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最後的救命稻草,有毒
莫景軒看著她,看著她眼裏那片死寂的冰冷。
他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不,不是放下,是徹底的格式化了。
她把過去那十年關於葉明修的所有記憶,都打包扔進內心的回收站。
然後清空了回收站,不留一絲痕跡。
現在的她對他沒有愛,也沒有恨,隻有冷冰冰的商業清算。
一個商人,在清算一筆即將破產的不良資產。
“我明白了。”
莫景軒點了點頭。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他現在已經是條瘋狗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瘋狗?”
孟一桐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我最不怕的就是瘋狗。”
“因為對付瘋狗,最好的辦法不是躲著它。”
“而是打斷它的腿,拔光它的牙。”
“讓它隻能趴在地上看著你,絕望地哀嚎。”
葉明修並沒有走遠,他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酒店門外。
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晚風吹在他臉上,很冷。
但他感覺不到,他的心裏燃著一團火。
一團足以焚毀一切的嫉妒和仇恨的火焰。
他沒有回家也沒回公司,開著車在京北的大街上像幽魂般遊**。
他的腦子裏一遍遍回放著剛才宴會廳裏的一幕。
孟一桐那高高在上的眼神,莫景軒那虛偽的笑容。
台下那些人幸災樂禍的目光,每一幀畫麵都像刀割。
在他的心上來回地切割,他想不通,到底哪裏輸了?
輸給了孟一桐的狠,還是輸給了莫景軒的手段?
不,都不是。
他突然明白了,他輸給了自己的自負和傲慢。
他從來沒有真正看得起過他身邊的這兩個人。
在他眼裏,孟一桐隻是個被愛情圈養的美麗又愚蠢的花瓶。
莫景軒隻是個被他一腳踹開的不識時務的技術宅男。
他以為他掌控了他們的一切,以為他們這輩子隻能活在他的陰影下。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兩個他最看不起的人,竟會在背後聯起手來。
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方式,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他現在終於嚐到了,八年前莫景軒被他掃地出門時是什麽滋味。
他也終於體會到了,孟一桐在看到那本筆記時是什麽感覺。
原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看重的東西拋棄,是這麽的疼。
疼得讓他想死,但是他不能死。
他死了就太便宜他們了,他要活著。
他要親眼看著那對狗男女是怎麽一步步走向滅亡的。
他要讓他們知道,他葉明修就算輸,也絕不會就這麽輕易認輸。
他開始瘋狂地動用他剩下的一切資源。
他找了最好的公關團隊試圖扭轉輿論,又找了頂尖律師。
試圖在法律上找到同泰資本的漏洞,甚至不惜血本。
雇傭了國外的頂級黑客組織,去攻擊同泰的內部網絡。
想竊取他們的核心機密,但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公關稿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會被全網刪除。
背後是孟家無法撼動的媒體控製力。
他的律師函寄到同泰就像石沉大海。
對方的法務團隊是華爾街最頂尖的,玩弄法律的祖宗。
他那點小伎倆在別人眼裏,就像小孩子的遊戲。
至於那些黑客,他們確實成功潛入了同泰的服務器。
但看到的不是什麽商業機密,而是一個巨大的鮮紅倒計時。
倒計時的下麵是一行字。
“歡迎來到地獄,還有三十分鍾,FBI就會來敲你家的門。”
那些在網絡世界裏呼風喚雨的黑客,嚇得魂飛魄散。
屁滾尿流地斷開了連接,還連夜把葉明修付的定金雙倍退回。
附帶了一句言辭懇切的警告。
“葉先生,您的敵人不是人類,我們惹不起,您好自為之。”
葉明修徹底陷入了絕境,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的公司股價已經跌得隻剩下了一個零頭。
銀行的催債電話二十四小時響個不停。
核心員工還在不斷地流失,整個明修集團就是一艘正在飛速下沉的破船。
而他這個船長,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
他必須要做點什麽,他想到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路。
那就是去求孟一桐,放下自己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去賭。
賭那個女人對他,還有沒有剩下哪怕一絲一毫的舊情。
隻要她肯鬆口,隻要她肯撤銷對明修集團的打壓。
他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要約到孟一桐比他想象的還要困難。
他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得到的回應永遠是冰冷的。
“孟董很忙,沒有時間。”
他甚至找到了李婉,那個他曾經一口一個“媽”,叫得比親媽還甜的丈母娘。
結果電話剛接通,他隻說了一句“媽,是我”。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句比寒冬的冰還要冷的聲音。
“我不是你媽,我隻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更沒有畜生一樣的女婿。”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葉明修嚐到什麽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終於明白孟家是真的要讓他死,不死不休。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短信上隻有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明晚七點,蘭亭餐廳,302包廂。”
蘭亭餐廳,那是他和孟一桐一次約會的地方。
也是他向她求婚的地方,更是他們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一定會去的地方。
那裏承載了他們過去十年裏所有最美好的回憶。
葉明修的心頭又泛起了一絲希望。
她肯見他,還特意選了這個地方,這對他來說,成了鬆了一口氣的證明。
這讓他覺得孟一桐心裏還有舊情,也許並不是真要把一切都撕破。
機會又回來了,葉明修像是瞬間有了依靠。
為了這次見麵,他認真籌劃了整整一天。
他收拾好自己,換上孟一桐最喜歡的那身深藍色西裝。
還特地去買了一束她喜歡的白色鬱金香。
他相信隻要態度夠真誠,肯放軟身段,就還有挽回的可能。
第二天晚上,葉明修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小時,在蘭亭餐廳坐下。
他選了靠窗的位置,這裏過去他們總是一起落座。
手裏捧著白色鬱金香,他心裏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一遍遍在腦子裏排練著等下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