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情難了,我是通靈師

第二百零四章 時間是一道催命符

現在這個場景,估計要是給不懂行的人看見,會被直接嚇死的,一個會自己地震的佛像,一個連自己胳膊都控製不住的人……

我緊咬著嘴唇不敢喊,更不敢擅自動彈,就這麽和那顫動的佛像僵持著,漸漸地,我的大腦開始混沌了起來,眼前也變得模糊了。

恍惚之中,我看見那穿著紅色衣服的磐箬站在我的不遠處,正對著我招手,而我,正不受控製,或者說是像被迷惑了一般,步伐發虛的一步步朝著它走了去。

“喜妹你住,千萬不要被磐箬吞噬了自己的意識!”

就在我的手即將握住磐箬那伸起來的爪子時,我忽然響起了師傅曾經告誡我的話,猛地一口,卻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隨著我自己的鮮血染紅了口腔,我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來。

我看見我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天玄爺爺的佛像麵前,那舉起來的手馬上就要摸到佛像了!

眼看天玄爺爺那佛像震動的更加厲害,我嚇得當即後退了一步。

胸口,不知道怎麽忽然悶的難受,我下意識的張開嘴巴,感覺有一股熱氣往上湧,“噗——!”一口鮮血順著我的口裏噴了出來,直接噴在了天玄爺爺的佛像上,那原本震動的佛像瞬間出現了道道裂痕,然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佛像就在我的眼前迸開了。

“砰——!”的一聲悶響,無數碎片炸開。

天玄爺爺的佛像被我一口血給噴碎了?!

這個想法一經劃過腦海,我再是啥也不顧的轉身就往門外跑。

“咚!”

剛一出門口,腦袋就是一疼,感覺到撞上了一個人,我揚起頭,隻見那剛才把手塞進婷婷表姐胸口的男人,正滿眼冒光的盯著我看。

婷婷表姐應該是要和這個男人出門,一條手臂正掛在那男人的臂彎裏,見我忽然出現,很是不樂意的嘟囔:“喜妹,你好端端的作什麽呢?”

我有些木納的看著婷婷表姐,不知道咋解釋,因為剛剛發生的事情根本就沒辦法解釋。

“這丫頭是誰?你家親戚?”

麵頰忽然一熱,我回神一看,隻見那被婷婷姐挎著的男人,正伸手擱我的臉上摸呢。

我後退一步的同時,婷婷姐拉回了那男人不安分的手:“這是喜妹,小時候我們村兒出名的那個喪門星。”

“原來是她啊。”男人有些驚豔的打量著我,“沒想到這麽多年沒來你們村兒,這喜妹都長這麽大了,漂亮了,好看了。”

我厭惡的看著這個男人,就跟看著一隻臭蒼蠅似的,不知道為啥,明明是好聽的話,可從他的嘴巴裏說出來,我就覺得特別下流。

婷婷姐不開心的掃了我一眼:“好看啥啊,還不就是那麽回事兒麽。”

男人搖了搖頭,再次朝著我伸出了手:“不是,你看看這喜妹長得,真是……”

沒等那男人把話說完,我伸手猛地推開了他,朝著院子外跑了去,那男人應該是沒想到我會動手,被我推的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仰在地上。

“哎呀,你沒事兒吧?我就說讓你離那喪門星遠點吧,你偏不聽。”

“沒事兒,沒事兒,不過你家喜妹這脾氣,還真像一隻小野貓啊。”

“啥野貓啊?”

“就是欠收拾。”

身後,不斷響起婷婷姐和那個男人的對話,我不想再聽,也不想再看,頭也不回的朝著師傅家的方向跑遠了。

一路狂奔到師傅家,師傅正擱院子裏澆花呢,我衝到師傅的麵前,想要說啥,卻因為跑了一路,隻能站在師傅的麵前,上氣不接下氣的喘。

師傅輕飄飄的掃了我一眼之後,繞過我又開始繼續澆花,像是完全不感興趣我因為啥喘成這樣。

我喘了半天,才緩了口氣,上前幾步站在了師傅的身後:“師傅,我把老太太供奉的佛像給弄碎了。”

師傅還在繼續澆花,沒有回頭看我:“壞了就壞了吧,壞了的東西就是想留也留不住。”

我跟在師傅的身後,不明白:“師傅,那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得咋辦啊?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師傅回頭看我:“你想一直瞞著?”

我點了點頭,然後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是想要瞞著我家老太太,隻是我現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和老太太解釋。

師傅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想瞞也瞞不住,佛像碎,仙飛升,從你弄壞佛像的那一刻,你家老太太身上的將仙就離開了,這種事情也許別人看不出差別,但你家老太太卻不會不知道。”

也就是說老太太是有感覺的?

“那咋整啊?”我是真的急了,一把拉住了師傅的袖子,“師傅,您幫我想想辦法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弄壞那佛像,是那佛像……”

“喜妹啊……”沒等我把話說完,師傅就給我打斷了,“你知道什麽叫順其自然嗎?”

我愣住,不明白好端端的師傅幹啥會說這麽一個詞兒。

師傅轉身繼續澆花:“你既將了磐箬,就順其自然的會被正仙兒所排斥,在你出現的地方,一般的正仙兒都是不屑露麵或者是會避諱的,這原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你又何必去糾結?況且就算你糾結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不是嗎?”

我的心,慢慢驚了起來。

原來在張奶奶家的時候,是因為我老太太才沒有將下來仙兒,才會傷的那麽嚴重!

可是還是不懂:“那天玄爺爺為啥要離開啊?”

“不是它離開,而是小英留不住了。”師傅放下噴壺,轉身淡淡的看著我,“你家老太太的氣數已盡,她的身體已經困不住仙兒了,而你不過是這順其自然的一個原因而已。”

“老太太不會死的!”

這是我第一次對著師傅大喊大叫,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的,但是我控製不住,我總覺得,隻要是我認定了,那麽這件事情就不會去改變,或者說,不會往我不希望的地步去發展。

師傅沒有和我爭辯,而是淡淡的扔下一句:“心如止水,順其自然。”然後就轉身回屋了。

對於我來說,師傅的話未免太過於消極了,人活在這個世上,為什麽要一直順其自然呢?

我不信,也不想聽,所以往後的日子裏,我一邊希望著時間能夠過得慢一些,一邊不停的翻看著師傅屋子裏的書,我想要找到能夠治老太太的辦法。

師傅把我所有的動作都看在眼裏,也不阻攔,每次在我看書的時候,他總是會在院子裏做紙紮,我以為又有生意來了,可結果根本沒有買主,而師傅做完紙紮就會把那些東西放在倉庫裏存起來。

因為我知道,紙紮這種東西,為了顯示是做給誰的東西,紙紮匠都會在每個紙紮的暗處寫上要燒給那個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就好像紙紮人會寫在褲腳後麵,紙紮馬會寫在馬背,等等………所以,在和師傅冷戰的兩個月後,我終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摸進了倉庫。

隨便拿起一個嶄新的紙紮人,我朝著它的褲腳看了去,明晃晃的三個紅字登時映進了我的眼睛裏。

虞曉英!!

我以為我看錯了,又朝著名字旁邊的生辰八字看了去,結果,那生辰八字也和老太太的一模一樣。

“喜妹,你在這裏做什麽?”師傅的聲音,淡淡響起在了身後。

我捏緊手裏的紙紮人,轉頭指著那褲腳上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問:“師傅,這是什麽?”

師傅看著我手中的紙紮人沒有回答,我想,其實不用他回答,我也應該清楚那個說出口的答案,扔下手裏的紙紮,我轉身跑出了倉庫,跑出了師傅家,原本我是打算回我家的,可是一想到我家後院的烏煙瘴氣,我就又停住了腳步。

站在村子的小路上,我正迷茫著,隻見一輛擦得鋥亮的黑色小轎車停在了我的身邊,隨著車窗戶搖下來,金水仙那不男不女的臉就露了出來。

“哎呦,這不是喜妹嘛,這是要去哪啊?”

我扭過頭不想搭理他,金水仙這幾年混的不錯,聽劉鳳說,雖然我們附近幾個村子沒有人找他看病辦事兒,但擱城裏卻有好多人都請他,估摸著這又是哪個沒長眼睛的城裏人求到了他,所以開車來接他了。

“天玄都飛天了,你還牛氣什麽?”金水仙白了我一眼。

我驚了一下:“你咋知道天玄爺爺走了?”

“看樣子是真走了啊,前段時間我看見有一股氣順著你家衝上了天,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呢。”

金水仙笑的更加得意:“當初我就和你家老太太說,讓她把那天玄將給我,可她非不聽啊,以為你當了桑廖的徒弟就能接她的堂口了,真是笑死人了,想那桑廖也是,苦苦等了你家老太太一輩子,結果你家老太太連個正眼都不瞅他,他為了討好你家老太太,明知道你沒那個天分卻還要收你為徒。”

“你說這話啥意思?”

“啥意思?就是你以為桑廖收你當徒弟,是以為你有那個能耐,其實桑廖不過是想討好你家老太太罷了,桑廖這麽多年沒個一兒半女的為了啥?還不是因為惦記著你家老太太?”

金水仙嗤笑的看著我:“真是難為那桑廖的一片情深,可惜你家老太太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你又是一個鐵都打不動的廢物。”估計他是埋汰夠我了,又對著司機說了一聲“走吧。”

隨著那車窗戶緩緩搖上,黑色的小汽車一溜煙似的朝著村口的方向駛了去。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驚訝而又想不明白金水仙剛才的話,師傅不是一直都在這個村子裏嗎?老太太不是因為我和孫桂琴才搬來這個村子的嗎?難道他們不是在村子裏認識的?而是一早就認識?

金水仙說我師父對老太太一往情深,難道是我想錯了?師傅不是想要盼著老太太死?

可不對,不對啊。

如果師傅當真喜歡老太太的話,那應該舍不得才對啊,不可能在麵對老太太即將離去時,不但沒有露出半分難過的表情,反倒是還提前把紙紮都給做好啊。

我懵了,徹底的懵了,站在冰冷冷的寒風中,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那天,我站在村子裏整整三個小時,等矮冬瓜找到我的時候,我都凍硬了,被矮冬瓜拉著回到了師傅家,原本我是想問問師傅,金水仙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可是當我看見師父那平淡的麵孔,我就又把那些疑問給咽回了肚子裏。

我覺得,金水仙是在騙我,因為我實在想不到,一個對老太太感情那麽深的師傅,怎麽會在麵對生離死別的時候做到那麽的平淡。

以後的每天,我仍舊一放學就紮進師傅的書房,找尋著救治老太太的辦法,而師父也還是那樣,明明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卻不聞不問。

我以為,隻要我努力了,就能抓住我想要抓住的一切,可是結果,到頭來卻還是什麽都抓不住,我挽留不住流逝的日子,更找不到救老太太的辦法,時間就好像是一道催命符,再不停的抽打著每個人前行,也在督促著每個人的活一天,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