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自己會動彈的佛像
早上劉鳳說要送我去上學,我沒同意,一個人拎著書包坐上了回村兒裏的公交車,因為走的早,所以到學校的時候剛剛好。
我一進學校才知道,王小雅的事情已經擱學校轟動了,聽周圍同學七嘴八舌的說,好像是今天早上的報紙刊登的,說是王家千金利用邪術迫害學校同學,窺視天機,喪盡天良,還說那些女生死的都不甘心,多慘不忍睹,等等……
報紙為了博得銷量,當然是寫得要多離譜就有多離譜,這下可把那些死了孩子的家長弄的坐不住了。
這不,一大清早就紛紛舉著寫著讓王小雅血債血償的紙殼子,擱學校的門口呐喊示威,逼迫校長出麵去和警察協商,讓王小雅立即執行死刑。
鄭校長被那些家長逼的滿頭大汗,舉著個喇叭扯著嗓子的喊:“各位家長請稍安勿躁,我保證,一定會親自出麵和警察協商,一定做到讓各位家長滿意——!”
“滿意是啥意思?我們不要滿意,我們就要王小雅殺人償命!”
“就是的,我們啥也不要,就要她的命!”
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家長們,像是終於找到了堤壩的洪水,正憤怒當頭想要泄憤,哪裏是這麽好擺平的?再加上來的基本上都是婦女,幾乎是三下五除二就把拎著大喇叭的鄭校長給圍住了,你一推我一拉的,原本一向穿戴得體的鄭校長,瞬間就頭發淩亂,衣服全歪了。
周圍圍著好多看熱鬧的學生,我卻沒空擱這種已經過去的事情上麵浪費時間,繞過大門走進教學樓,直奔我們班的教室。
冷漠又沒有來上課,我以為她是因為季亞離的事情還在鬧心情不好,可等上課的時候,老師卻對班裏所有的同學說,冷漠以後都不會來上學了,因為她家裏的人正在給她辦出國留學的手續。
這下,班裏的同學算是炸開鍋了,無不是在羨慕著冷漠的家境好,說出國就出國啥的,而我們還要繼續在這裏窩著,要是考不上大學就得回家種地。
我對於這個消息雖然意外,卻不覺得震驚,冷漠的性子就是那樣的,說辦就辦,從來不拖泥帶水的,我隻是有些舍不得,冷漠就這麽一下子離開了我的生活,飛出了中國。
不過冷漠正式出國之前,我還是見過她一麵的,那是三天之後,王小雅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無期之後,冷漠來到了學校,說是讓我陪著她去一個地方,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原來季亞離的屍骨被季亞離的父母領出了警察局,並且已經安葬在了一處很美的墓葬區。
那天,冷漠和季亞離說了好多好多的話,因為說的太多了,我也記不大清楚了,我隻是記得季亞離原諒了冷漠,或者說季亞離終於不再妒恨冷漠了,因為冷漠在她墳前點燃的三根香不但沒有斷,反倒是從頭燒到了尾。
冷漠走的時候我並沒有去送她,一來是不方便,二來是我不想去麵對分離的難過,不過我和冷漠不但交換了QQ號,我還在冷漠的幫助下學會了用信箱寫信,冷漠說,這樣無論她走多遠,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聯係也不會斷開。
冷漠就這麽走了,走的瀟瀟灑灑的,和她的性格一樣,可無論誰的離去,都不會阻攔日子的流逝。
老太太在醫院早就醒了,可因為從我們村兒到縣醫院坐完公交車還要走好遠的路,所以劉鳳和大舅一直都不讓我和矮冬瓜去看,說是等我倆放假,再回來接我倆一起去醫院。
我和矮冬瓜都長大了,雖然想要見老太太,但心裏都明白,老太太現在需要靜養,況且劉鳳和大舅照顧老太太已經很辛苦了,又哪裏有那個精力照看我倆?所以我倆都不提,隻是一直在我師父家,也就是桑爺爺家暫時住著。
其實不單是我倆,我把大黃和孫桂琴都給帶到了師傅家,不過不是我想去打攪我師父的安靜,而是老太太生病的時候,大舅自作主張的把和劉鳳結婚時新蓋的小屋和麻將機一起都給賣了,現在我家那小屋被我表姨給買走了。
我這個表姨是我姥妹妹的閨女,好吃懶做,又愛貪小便宜,還不正經,我姥姥活著的時候,根本就不讓她登我家的門。
前段時間我大舅當時救老太太著急,基本是賠錢賣了房子和麻將機,再加上我大舅總覺得給外人占便宜不如給自己家人,所以這便宜就被我那個表姨給買走了,我這表姨一直都好吃好玩,那在附近幾個村兒都是出名的,所以麻將館一落到她名下,我家幾乎是天天人潮不斷,來的還都是男的,又吃又喝又打麻將的,從白天到晚上根本就不間斷,弄得我和矮冬瓜連覺都睡不好,沒有辦法,我才帶著矮冬瓜去了師傅那裏。
這天放學,矮冬瓜說要去踢球,我心想著回家收拾幾套衣服,就沒攔著他,趁著他去踢球的時候,一個人回到了我們家。
剛一進院子,就看見後院裏支起來一張大桌子,上麵擺著雞鴨魚肉的,我表姨正帶著自己的閨女,也就是我婷婷姐,和一群男人擱那喝呐吃呐。
我這個婷婷姐,幾年前許給過一個人家,孩子也生了,但我婷婷姐啥品性都隨我這表姨,生完孩子也不幹活,天天就擱家除了吃就是出門打麻將,還和麻將桌上的老爺們勾三搭四。
我表姐夫是個老實人,對於我婷婷表姐一直都忍著,可有一天他下地幹活回來的早,不想竟把我們村兒裏出了名的老光棍子和我表姐堵在了炕頭上,這下我表姐夫不幹了,就徹底離了婚。
離婚之後,我表姐夫嫌丟人就去城裏打工了,剩下我婷婷表姐和我表姨住在一起,我表姨也不管她,以至於我婷婷表姐更是變本加厲的和男人在一起胡扯,這事兒現在擱我們附近幾個村兒可出名,都說隻要有錢,就能和我婷婷表姐睡上一個炕頭。
“婷婷啊,我和你說,我家地可是剛租出去,我現在有的是錢,你知道不?”
那桌子邊上的一個男人站起了身子,蹭到了我婷婷表姐的身邊,說話的時候,那手就已經伸進了衣服裏,按著我婷婷表姐的胸擱那揉啊,搓啊的。
我婷婷表姐不但不躲,反倒是往那個男人身上蹭:“瞅你那死出兒,摸也摸了,我告訴你,一會你得給我拿二百塊錢,讓我打麻將。”
那男人就笑:“不就二百塊錢麽,那晚上是擱你家,還是在我家?”
這話,要是擱一般當家長的聽見了,早就不幹了,你幹啥你呢啊?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啊?還有,你那手往哪摸呢?砍了你!
但是聽聽我表姨說啥:“二百塊錢就想睡我閨女?做夢呢吧?起碼得兩千!”
我去……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邁步進了大屋。
現在劉鳳和老太太都擱縣城的醫院呆著呢,等她們兩個回來了,看見我家這烏煙瘴氣的樣子,肯定又是一場世界大戰,就衝著我家老太太和劉鳳那脾氣,沒準氣的得直接一把火把我家後院的房子給燒了。
我擱大屋一邊心思一邊找換洗的衣服,忽然發現我家大屋的東西被人給動彈了,那覆蓋著灰塵的地麵上還有雜亂的腳印呢,一看就是女人高跟鞋的鞋印子。
以前我就聽姥姥說過,我這表姨和婷婷表姐的手腳不幹淨,當時我隻當姥姥是太反感那娘倆了,沒想到還真讓姥姥給說著了!
這到底是什麽親戚,竟然趁著我們都不在家,跑到我家大屋裏來偷東西!
越想越是生氣,我轉身朝著我家的倉庫走了去,我家大屋沒啥值錢的東西,倒是我家倉庫供奉著天玄爺爺的佛像,劉鳳說過一嘴,那佛像外麵是鍍金的。
推開倉庫的門,一股冷風吹了過來,我走進去看了看,天玄爺爺的佛像還好端端的擱案子上供奉著呢。
我雖然是鬆了口氣,但還是走了過去,準備把那佛像先拿到師傅家去,聽誰知道那娘倆哪天會不會鬼迷心竅偷走換錢。
可我的手不過是剛一碰到那佛像,一陣的刺痛瞬間從掌心躥開,疼的我當即一個哆嗦。
“咣當咣當——咣當咣當——!”
原本好端端供奉在台案上的佛像忽然劇烈的顫動了起來,我第一意識是地震了,可轉身正要往屋子外麵跑,卻發現周圍根本就沒顫,腳下的地麵還是那麽穩,周圍的牆麵也完全沒晃。
這,這是咋回事啊?
“咣當咣當——咣當咣當——!”
我轉回頭,隻見那佛像還在不停的晃動著,不知道是晃動的緣故,還是我眼睛花了,我竟然覺得那天玄爺爺的佛像要比往常看著更加的凶戾,眼睛瞪得更大了,眉毛也皺的更深了……
“嗚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
耳邊,響起了磐箬啼哭般的笑聲,那聲音哭的異常淩厲詭異,要是別人聽了,可能會以為這是它難過或者傷心,但我知道,磐箬是不會哭的,它發出的啼哭聲越是刺耳,就證明它越是開心越是興奮。
胳膊又疼又癢,我漸漸控製不住那畫著鬼臉的胳膊,我看見我自己緩緩舉起了手,朝著天玄爺爺震動著的佛像,一點一點夠了過去。
幹嘛?這磐箬想要幹嘛?!
我雖然控製不住我那胳膊,但是我能強克製自己站在原地不動,我就這麽看著自己那伸出去的手,因為夠不著佛像而不甘心的慢慢攥成拳頭,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