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因果度化
周大爺被老太太打的有些喘,我卻被那老太太罵的臉不紅不白的。
當然,不是我沒有感觸,而是我已經想開了,幹一行就要認一行,既然我已經是個通靈師了,那這就是無法改變的事兒,別人樂意咋說就咋說,反正我自己走的正不怕影子歪。
“老人家,話還是別說的太難聽得好。”迪鑫緩緩開了口,不急不躁,“難聽的話不但刺別人的耳朵,還損自己的陰德。”
那老太太聽了這話明顯不是心思了,正要挑起眼皮子開罵,卻在看清楚迪鑫的一刹那愣住了,隨後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你,你是那個迪,迪先生?”
迪鑫笑著點了點頭:“是。”
老太太登時雙眼放光:“沒想到啊,一直都是擱電視上瞧見你,真沒想到有一天能瞧見你真人。”說著,對大林和周大爺又是一人一巴掌,“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瞅瞅,這才是大先生,人家在淮城有名的很!”
迪鑫對老太太的誇讚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估計這樣的話他聽得多了,隻是淡淡的說:“老人家,事兒的因果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至於度還是不度,怎麽度,就要看你們自己的了。”
老太太點頭:“我知道,事兒我都聽說了,她人呢?”
迪鑫拉過我,指了指還擱院子門口杵著的那個女人:“在那。”
老太太冷不丁瞧見自己那渾身長黃毛的兒媳婦,倒是沒有周大爺和大林那麽害怕,提著一口氣,在大林和周大爺的攙扶下,慢慢悠悠的朝著院子外走了去。
這就是差距啊!
我站在原地吧嗒嘴,師傅說,通靈師和大先生之間隔著一道彎,現在看來,這哪裏是彎啊,分明是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溝渠!
同樣的話,我說就被人罵,迪鑫說就被人讚揚,這是什麽事兒啊!
不過眼看著那老太太和周大爺還有大林都走出了院子,我和迪鑫也不耽擱,從周大爺的手裏接過剛才交代的香火和盛著米的碗。
迪鑫點燃三根香,我彎腰把盛著生米的碗放在了那個女人的麵前,隨著迪鑫把點燃的三根香插在碗裏,我對著大林示意了一下。
“可以開始了。”
雖然大林和周大爺已經答應度化,但想來他們以前並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所以一說開始,倆人標杆直的擱原地杵著,嘴皮子動了半天,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倒是那個在他們倆夾在中間的老太太,提著嗓子就吼了出來:“你一個畜生,竟然敢報複我們家?你別忘記了,是我們家一口米一口水養活你這麽多年,為我們家辦事兒那是你的福氣,現在你還找上門來作妖了?!”
我聽著這話,差點沒一口老血的噴出來,再看看擱我身旁站著的迪鑫,也是一臉的無奈,估計他也很蛋疼。
度化,又叫拜懺,佛家講,邪見者,導歸正見,破迷啟悟,是名超度。
就好像和人道歉一樣,你做不到誠心,怎麽讓別人去原諒你?道歉最起碼的就是讓人感受到你的誠意吧?
而現在這刁鑽的老太太,不道歉也就算了,竟然在這破口大罵上了,不過我現在終於知道為啥大林會覺得殺一條狗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自在了,上梁都不正道,又怎麽能奢求下梁他不歪?
“呲呲呲……呲呲呲……”
那一直站的筆直的瘋女人,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對著那老太太呲牙咧嘴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她身體裏的那個母狗動了氣,還是她原本就要生了,一股帶著熱氣的血水順著兩條腿湧了下來,“嘩啦!”一下子,砸在了腳下的雪地裏。
“這,這是要生了,要生了!”大林控製不住的大喊。
他家那老太太還擱那罵:“你這個畜生,當初我就下手輕了,早知道我就在剝你皮,掏你崽子的時候順便把你的骨頭都打斷了,讓你死無全屍!看你還怎麽擱這和我咋呼!”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那老太太罵的越重,那羊水便是流得越多,不過從始至終,那個瘋女人都沒有動彈半分,就那麽直直的擱原地杵著,一陣涼風吹來,揚起她那遮蓋在臉上的長發,露出了那張毫無生機的臉。
“啪啪啪——!”點燃在她麵前的三根香齊斷。
我知道,這是沒有度成功,迪鑫肯定也明白,所以沒等我動手,他親自再點燃了三根香,重新插在了那米碗裏。
因果度化,是不能有外人幹涉的,所以無論結果如何,我和迪鑫都不能開口說話,說白了,這是人家的事兒,我們這些個替人除災的,也隻能在一旁靜靜地等著最後的結果。
當然,最壞的結果就是度化不成我滅了那老黃狗的怨靈,這個事兒我是能辦,但我卻不想辦,因為那樣的話,那老黃狗將永世不得超生。
世分三界,陽界,陰界,仙界,萬物輪回皆有因果,說白了,就是我現在滅了那老黃狗的怨靈都理不直氣不壯。
“你這個畜生!”
“媽,你別罵了,我求求你別罵了……”
那大林可能是真擔心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了,終於忍不住的對著那還在叫罵的老太太跪了下去:“媽,算是我求求你,這麽多年我一直都聽你的,就連我結婚之後和我媳婦兒辦那事兒的時候,都聽你的,你說一個禮拜隻能辦三次,多了對身體不好,我都一一照辦,可是,可是這次……媽你能不能幫幫我?是你親手把崽子從老黃狗的肚子裏掏出來的,你幫幫我求求那老黃狗,我不想我的孩子死啊!”
那老太太似乎被大林的話打擊不小:“你,你怪我?你這個不孝子啊!我這樣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能讓你抱上兒子?”
“媽!可是我現在別說是兒子了,就連孩子都快沒了啊!”
“你,你……我打死你這個孽障!”
這老太太的脾氣簡直比我家老太太的脾氣還暴躁,話音剛落,那巴掌就“啪啪!”的落在了大林的腦袋上。
大林見求自己媽是真的一點用都沒有了,最後隻能轉過頭對著自己的媳婦兒,“砰砰砰!”的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媳婦兒吧,我發誓,隻要你能原諒我,我這輩子再也不吃肉,我會好好的安葬你,每到過節的時候給你燒紙,我隻求你放過我媳婦兒,放過我媳婦兒肚子裏的孩子啊!”
大林是真的害怕了,那頭每一下都重重地磕在地上,不過是幾下子,額頭上就看見了血絲。
周大爺還是那樣,悶吃吃的站在原地不動彈,也不說話。
我和迪鑫站在一旁沒辦法說話,隻能靜靜地看著事態的發展。
漸漸地,那原本站著的女人,一點點的翻起了白眼,迪鑫微微眯起眼睛,盯住了那女人的天靈蓋。
我知道,他看出來這是度化成功了,現在那老母狗的怨靈正順著那女人的天靈蓋一點點的往外散著,但是我見此,沒有鬆口氣,反倒是提起了一口氣,因為我清楚的看見,那女人一隻手指著天,一隻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肚子。
正常來說,被度化的都是雙手指天的,但眼下那個女人卻一隻手捂著肚子,那,那不是說……
“噗通——!”一聲,女人的身子重重落在了雪地裏,一股濃黑的氣順著女人的天靈蓋全部散了出來,鑽進了那坑裏的老黃狗的屍體裏。
“疼,疼……”
那摔倒在地上的女人,終於發出了正常人的聲音,隻不過此刻的她並沒有半分輕鬆的表情,反倒是五官扭曲,顯得特別痛苦。
“這是要生了!”那被大林快要氣死的老太太,終於反應了過來,一腳踹在了周大爺的膝蓋上,“愣著幹啥?去醫院來不及了,趕緊把隔壁的張婆子找來!”
“啊?啊。”周大爺像是睡著了被人剛叫醒似的,點了點頭,屁顛屁顛的朝著隔壁的院子跑了去。
“淑芬啊,你挺住,停住啊!”
大林一把把自己的媳婦兒從地上給抱了起來,剛一起身,一股血水就從他媳婦的雙腿之間流了下來,猩紅猩紅的,刺眼的很,可他卻沒工夫害怕,摟緊自己的媳婦,朝著院子裏的西屋跑了去。
“你跑啥啊,瞧你那點出息!”
那老太太話是這麽說,但人卻是緊緊地跟在大林的後麵,一起朝著西屋的方向顛跑著。
“汪……”
隨著那老太太和大林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恍惚聽見了一聲狗的哀嚎。
“它走了。”這話是迪鑫說的。
我當然知道它走了,不過我想了想又說:“但是它可能並不是自己走的。”
迪鑫愣了愣,轉眼朝著西屋看了去,剛巧見到周大爺帶著隔壁的一個老太太慌裏慌張的衝進了西屋,隨著西屋的門死死的關上,他又掉頭朝著那插在碗裏的三根香看了去,當看見那三根香全都是燒到一半就滅了的時候,我聽見他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我倒是挺平靜的:“該做的已經做了,至於剩下的就是因果報應了。”
迪鑫點了點頭:“看樣子,暫時還不能走。”
我沒說話,邁步朝著院子裏走了去,迪鑫跟在我的身邊,走路的時候有些輕微的喘息,折騰了一小天,他不累才怪。
西屋很安靜,一直都沒有動靜,我和迪鑫就這麽相對無言靜靜地等待著。
“喜妹啊……”一個女人的哆嗦聲忽然響了起來,要不是瞅見包大陸她媽走了過來,我真以為又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