十幾個脫產的武裝護院。
原來種地的奴婢們,搖身一變都成了管莊,往死裏用這些卑賤的漢奴。
金家成了妥妥的一地豪強,每次去三和縣城辦事,誰見了他不尊稱一聲金老爺。
這些凶殘匪徒的突然到來,如夢幻一樣的好日子戛然而止。
金老爺在宅院內又驚又懼,束手無策。
還是自家兩個兒子頂用,一人一把弓,成為家宅最後的防線。
“跟俺衝!”
一句突兀的漢話,表明了這些匪徒的身份,但這也沒有什麽卵用。
徐海峰穿著布麵甲戴著碟盔,一馬當先衝進院內。
他爹生怕自家兒子戰陣上有了閃失,連他碟盔相連的麵甲都是鐵片打製,比別人的皮麵甲更能防箭。
“咻!咻!”
兩支先後射來的箭都很準,一支射在胸口,被護心鏡彈飛,一支撞在麵甲上,“當”一聲被崩飛。
縮縮脖子的徐海峰,腳步沒停,兩手握緊的釘錘已經饑渴難耐。
“唰!”
左側一道水波樣的刀光閃來,徐海峰一抬左臂用蝦尾式的臂甲硬接。
“當!”
鋒利的刀刃在甲片上火花一閃,“呼!”一錘直奔腦門而去。
“哐!”“啊!”
金家長子慘嚎著一頭栽倒在地,頭上的烏帽癟下去一個大坑,估摸著腦殼裂了。
“咻!”
近距離又是一箭射來,不到十步的距離,徐海峰隻覺得後背一疼,估計是被射透了甲片。
“草你大爺!敢傷俺?”
剛射了匪首一箭,還沒來得及歡呼的金家次子,被緊跟在徐海峰身後,一起衝進院的隊正趙華,一箭射穿胸腹。
慘叫聲剛起個頭,就被徐海峰脫手扔過來的釘頭錘,狠狠砸在麵門上。
“哐當”一聲,仰麵栽倒,這臉上就跟開了醬鋪一樣,紅的、紫的湧出來一片。
“哨長!你中箭了!出血了、別亂動!那誰去喊醫兵趕緊滾過來!”
徐海峰本來沒覺得多重傷,隻是後背疼,被趙華一嗓子嚇一哆嗦,隻覺得全身都發軟。
就這還得死撐著麵子,對趙華擺擺手。
“俺沒事,趙隊正你帶隊,給俺殺光這些西八!”
“是!哨長!”
一隊人舉著刀槍呼啦啦衝進內院,所有路過扶著牆擺造型的徐海峰,都被他背後插的羽箭震撼。
哨長真是硬漢子啊!
第一次戰陣負傷的徐海峰,在鐵麵具掩蓋下,緊張得直咽吐沫。
不敢亂動,後背一動,鋒利的箭頭就劃傷皮膚。
熱乎乎的血流沿著傷口順著後背往下滑,濕漉漉的讓他很是心慌。
心說回去後,還得叫爹把後背甲片打厚實些,光顧著防前麵了。
“哨長!哨長在哪兒?俺來了!”
今年才十三歲的小醫兵劉大能,大呼小叫地衝進院子。
瘋子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咋呼啥?瞎啊!”
……
隊正趙華領著一隊人連同從後門攻進來的一個伍,十七人把內院的七八個金家老少,以及四五個仆役全殺了個幹淨。
按計劃安排一伍補刀,並把屍體拖到一起,帶著一隊人一陣風又跑回前院。
徐海峰已經脫了甲胄,露著血呼啦的後背。
箭矢被甲片擋著其實入肉並不深,但是被瘋子揮錘砸人的大動作,箭頭在後背上劃了一道幾寸長的傷口。
皮開肉綻,看起來像小孩嘴一樣。
“┗|`O′|┛嗷~~”
藥酒倒在傷口上,疼得徐海峰嗷一嗓子,黑不溜秋的光脊背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哨長!你忍住疼,俺給你縫針”。
“等會兒!”
徐海峰聽到呼啦啦的腳步聲過來,趕緊悄咪咪地抹了一把臉。
“咳咳!那誰!趙隊正!”
“俺在呢!哨長怎麽樣了?”
“些許小傷,都不叫事,你趕緊帶人去召集咱遼東鄉親,按既定方略辦!”
“是!哨長!”
一隊人離開時,都看到了哨長後背依舊血流不止,心中充滿深深的敬意。
哨長真牛掰!
“大能你說實話?你縫針手藝行不行啊?”
“哨長你莫瞧不起人?俺比三猴子厲害多了!別動啊!”
“嘶!你你你輕點……”
唉!咱瘋子也就黑點,看上去嫌老,其實人家才十六而已。
……
並不是秦逸本人自帶光環,其實從打岫岩城外大岩溝村開始,都是低風險的戰鬥。
敵人實力有限,既是練兵見血,也是搶人搶糧。
幾次行動收益很高,但都沒出現提得上手的傷亡。
頂多是磕著碰著,或是地滑摔倒,扭傷胳膊腿。
就算是上次圍攻樸國昌,也隻有一個少年兵補刀時,不小心被西八瀕死反擊,砸了一棍子。
僅此而已!
這次徐海峰帶隊出擊,連他在內的輕傷員居然有四人,雖然幾人並無大礙,但這也讓他很是鬱悶。
沒法了啊!新兵蛋子近半,訓練時間太短。
主要是金家離樸家太近,不及時動手的話,錯過機會就難辦了。
好在一切還算順利,打下金家莊銀子不多才幾百兩,但其他繳獲頗豐。
金家莊糧倉比樸家還大,小麥、粟、豆等,加起來超過千六百石,牲畜家禽也不少,這都是獐子島急缺的。
這邊沒有樸家莊那樣的重體力活,百餘戶漢奴活下來的超過七成。
七十四戶、三百六十二人,漢奴們從低矮陰冷的草棚子裏蹣跚而來,一場春忙差點累掉半條命。
一群人瘦骨嶙峋、衣衫破爛,都快要分不出男女,可想而知這些年熬的多麽辛苦。
確認來人身份不是匪徒,而是東江秦把總派人來救他們。
大夥兒哭得稀裏嘩啦,憋屈和羞辱終於結束。
苦難的日子到頭了!
二十多戶金家管莊,被漢奴們揍得跪地哀嚎,搓著手求饒。
趙華也沒阻止,等大夥兒打累了,這才意氣風發地大手一揮。
“鄉親們,別把這些西八打死,俺們把總有令,運回去當奴隸,讓西八們勞作至死贖罪!”
“把總英明啊!”
接下來的流程很簡單,參照樸家莊例,隻留了二十多戶、百餘西八未殺。
其餘被指認出來的管事、護院,他們的家眷,一律拖進內院處決。
屍體同樣扔進海裏,毀屍滅跡。
海滄船比鐵山船大了不少,但也跑了三趟才運完,金家被搬了個精光。
糧食、牲畜、農具、雞鴨豬羊,啥都沒落下,連內院的枕頭被褥,好點的箱子都被一掃而空。
一望無際的田野裏,新出的麥苗依舊在春風裏搖晃。
而往日喧囂的金家莊,無聲無息,宛如鬼域。
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