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神功
這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江湖兩大絕頂高手火雲邪神與冰天老人約戰華山之巔。漫長的三天轉眼過去,惡戰終於結束,兩大高手雖然勝負未分,卻兩敗俱傷,無力再戰,由雙方弟子抬下華山。火雲邪神的女兒陳秀容迎回重傷的父親,立即命人快馬加鞭往藥王穀請神醫牛藥師。 第二天,牛藥師趕到火雲山莊,他青色的長袍沾滿了黃塵,英俊的臉上盡是焦慮之色。牛藥師三十出頭,但醫術冠絕江湖。他在三年前被仇家追殺,為火雲邪神所救,得知恩人受重傷,自然心急如焚。
牛藥師到了火雲邪神床前,立即為火雲邪神探脈。過了一會兒,他皺起眉頭,臉色凝重地歎口氣,說:“火雲前輩的心脈為寒冰功所傷.即使痊愈,隻怕也難恢複昔日的武功呀!”
火雲邪神淡然一笑,說:“牛老弟隻管下藥,老夫縱橫江湖十幾年,世間事已經看淡了,也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牛藥師從藥箱裏取出兩隻瓷瓶,分別倒出一紅一白兩粒藥丸,讓站在一旁的陳秀容給火雲邪神服下。
一個時辰後,牛藥師與陳秀容再次來到火雲邪神的臥室,卻見火雲邪神已經起了床,正在把弄窗台上的那盆蘭花。陳秀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時辰前還重傷臥床的父親,現在看來一點事也沒有。她驚喜地說:“爹爹,你的傷痊愈了?”
火雲邪神點點頭,卻又搖搖頭,臉色怪異地說:“我的內傷確實好了,但我體內的功力卻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牛藥師沉思一會兒,說:“火雲前輩所修煉的火雲神功,剛猛如烈火,因受冰天老人至陰至寒的寒冰功所傷,所以才導致前輩的功力散失。” 火雲邪神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但接著他的臉色又開朗起來,說:“老夫已將這一戰當作最後一次出手了,現在功力散失也好,老夫可以正式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了。”
牛藥師歎息一聲,說:“火雲前輩是當世的絕頂高手,現在退隱江湖真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隻是晚輩有一事難明,前輩的武功天下無敵,可是你收的十三名弟子的武功卻很平常,這是因為他們的資質平庸,學不會您的火雲神功嗎?”
火雲邪神微微一笑,說:“老夫可以說是大器晚成,在三十八歲才成名,那是因為我在三十五歲才開始修煉火雲神功。我的弟子們的武功確實不入流,因為我還沒有把火雲神功傳授給他們。”
牛藥師不解地問:“為什麽不傳授神功給他們?難道眾多弟子沒有一個合您心意的?”
火雲邪神從懷裏取出那本火雲神功秘籍,歎口氣說:“不是他們不合我心意,而是時機未到。這其中因由,卻不便與你說。”
牛藥師說:“晚輩也是多嘴一問。前輩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我現在要出去為您配藥。”牛藥師告辭後,就上馬出莊而去。
傍晚掌燈時分,牛藥師配藥回來。陳秀容接過那包藥,立即去煎藥,給父親端去。火雲邪神服下藥湯,感覺有些困,便上床睡覺了。
江湖上的成名豪傑,不管是正是邪,總會有仇人。火雲邪神是綠林大盜,他的仇人當然很多,他最大的仇人就是黑風寨的首領黑二爺。火雲邪神自己說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但黑二爺卻不管這些,他知道火雲邪神的功力全失,又怎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複仇好機會?
當晚三更,黑風寨的強盜偷襲火雲山莊,攻進莊裏殺人放火、劫財劫色,無惡不作。陳秀容幸得牛藥師保護,殺出重圍逃生。威懾江湖的火雲山莊,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在風景秀麗的藥王穀,陳秀容大病一場,牛藥師雖然治好了她的身體,卻無法治好她的心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陳秀容在藥王穀已經兩年多了,但她的憂傷卻沒有減少半分。一個懷著血海深仇的人,永遠都不會有開心的時候。憂傷的陳秀容更加楚楚動人,牛藥師對她又憐又愛。這天,牛藥師說:“秀容,你在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我也是孤身一人,我們成親好嗎?好讓我照顧你一生一世。”
陳秀容歎息一聲,說:“牛大哥,我又不是木頭人,怎會看不出你對我的心意?而且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以身相許。但我的大仇未報,我又怎麽可以成親?”
牛藥師也歎息一聲,說:“現在黑風寨人強馬壯,黑二爺武功又高,你一個弱女子怎麽報仇?”
陳秀容苦笑,說:“人們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父親有數不清的財寶,可是我每次用重金請殺手去幹掉黑二爺,都沒有成功。現在,就算我用再多的銀子,也沒有殺手敢接單了。”
牛藥師很驚訝,說:“你做這些事,我怎麽全不知曉?”
火雲邪神生前是綠林大盜,掠奪的財寶自然不少。陳秀容說:“這兩年多,牛大哥你總是出穀,難得有幾天待在穀裏。而我自己的事也不想驚動牛大哥,所以我出穀去取財寶請殺手的事你才會不知道。”
牛藥師點點頭,說:“君子括仇,十年不晚。秀容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不過你得答應我,你不許再擅自行動了,免得再打草驚蛇,讓黑二爺起防範之心。工夫不負有心人,等時機一到,我一定會為你殺了黑二爺。”
陳秀容現在已經毫無辦法了,隻好答應。
牛藥師又說:“我明天又要出穀,去為塞北大俠古城治傷,這次出穀大約要三個月時間。秀容,你一個人好好待在穀裏,等我回來好嗎?”陳秀容點頭答應了。
三個月後的一天,牛藥師回到藥王穀,他給陳秀容帶回來一份禮物。當陳秀容打開這份禮物時,她立即呆住了,接著她淚流滿麵,泣聲說:“爹爹,你可以安息了,火雲山莊的大仇終於報了!”這錦盒裏麵裝的是一顆人頭,正是黑風寨黑二爺的首級。
原來牛藥師治好塞北大俠的傷,卻拒收診金,隻求塞北大俠助他殺黑二爺。塞北大俠答應了,與牛藥師一道到黑風寨外挑戰黑二爺:武功稍遜一籌的黑二爺中了一記鐵砂掌,逃回了黑風寨。塞北大俠單槍匹馬也不敢闖入寨中追殺黑二爺,隻好告別牛藥師回塞北。牛藥師獨自住在山下的客棧裏,他在想辦法殺死黑二爺。正巧,黑二爺的手下下山找大夫為黑二爺治傷,牛藥師趁此機會上了黑風寨。黑二爺已經昏迷在床,牛藥師揮刀就砍下了他的人頭,趁著寨裏兩位頭領爭權而火並之機,逃下了山。
陳秀容大仇已報,一個月後,答應了牛藥師的求婚,並把父親的寶藏也交給了牛藥師。牛藥師此時可謂春風得意、財色兼收了。
成親當晚,牛藥師進洞房。可是麵對如嬌花般的新娘,他費盡全身功夫,竟然是有心無力!
第二天,牛藥師給自己開了一劑壯陽藥,但是對他竟毫無作用。
到了第三個晚上,牛藥師在**的表現還是不行。天還沒有亮,他就出了藥王穀,快馬走到他往昔尋歡作樂的黃沙鎮,進一間妓院找了個他往日喜歡的妓女。牛藥師開始還以為他對陳秀容不行,但對其他女人還是像從前一樣勇猛,可是他心裏的願望落空了。事實證明,他確實是不行了。
回到藥王穀,牛藥師不敢正視妻子關切的目光。晚飯時候,他搬出一壇酒。牛藥師一直都很愛惜自己的身體,喝酒也是一杯起三杯止,從不會狂飲傷身。但今晚他幾乎喝光一壇酒,他如此痛飲隻求一醉。牛藥師終於醉倒在飯桌下。
牛藥師酒醒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午時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是躺在**,也不是躺在飯桌下,而是坐在一張紅木太師椅上。酒醒後,他覺得口幹舌燥,他想喝杯茶,卻不能動,因為他不但穴道被點,而且還被繩子牢牢地綁在椅子上。
陳秀容就坐在他對麵的一張椅子上,雙眼盯著他。
牛藥師一呆,說:“娘子,這是怎麽一回事?是你把我綁起來的嗎?”
陳秀容冷冷地說:“牛藥師,你的火雲神功練成了吧?”
牛藥師莫明其妙地驚叫起來:“火雲神功?火雲神功是你爹爹的成名絕技呀!當初他連他的弟子都不傳授,又怎麽會傳授給我?娘子,你到底怎麽了?”
陳秀容說:“我五歲那年,我娘親去世,我爹爹才開始練火雲神功。我爹爹在江湖上綽號‘火雲邪神’,是因為火雲神功又名火雲邪功,練成後男人就不是男人了。”
牛藥師歎口氣,說:“娘子,就算我不行了,但你也不能就此斷定我練成了火雲神功呀!”
陳秀容站起來,走到牛藥師身邊,把柳葉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厲聲說:“牛藥師,我爹爹死後,他身上的火雲神功秘籍不翼而飛,是不是你勾結黑二爺滅我火雲山莊,而你又將我爹爹殺死,奪取了火雲神功秘籍?”
牛藥師氣憤地說:“胡說八道!我救了你,還為你殺了黑二爺報仇,沒想到你竟然恩將仇報!”
陳秀容把手中的刀微微一壓,牛藥師的脖子上隱見紅光。她說:“我爹爹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殺死他。牛藥師,如果你坦白認罪,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但如果你還要狡辯,我立即就把你的人頭砍下來。”
陳秀容這一刀終究沒有砍下去,她看見牛藥師幹裂的嘴唇,便端了一杯茶給他。待牛藥師喝完茶後,她說:“牛藥師,我知道是你勾結黑二爺滅我火雲山莊的,現在給你一個時辰考慮,到時如果你還不承認,我也會殺了你。”
牛藥師喝了杯茶,便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大笑了起來。他說:“陳秀容,不用等一個時辰那麽久,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真相。不錯,是我殺了你爹爹,是我勾結黑二爺滅了你的火雲山莊。”他說完,突然“啪啪”聲響,綁在他身上的繩子突然斷開。牛藥師站了起來,伸個懶腰說:“火雲神功的內力真厲害,我運功衝穴,沒想到這麽快就把你點的穴衝開了。”
陳秀容深深歎了口氣,說:“真凶果然是你!但這是為什麽呀?”
牛藥師冷笑一聲,說:“我醫術高明,但武功低微,這叫我如何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我曾經懇求你爹爹收我為徒傳我火雲神功,但他卻拒絕了我。假如當初他告訴我,練火雲神功就做不了男人,我也不稀罕練這破邪功。我這人天生好色,尋花問柳是我人生的最大樂趣,現今我擁有無敵的武功和無數的財富,對我又有何用?陳秀容,你是我遇見過最美的女人,但我卻得不到你;不過就算我得不到你,也不會讓別的男人得到你,你必須死。”
陳秀容垂淚說:“火雲山莊已滅,我一人獨活於世也沒有什麽意義。不過我不明白,當初黑二爺為什麽會幫你滅我火雲山莊?”
牛藥師說:“黑二爺的大哥黑大爺死於火雲邪神的手下,我告訴他火雲邪神的武功已失,他又怎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而且他對火雲山莊的財富早就垂涎三尺。不過火雲邪神卻是我殺死的,因為我在黑二爺攻進山莊時,已搶先殺死火雲邪神奪取了火雲神功秘籍。回到藥王穀,我一直以治傷采藥為名出穀偷偷練功,待我神功練成,我第一時間就上黑風寨殺了黑二爺。”
陳秀容說:“當初我就覺得奇怪,以你低微的武功,怎麽可以殺出重圍?原來是你與黑二爺勾結!”
牛藥師冷笑著說:“你知道了又能將我怎樣?最多讓你做個明白鬼罷了。”
陳秀容忽然笑了,說:“我經受滅門之災,做事還敢大意嗎?我明知你練成了火雲神功,還會不知道你運功衝開穴位所需的時間嗎?你可別得意太早了,剛才我給你喝了一碗茶水,那茶水我早就下了化功丹。”
牛藥師一驚,一提內功,全身的功力果然空空如也。
陳秀容說:“當初你給我爹爹治傷,給他服用一紅一白兩粒藥丹,後來我在藥王穀生活近三年,才知道那粒紅丹是治傷藥,而那粒白丹是化功藥,服用後六個時辰內功盡失。牛藥師,你要六個時辰才能恢複功力,但你認為我還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牛藥師大駭,雙腳不由自主地發軟,終於癱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