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萬年不變麵癱
“你想吃麵?”
孟一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還有幾分誘哄的意味。
“嗯。”小男孩裴念重重地點頭,那張麵無表情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姐姐做的麵,肯定比那個爺爺做的還要好吃。”
這一記馬屁堪稱“天外飛仙”,拍得又響又致命。
它不僅把孟一桐的廚藝抬到了廚神何老都需仰望的高度。
更是“背刺”一般。
將他那個還處於暴怒邊緣的親生母親給徹底釘死在了原地。
這操作簡直誅心到了極點。
裴素問感覺自己的心髒,就像被最疼愛的兒子用最鋒利的刀活活剜了出來。
那種深入骨髓的背叛感,遠比剛才被孟一桐當眾羞辱還要痛苦萬倍。
她愣愣地看著已經徹底“倒戈”的兒子,又看看那個一臉玩味笑意的女人。
她那顆一向堅如磐石、自詡為神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而一旁的莫景軒,在欣賞完這場由自己老婆親手導演的“反間計”後。
那顆本還充滿警惕與敵意的心。
瞬間被一股無法言喻的變態滿足感所填滿。
他發現自己老婆這種不動聲色間。
就能從內部瓦解敵人最堅固堡壘的手段。
這種感覺,比他談成一筆千億合同還要讓他興奮。
“小嘴還挺甜。”
孟一桐終於伸出手,在那顆看起來很好捏的小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那動作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自然得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不過姐姐今天沒空給你做麵了。”
“這樣吧,我送你一件比陽春麵好玩一百倍的禮物,怎麽樣?”
這話的威力不亞於一顆引爆中子星的超級炸彈。
再一次將整個餐廳裏的人炸得連基因序列都仿佛要崩潰。
每個人都像是遭到了四維空間的降維打擊,徹底喪失了理解能力。
他們的腦子裏隻剩下一個足以讓集體宕機的荒謬念頭:
比廚神何老親手做的陽春麵還好玩一百倍的禮物?
這世界上真有這種東西嗎?
這個女人到底還能拿出多少超出他們認知範疇的底牌?
就連剛才還一臉生無可戀的裴素問,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那雙本已黯淡的丹鳳眼裏,也瞬間閃過無法掩飾的劇烈掙紮。
理智告訴她,這個女人在妖言惑眾,在用最卑劣的手段蠱惑她的兒子。
可情感上,她又控製不住地好奇。
她也想知道,這個神秘到讓她恐懼的女人究竟能拿出什麽東西。
來證明她比自己更懂她的兒子,更配當他的……親人。
“什麽禮物?”
小男孩裴念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
終於迸發出了孩童該有的純粹好奇。
孟一桐沒有說話,隻是伸出纖纖玉指。
輕輕點在了小男孩的眉心。
她的動作很輕柔,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溫暖能量,仿佛來自宇宙洪荒。
瞬間從她指尖湧出,緩緩注入了小男孩的體內。
在場的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都用一種看神仙、看救世主般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淡然的女人。
雖然看不懂她在做什麽,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
整個餐廳的空氣似乎都因她這個簡單的動作而變得溫暖純淨了許多。
仿佛他們這些凡夫俗子,都跟著受到了神明的洗禮。
而那個被能量注入的小男孩裴念。
那張一直麵癱的精致小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那雙總是帶著疏離與冷靜的烏溜溜大眼睛裏。
閃過了一絲無法掩埋的、名為“舒服”的愜意。
仿佛困擾他許久的某種痛苦,在這一刻被徹底根除了。
隻有站在他身邊的裴素問,看到兒子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後。
那顆本就懸著的心,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那張本已慘白的絕美俏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她像是見了鬼一樣,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一臉淡漠的女人。
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有些尖利,甚至破了音。
“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她之所以如此失態和恐懼。
是因為隻有她一個人知道,她的兒子裴念。
從出生起就患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先天性疾病。
“情感認知缺失症”。
這種病的患者無法感知也無法表達任何情緒。
他們的世界裏隻有冰冷的邏輯和理智,就像一台精密的人形計算機。
正因為如此,裴念從小就表現出遠超同齡人的智商和冷靜。
被整個裴家當成了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未來的希望。
可隻有她這個做母親的才知道,自己的兒子活得有多麽痛苦。
他就像一個被囚禁在玻璃罩裏的孤獨靈魂,能看到外麵的世界,卻永遠無法融入。
為了治好兒子的病,她耗費十年,請遍了全世界最頂尖的專家學者。
得到的結果卻隻有一個:無藥可醫。
這份絕望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魔,也是她唯一的軟肋。
而現在,這個女人,這個她剛才還恨不得碎屍萬段的女人。
竟然隻用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她兒子那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上。
出現了如此生動的表情變化。
這個認知像一道足以毀滅她整個世界觀的九天神雷當頭劈下。
瞬間就將她那份引以為傲了半輩子的理智與驕傲劈得粉碎。
“沒什麽。”孟一桐緩緩收回手指,臉上重新掛起慵懶嫵媚的淺笑。
仿佛她剛才做的不是什麽逆天改命的神跡。
隻是隨手彈掉了一粒礙眼的灰塵。
“隻是幫你把他那根搭錯的神經重新接回去了而已。”
“順便,也把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從無盡的自責和絕望裏拉了回來。”
“怎麽樣,我這份禮物,還算讓你滿意嗎?”
這番話,就像一萬把淬了劇毒、還帶著倒鉤的無形尖刀。
一刀又一刀,來回地。
在她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髒上瘋狂淩遲。
讓她那份身為母親僅存的一絲可憐尊嚴。
在這一刻被徹底無情地碾碎成虛無。
她不是輸在實力上,而是輸給了這個女人的慈悲。
對方用最殘忍的方式治愈了她的絕症,也用最溫柔的方式宣判了她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