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騙
吳慶魯聽著這聲音耳熟,轉頭往後看,隻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江介然。
“放了他們!”
他氣喘籲籲地衝到院子中央,擋在了夏姝和士兵之間。
“江介然?”夏姝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完全無法理解他為何稱呼吳慶魯為“爹”。
吳慶魯的表情也變得異常複雜,驚訝、憤怒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尷尬交織在一起。
“你怎麽在這?滾開!”吳慶魯厲聲喝道,“別摻和這件事!”
“我不能讓你抓走夏書!”江介然堅定地站在夏姝麵前,“他絕對不是什麽叛黨!”
院子裏一片寂靜。祺奕澤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這對父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知道個屁?”吳慶魯眯起眼睛,聲音低沉而危險,“周笈民早就告訴我,青幫人當了日本人的走狗,這個夏書也不例外!”
“夏書不是叛黨!”江介然堅定地說,“他是我的朋友,我了解他的為人。他絕對不可能勾結日本人!”
“朋友?”吳慶魯冷笑一聲,“你交的什麽朋友?青幫混子?通敵叛國的朋友!?老子打斷你的腿!”
“青幫又如何?”江介然反駁道,“你有證據證明夏書叛國?”
吳慶魯被問住了,他確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夏姝參與了與日本人的勾當。但是他認為周笈民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他,於是他很快又恢複了強硬態度。
“有沒有做叛黨,抓回去,審一審,我自有定奪!”
“審?怎麽審?屈打成招,還是直接讓他走不出刑房?”江介然毫不退讓,“如果你今天一定要抓他,那就連我一起抓走吧!”
“你!”吳慶魯怒不可遏,“給我滾開!”
“我不!青幫,夏書,我都比你了解,他們不可能通敵叛國,是周笈民騙了你,他要借你的手排除異己!”
吳慶魯氣極了,一個巴掌甩到江介然的臉上,“這些話,也是任你胡說的?”
“我沒有胡說,如果周笈民有證據,不是栽髒,他為什麽不直接交給警察廳,讓他們來抓人?爹,他在利用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吳慶魯怒道:“老子再說一遍,滾開!”
“我不會讓開的。”江介然直視著父親的眼睛,“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
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江介然!你幹什麽?”夏姝驚呼出聲,想要上前阻止,卻被祺奕澤拉住了。
吳慶魯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牙道:“你這是在逼我!”
“是你在逼我。”江介然平靜地說,刀尖已經刺破了皮膚,一絲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我不能看著你被利用,一錯再錯!”
院子裏的氣氛緊張到極點。祺奕澤暗暗握緊了拳頭,隨時準備行動。夏姝則驚恐地看著江介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爹,你要是不信,你就去合善社看看,他們才是日本人的走狗,而周笈民一直默許他們的存在!”
吳慶魯琢磨著,周笈民確實沒有拿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照這麽說,真有可能是利用,他在心裏暗罵。他抬眼,看見江介然脖子上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情感。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
“撤!”
士兵們麵麵相覷,但沒人敢違抗命令。他們整齊地退出了院子。
“去找周笈民。”吳慶魯最後警告道,“要是讓我發現你小子在騙我,我一定會好好收拾你!”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中透著濃濃的怒氣。
直到吳慶魯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院子裏的人才鬆了一口氣。江介然放下了手中的刀,臉色略顯蒼白。
“介然!”夏姝連忙上前,掏出手帕按在他脖子上的傷口處,“你……你沒事吧?”
“沒事,隻是皮外傷。”江介然勉強笑了笑,“你沒被抓走就好。”
祺奕澤走上前,意味深長地看著江介然:“江公子,你今天的表現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隻是沒想到,你竟然是吳督軍的兒子。”
江介然神色複雜地看了看院門外,輕聲道:“我母親姓江,我隨她姓。平日裏很少與他往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這層關係。”
“你怎麽會來這兒?”夏姝不解地問。
“因為我相信你不是叛黨,更不想看文繡難過,”江介然認真地看著夏姝,“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朋友之間就該在困難時互相幫助。”
祺奕澤若有所思地看著江介然,催促道:“行了,趕緊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我帶你去。”夏姝望著江介然脖子上的傷口,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起他,眼裏滿是擔憂。
祺奕澤站在一邊,並未阻攔。
“哎喲,你去什麽去?我來好嘞。”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擠到了江介然和夏姝的中間,揮揮手讓小茉和劉慶架起江介然。
走之前還衝著祺奕澤說:“小夏哪受過這種嚇,你留在這兒,陪陪他,曉得了吧?”
祺奕澤不解,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怎麽生了這麽個蠢兒子,不擔心媳婦兒被搶走哇?”太太一邊往江介然他們走的方向去,一邊念叨。
待江介然處理好傷口,太太發話,“今天多謝你幫我家小夏,改天有空,就來家裏坐。”
江介然聽出太太是在送客,隻好點點頭。走之前,他叮囑夏姝最近千萬不要出門,以防萬一。
夏姝道了謝,將人送到門口。
祺奕澤抱臂站在陽台上看。
“你就這麽看著?”太太一臉嫌棄,“看看看,到時候媳婦兒被別人拐走就好了呀?”
祺奕澤入了神,竟沒察覺太太話中不對勁,隻道:“拐不走。”
太太轉身走了幾步,聽見這話,咯咯笑起來,心想祺奕澤這是承認了。
吳慶魯離開祺家之後,立刻派人去查。果然像江介然說的一樣,合善社背地裏和日本人勾結,周笈民默許。他勃然大怒,當場撤走了自己的人手,不再幫周笈民抓人。
此時的周笈民正在茶樓包廂裏悠閑地捏著茶杯,他看著窗外繁華的街道,行人如織,心情很是不錯。
今天是石頭遞了帖子,要見他,周笈民沒有拒絕。畢竟扳倒龍競飛,石頭算一大功臣。
不多會兒,石頭推門進來,站在周笈民麵前。他渾身繃緊,死死盯著周笈民,“周省長,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幫您搞垮了青幫,現在該您履行承諾了。”
周笈民輕啜一口茶,目光在石頭身上掃過,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遞了消息找我來,就為了說這個?”
“就?”石頭咬了咬牙,“龍競飛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人跟你作對,可是我娘到現在都還沒有回家,您難道要食言?”
周笈民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點心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青幫倒台不假,但是龍競飛是不是真的伏誅,尚未可知,你說他死了,可是他的屍體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要是沒死,始終是一大隱患,保不齊東山再起。而且……陳演新和那批軍火一樣也沒攔住……”
“那天晚上那麽多人都看見龍競飛中了一槍,落進江中,您要是不信,大可隨便找幾個人來問問!”石頭打斷道,語氣中透著焦急,“而且我已經找人把夏書的下落透露給了吳慶魯,這會兒應該已經去抓人了!”
“行了,你也別急,你娘我會放。”周笈民見石頭的樣子,斷定他已經沒有隱瞞,就打算等抓到夏書再細細詢問。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彎腰在周笈民耳邊低語幾句。
周笈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濺出,在桌麵上留下一片濕痕。
“廢物!一群廢物!”他站起身,聲音裏透著冰冷的怒氣,“吳慶魯那個老東西怎麽回事?連個人都抓不住?”
周笈民猛地轉向石頭,眼神銳利。
“你確定夏姝在祺奕澤家?”
石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是的,我親眼所見。”
“那為什麽吳慶魯沒抓到人?”
石頭額頭滲出冷汗,“這...這我就不知道了。”
來通報的人哆哆嗦嗦又道;“吳督軍還……還撤走了他的人,看樣子應該是知道……龍競飛沒有勾結日本人。吳督軍最恨的就是賣國賊,才會答應與我們合作,他現在知道真相,怕是要翻臉啊。”
“怎麽不早說!?抓不到夏書,怎麽能鏟除龍家的人?”
那人垂著腦袋,“夏書在祺家,我們的人也不好直接動手。”
周笈民冷笑一聲,“祺奕澤,祺奕澤...”周笈民自言自語,“這小子倒是會挑時候給我添亂。”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向他的手下。
“去,把石頭他娘放了。”
周笈民的手下點頭,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石頭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周笈民的事情成功與否他毫不關心,隻要他能放人就夠了,石頭恭敬道:“多謝周省長。”
“不必謝我,”周笈民重新坐下,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周笈民向來說話算話。不過石頭,你最好搞清楚你是誰的人,否則...”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石頭低頭道:“請周省長放心,您放了我娘,我一定以您馬首是瞻。”
周笈民揮了揮手道,“走吧,你母親已經在外麵等你了。”
石頭鞠了一躬,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等。”周笈民突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