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時局亂如麻,錦帆小水軍
崇禎五年很是熱鬧,大明、後金、流寇、叛軍,人頭打出狗腦子來。
遼西將門大佬祖大壽,重新掌控了關寧鐵騎。
去年為了降金,獲得黃台吉的信任,當著敵我雙方,當眾殺了寧死不降的副將何可綱。
然後耍了黃台吉一道,以勸降錦州的借口,逃回遼西。
祖大壽假惺惺地上書請罪,要辭去總兵一職。
結果您猜怎麽著,崇禎帝讚賞祖大壽“忠智脫圍”“忠略可嘉”。
不但不用承擔大淩河之敗的責任,也沒追究殺害何可綱的大罪。
僅被象征性地削去少傅頭銜,由左都督降為都督同知,如今繼續出任遼東前鋒總兵,駐守錦州城。
而被自家總兵當成“投名狀”的何可綱,帝“嘉其忠貞,追贈少保”。
怎不讓人齒冷心寒!
黃台吉終於把同坐聽政的哥哥們,全都趕下台去。
什麽檔次?也敢跟自己坐在一起。
二貝勒阿敏,鑲藍旗旗主,前年就被罷了一切職位,“囚與幽所”;
三貝勒莽古爾泰,正藍旗旗主,降職奪旗,軟禁在“盛京”;
僅剩的大貝勒代善,名義上的正紅旗、鑲紅旗二旗旗主,用腳趾頭也能猜出老八的惡意。
今年大年初一朝會,老八挽著他手要坐一起受百官朝賀。
把代善嚇得腿都軟了,當眾吹捧大汗“才德冠世,聰睿絕倫”,堅辭並坐聽政。
盡管老八一再表態,這是父汗定的規矩,但代善死也不答應。
最後,在一幹捧臭腳的群臣勸慰下,黃太吉才“萬般無奈”地同意。
也就是從今年開始,黃台吉才獨尊汗位,再無人挑釁他的權威,真正實現了大金國內部集權。
三月,皇太極再次揮師西征察哈爾,一路摧枯拉朽,橫行幾千裏,拿下歸化城。
林丹汗無力抵抗,遠逃青海,察哈爾蒙古的勢力土崩瓦解。
此後,在強橫的八旗鐵騎威壓下,後金開始給蒙古各部劃定牧區,正式確立其在草原上的霸主之位。
大明帝國就算知道關外發生的事情,眼下也無暇顧及。
東西兩麵開戰,讓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大明朝廷,如同雪上加霜。
今年陝地又是大饑荒,全陝天赤如血。
百姓爭食山中蓬草,蓬草吃完、剝樹皮吃,樹皮吃完,隻能吃觀音土,最後腹脹而死。
草木俱盡、人相食!
人間地獄莫過如此!
不願做“安安餓殍”的人,自然舉起刀槍,闖將李自成已經成勢,追隨者甚眾。
這樣的天災人禍,崇禎指望“剿盡流賊”,就跟癡人說夢一般。
五月初九,浙江金華人朱大典升右僉都禦史、新的山東巡撫,抵達魯地後停駐青州調度兵員糧餉。
叛軍“五大渠魁”,孔有德自封元帥,李九成、耿仲明、毛承祿、陳有時,四人皆為總兵。
從三月份圍了萊州城,到七月份已經圍城四月。
在原山東巡撫徐從治、登萊巡撫謝璉和萊州知府朱萬年統領下,堅守萊州城。
萊州軍民“備芻糧,設守具,據敵數月”。
在叛軍重重包圍之中,盡管城中已到彈盡糧絕的地步,依舊拒不開城投降。
“五大渠魁”沒奈何堅城做阻,幹脆輪換著圍城和分兵擄掠。
小縣城都扛不住,更別說土豪莊園,一時間魯東被殺得人頭滾滾、屍山血海。
……
夏日炎炎似火燒,汗流浹背真煎熬。
秦逸穿著大褲衩在海浪裏如遊魚般穿梭,直到暑熱盡消,這才一躍上船。
一頭紮成馬尾的“秀發”,甩動間帶起的水簾,短暫模糊了虎背狼腰、驚人的線條。
帥不過三秒!
秦逸大腳丫被滾熱的甲板,燙得連蹦帶跳,躲到草棚陰涼下,一屁股坐在躺椅上,這才緩過勁來。
“哥!你咋曬不黑呢?”
快成黑泥鰍一樣的倪三,遞過一塊幹布給秦逸擦拭。
他羨慕瞅著老大強壯如熊羆的身材,更離譜的是皮膚白皙的刺目,除了被太陽曬得泛紅,絲毫沒有常人一曬就黑皮的煩惱。
“哥是浪裏白條!哈哈哈哈……”
秦逸解開束發的細繩,長近及腰的黑發,讓他很是煩惱。
娘們唧唧的!
但在這個時代,除了和尚以外,束發就是漢文明標誌,如韃子“金錢鼠尾”、倭寇“月代頭”都是醜出天際。
自己也搞不懂這具身體的情況,原本剛穿越時麵黃肌瘦,空有高個子身骨而已。
夜襲韃寨時,沒殺幾戶人,就累的氣喘如牛。
如今快一年的調養,這具身體的潛能愈發出色。
他估摸著,現在的自己能打之前的五六個。
烈日驕陽的海麵上,四艘海滄船正在訓練,帶著草帽的水兵們在艦長、大副的吼聲中,賣力的操帆使舵。
原本兩桅竹骨草席硬帆,如今全部換成竹骨綢布混合的軟帆。
既減輕了帆裝的重量,升降更靈活,吃風也足,航速都快了不少。
除了貴,沒毛病!
被隔壁島的韓千總笑稱“錦帆營”。
秦逸知道這家夥是看過三國演義的,“錦帆賊”甘寧唄!
那咋了?
江表虎臣甘興霸,牛叉著呢!
“哥!快看!試炮了!”
好不容易把秦老大邀請到小長島海灣,檢閱“秦營水兵哨”訓練成果。
倪三就想著在老大麵前露露臉,這些日子,秦逸要麽在海洋島監督軍工坊,要麽在小長島上軍營練陸軍。
都半個多月沒來水營這邊轉轉,這可不行!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瞅瞅!”
秦逸把幹布一扔,從躺椅上起身,手搭涼棚,望向已經成一字縱列隊形的四艘海船。
被當成標靶的礁石上,豎著幾十根綁著厚厚草繩的靶子。
“轟!轟!”
“望海墩”號,紅光一閃,濃密的硝煙湧出去十幾步遠。
隔著百步距離,實心彈砸在礁石不遠處的海水裏,激起一人多高的水柱。
“轟!轟!”
這是“獐子島”號、接下來是“海洋島”號、“長山島”號。
秦逸親自命名的四艘海滄船,每艘船上隻有兩門佛郎機小回旋炮,被倪三和陸六當成寶貝疙瘩。
秦逸讓軍工坊幫著改進了炮架,從原來鎖死在側舷板,變成可抬著走,方便移動到對敵側,一起架在船舷板上進行兩門齊射。
又按各炮大小不一的子銃口徑,量身定製、澆鑄了合用的實心生鐵彈和鐵霰彈。
包括用絲綢包裹,顆粒黑火藥和彈頭“定裝”的彈藥,加刷過桐油、能單兵背著走的防潮彈藥箱。
就秦逸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改動”,讓原本的射速、威力都成倍提升。
說兩門抵之前四門,真的一點不誇張。
今天各船演練的炮擊戰法:先是百步外實心彈,再來一次五十步霰彈齊射。
火藥金貴,水軍實彈演習的機會難得,每次一開火,船上都歡呼一片。
秦逸是又好笑又可悲。
這算啥嘛?
見識過毛子152自行火炮,一發榴彈覆蓋一個足球場的威力。
眼前這種玩具一樣的小佛郎機炮,實在讓秦逸提不起興趣。
但他依然沒讓仰著腦袋,滿眼期盼“快誇俺”的“小三子”失望。
“很好!很有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