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泣血送珠人
浙東臨海有一個象山灣,此處盛產珍珠,小的如櫻桃,大的如龍眼,光滑圓潤,珠光熠熠,是富貴人家爭相搶購的高檔奢侈品。
象山灣的居民大多以采珠為生,平日駕船出海,潛入海裏,尋找珠蚌,然後取出珍珠,把珍珠賣給本地收購珍珠的大戶錢如友。錢如友以前也是一個采珠人,有一次,他采到一顆大珍珠,不甘心賤賣,就獨自來到揚州,找到揚州富商柳自在,賣了個好價錢。從這以後,他覺得做珍珠生意,錢遠比采珠來得快,就和柳自在商量好,他收購象山珍珠,由柳自在包銷。
剛開始的時候,錢如友的確賺了不少錢,但自從枯木嶺上出了強盜,打劫珍珠,他便虧得一塌糊塗。
從象山灣到揚州,途中得越過一座叫枯木嶺的高山,不久前嶺上聚集起一夥土匪,領頭的叫“獨龍”。“獨龍”占山為王,雖不傷人性命,卻劫掠過往客商的財物,尤其是珍貴的象山珍珠。
錢如友也想過對策,可是他叫人夾帶的珍珠,總是被“獨龍”搜身搜出。一年下來,錢如友隻送出了幾粒珍珠,其他的全被“獨龍”所劫,為此,他黔驢技窮,幾次想關門大吉。
這天,有個外鄉人找到錢如友,說他名叫胡亦雲,有辦法幫錢如友送珍珠去揚州,不過,送一顆珍珠,他要提十兩銀子。錢如友心想:一般的珍珠,一粒我隻能賺十五兩銀子,他就要提十兩,心可夠黑的,但轉念一想,這總比一顆珍珠也送不出去好呀,便問胡亦雲:“你有什麽法子可以躲過搶劫?”
胡亦雲見桌上有一串葡萄,就摘下一粒,扔入口中,整粒吞下,說:“就是這樣。”
錢如友說:“不行,我曾經試過,珍珠入腹即化,萬萬行不得。”
胡亦雲卻笑著說:“非也,非也,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說完,把錢如友拉過來,附耳輕言。錢如友聽了,連連點頭稱是。
胡亦雲的方法果然不錯,不出三天,他就將錢如友交的幾粒珍珠,順利地送到揚州柳自在的手上。
胡亦雲回到象山後,錢如友便按事前約好的,將銀子交給他。胡亦雲的方法百試不爽,但令錢如友不快的是,胡亦雲一直不願將最重要環節的秘方說出來,錢如友隻能由他擺布。隨著時間的推移,錢如友越來越對胡亦雲不滿。終於有一天,錢如友想出了自己的法子,便解雇了胡亦雲,換了新的送珠人。
錢如友新雇的送珠人,隻用外鄉人,從不用本地人,而且,為了提防“獨龍”,這些外地的送珠人,他隻用一次,從不讓他們跑第二回。
整整半年,“獨龍”沒有搶劫到珍珠,錢如友的送珠渠道讓“獨龍”非常困惑。每次,他把那些送珠人脫得一絲不掛,甚至連發根、賁門都檢查過,但都沒能找到珍珠,隻好放了他們。“獨龍”為了找出錢如友送珠的秘密,也曾讓嘍羅去充當送珠人,但錢如友一聽他們的本地口音,就把他們趕出家門。
這天,山寨裏來了個外鄉人,說要投靠“獨龍”。“獨龍”問他為什麽要當土匪,外鄉人歎了口氣,說:“黃河決堤,家衝沒了,一路乞討到這裏,受夠了白眼,想想還不如當土匪來得自在,就是被官府抓了,也是個飽死鬼。”
外鄉人的話,讓“獨龍”有些猶豫,他怕這人是官府的暗探,就問外鄉人叫什麽名字,外鄉人一副順從的樣子,說他名叫符豫子。突然,一個計劃在“獨龍”的腦海裏形成:這符豫子是個外地人,幹脆就讓他去給錢如友當送珠人。這樣,一來可以打聽錢如友是怎麽送珍珠的,二來,也可以試探符豫子是不是官府中人。
聽了“獨龍”的話,符豫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說就是肝腦塗地,也要把送珍珠的秘密打聽出來。
符豫子來到錢如友的家,說他要當送珠人。聽說符豫子是逃難的外鄉人,又見符豫子麵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錢如友就信了他的話。錢如友對符豫子說:“你一次給我送二十粒珍珠,每粒給你一兩銀子,銀子我可以預先支付。”
符豫子問怎麽送。
錢如友拿出四十粒半圓形的陶丸,又拿出二十粒象山珍珠。當著符豫子的麵,錢如友把珍珠裝進陶丸裏,然後用蜜蠟、鬆香製成的粘膠封住陶丸。待把二十粒珍珠封好,錢如友拿出一碗水,讓符豫子就著水,把陶丸吞下。
見符豫子一臉驚訝,錢如友說:“隻有這樣,才能保證珍珠被送到揚州。到了揚州,你再把珍珠排出。”
符豫子一聽,原來是這麽回事,就把陶丸吞進肚裏。錢如友叮囑說:“三日內,一定要將珍珠送到柳自在那裏,隻有柳自在那裏有秘製解藥,否則..”
見錢如友吞吞吐吐的樣子,符豫子忙問:“否則什麽?”
錢如友說:“否則,三天過後,陶丸堵住你的賁門,你將會肚脹而死。”
符豫子肚裏藏著珍珠,回到“獨龍”的山寨,把實情告訴了“獨龍”。“獨龍”聽罷,笑著說:“原來如此,難怪我沒有搜出珍珠。錢如友說珍珠不能從腹內排出,定是怕你自己想法排出珍珠,是在訛你!”說完,就讓嘍羅取來些巴豆,熬成湯藥,讓符豫子服下。
符豫子喝下巴豆湯,一會兒,就覺得腹內疼痛,想要排瀉,但過了半個時辰,雖然肚內如刀割一般,但什麽也沒排出來。看著符豫子越來越蒼白的臉,“獨龍”知道,錢如友說的是實話,沒有柳自在的獨家秘方,符豫子根本排不出陶丸來。
這時,有個嘍羅附著“獨龍”的耳朵說:“要不然,我們就剖腹取珠,反正他是個外鄉人,也沒人會追究。”
“獨龍”聽了,一個巴掌過去,將嘍羅打出一丈開外。“獨龍”說話聲如洪鍾:“我上山當強盜,實為奸人所逼,我發過誓,決不害人性命,更不會做這種剖腹取珠的勾當,來人,叫一輛馬車,把符豫子送到揚州去。”
馬車夫快馬揚鞭,不出兩日,就將符豫子送到揚州城柳自在的家裏。柳自在見新的送珠人到了,忙吩咐下人把符豫子抬到後院的一間僻靜小屋,接著吩咐所有人回避,自己架起一個火罐,慢慢地熬起解藥來。
等解藥熬好,柳自在倒出藥,端到符豫子麵前,對符豫子說:“喝了這碗藥,你就會排出陶丸。”符豫子忙一口把藥喝下。片刻,符豫子隻覺得全身癱軟,動彈不得,他問柳自在:“你給我下的是蒙汗藥?”
柳自在陰笑道:“不錯,喝了蒙汗藥,等你睡著後,也少些痛苦。”說完,從袖子裏取出一把尖刀。
符豫子問:“你想怎麽樣?”
柳自在說:“你在象山灣時,難道沒有聽說過‘殺蚌取珠’這麽一句話嗎?珍珠藏在蚌殼裏,要取出裏麵的珍珠,隻能將蚌殼剖開。你放心吧,我下刀會很快,讓你死得毫無痛苦。”說完,柳自在向符豫子的腹部刺去。
符豫子閉上眼睛,暗暗叫苦,卻聽柳自在怪叫一聲,他睜開眼一看,柳自在的手上著了一鏢,匕首掉在了地上。這時,有個人闖進屋內,符豫子一看,原來是化裝成馬車夫的“獨龍”。“獨龍”把符豫子送來,主要是想弄到解藥的秘方,誰知道所謂的秘方竟然是剖腹取珠,他不忍見符豫子送了性命,就發鏢救了符豫子。
柳自在的嚎叫引來了家丁,他趕忙吩咐家丁,說符豫子和“獨龍”是強盜,隻管出手,打死一個,賞銀百兩。聽了柳自在的話,家丁個個奮勇當先,饒是“獨龍”武藝高強,也架不住對方人多,漸漸落了下風。
就在這時,從門外衝進一隊捕快,打散家丁,把柳自在和“獨龍”都抓了起來。領頭的捕快見符豫子被麻翻在地,忙把他扶起來,給他服下解藥。等符豫子醒過來,領頭的捕快衝符豫子一拱手,說:“總捕頭,接到你的紅粉傳信,我們就尋著紅粉來了。來晚半步,差點害了你的性命。”
聽了捕快的話,柳自在和“獨龍”一驚,他們怎麽也沒有料到,符豫子竟然是總捕頭!符豫子拈須一笑,說:“我在路上已將陶丸用內力逼出,進揚州城時,我在馬車經過的地方撒了紅粉。近來總有外鄉人在象山一帶失蹤,朝廷派我來查此案。”
符豫子說,他開始調查的時候,聽說枯木嶺上有一夥強盜,還以為那些失蹤的外鄉人是被強盜所害,就化裝上了枯木嶺,沒想到竟然讓“獨龍”看中,讓他去錢如友家探取秘密。
符豫子對柳自在說:“沒想到,強盜都沒做出的事情,竟讓你們這些奸商做了。殺人取珠,天理不容,快交代,你們怎麽想出這個方法,殺了多少人?”
柳自在忙跪在地上,討饒說:“這全是錢如友讓我做的。”柳自在說,錢如友對胡亦雲非常不滿,但又沒有什麽好主意。有一天,錢如友收到一顆珍珠,大如龍眼,價值千兩白銀,就讓胡亦雲吞入肚中。由於這顆珍珠價值不菲,錢如友怕胡亦雲拐帶走,就跟著胡亦雲來到揚州。
誰知,到了揚州,胡亦雲喝了自製秘方,也排不出陶丸。錢如友忙問胡亦雲怎麽了,胡亦雲說:“陶丸太大,堵住了賁門,排不出來。”錢如友忙問胡亦雲有什麽解法,胡亦雲說:“等到三天後,陶丸自然會在腹中消溶,我就會將殘渣排出。”
錢如友聽說三天後,陶丸會在腹內溶化,那價值一千兩銀子的珍珠也就沒了,不由心急如焚。這時,他突然想到了“殺蚌取珠”的方法,就找到柳自在,兩人一拍即合,用蒙汗藥麻翻了胡亦雲,剖開胡亦雲的肚子取出珍珠。兩人殺了胡亦雲,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見沒人追查胡亦雲的下落,也就心安理得。從這以後,他們逐漸摸索出經驗,那些四處流浪的外鄉人,因為沒有親屬追問,最適合給他們當送珠人。到現在為止,已有二十二個外鄉人死在他們手裏。
符豫子當下把柳自在打入死牢,又命人去象山抓了錢如友。過了段時間,柳自在、錢如友、“獨龍”全被判了死刑,隻等秋後處斬。行刑那天,符豫子帶著酒肉,來到“獨龍”的牢房,說感謝他的救命之恩。“獨龍”問,自己救了符豫子一命,可符豫子為什麽不放自己一馬,幫自己開脫罪責呢?符豫子搖了搖頭,說:“你怎麽到現在還不明白呢,要不是你占山為王,搶奪珍珠,錢如友和柳自在又怎麽會想出剖腹取珠的主意呢?你雖然沒有殺人,可那些人全是因你而死。”“獨龍”想了想,覺得符豫子說得很對,便心甘情願地伏法。
給惡人下個套兒
這個惡仆膽大包天,他竟要倒打一耙,狀告主子!
惡仆欺主
北宋時期,山東登州府有一個舉人,名叫劉知聖,家境富裕,學業也甚是優異。這年秋風剛起,父母就打發他動身進京,預備來年春天參加朝廷科考,還特地讓家仆劉士喜隨同前往,服侍左右。
一路辛苦自不必細說。到達京城後,主仆兩人便找了家旅館安頓下來。同旅館住的,有不少也是進京趕考的書生,劉知聖在埋頭用功之餘,就和他們聚在一起,或探討學業,或吟詩賦詞。而那些隨同的仆人們呢,一來二往地自然也熟了起來,嘻嘻哈哈插科打諢,什麽話都說。
劉知聖開始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可有一天他突然發現,劉士喜晚上沒回來,第二天一問,原來是和那些仆人們一起去妓院逍遙了。劉知聖挺生氣,數落道:“你怎麽能到那種地方去呢?”劉士喜嘀咕說:“公子啊,考狀元是你們的事,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那地方他們都去得,我為什麽就去不得呢?”劉知聖更生氣了:“再怎麽閑著,總不能閑到妓院去吧?聽說妓女都是刮骨的刀呢!”劉士喜嘻嘻笑了:“那是嚇唬人的。公子,你不知道,妓院那小娘子..嘿嘿,嘿嘿..唉,我們這些下人天天要伺候你們,不去放鬆放鬆,隻怕是早晚有一天要累死。”劉知聖一時說不過他,隻好隨他去了。誰知這一來,劉士喜膽子越發大了,隻要瞅著空兒,就往妓院裏鑽,有時候自己吃得滿嘴流油,卻用兩三隻冷饅頭打發劉知聖。這天早上,劉知聖起床,連叫了數遍,都沒見劉士喜應聲。一直到了晌午,劉士喜才搖搖晃晃地和幾個仆人帶著一身酒氣回來。劉知聖瞅他那紅撲撲的臉,就知道昨夜準是又在妓院宿下了,不由惱怒地大罵道:“天下有你這樣做奴才的嗎?看來,不把你送開封府找包大人治罪,是萬萬不成了!”劉士喜沒想到劉知聖這回動了真怒,害怕了,再三求饒。但劉知聖怒氣難消,一邊罵一邊真就取來紙筆,當下寫了狀子,把劉士喜來京城後的種種惡行羅列出來,要將他送開封府。
這時,旅館裏那些平日和劉士喜一起廝混的仆人們聞聲都圍了上來,得知劉知聖要把劉士喜送開封府,想想此例一開,他們今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便紛紛替劉士喜說情,劉士喜也再三發誓保證一定悔改,劉知聖這才作罷。
人群散開後,劉知聖瞅瞅寫好的狀子,想想自己這些日子的遭遇,覺得即使不送劉士喜去開封府,自己且在紙上治他一回,也好消消肚裏的氣。於是大筆一揮,在狀子上判道:該惡奴所犯罪行屬實,著打三十大板。寫罷,還覺不過癮,就又“刷刷”一簽:包拯。然後將筆一扔,拿起狀子左看右看,著實興奮了一番。
反咬一口
按說,這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可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劉士喜收拾房間時,看到了這個判詞,見主人要打他三十大板,心裏很不舒服:不就這麽點事嗎?三十大板,能把人打死啊!
劉士喜把這事兒在仆人中一說,就有人告訴他,私下以官府名義寫判詞那是犯罪,告到官府,是要挨板子的。劉士喜昨兒個被劉知聖怒罵後,正為回去以後如何向老爺交差而犯愁呢,聽此一說,心想:這不正好是個機會嗎?用這事治住了主人,沒準他回去就不會再告自己的狀了。可這仆人說的到底當真不當真呢?他心裏也沒底。
為了保險起見,這天上午,劉士喜特地悄悄帶著那張狀子上街,想找個什麽人問問。正巧看到一家茶館門口插著一杆幌子,上寫三個字“算如神”,幌子下坐著一位先生,臉瘦瘦的,下巴上有一綹長長的白須,細長的眼睛眯縫著,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劉士喜心裏一喜,就過去給先生作了個揖,說:“先生,小的有禮了!小的想請先生算一卦,看看近日是有災呢,還是有喜。”那先生上上下下打量了劉士喜一番,捋了捋白須,說:“你是陪家裏小主人來京城趕考的吧?”劉士喜大驚:怎麽這先生隻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於是趕緊回答:“在下正是,還望先生給算上一算。”他邊說邊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遞給先生。先生把銀子拿在手裏掂了掂,鼻子裏“哼”了一聲:“你想做大事,這點銀子怎出得了手?”劉士喜心裏越發驚訝:他怎麽連我心裏正在琢磨的事都知道?是啊,仆人要告主人,這事情還不大嗎?
於是趕緊又掏出一錠銀子,恭恭敬敬地遞上,說:“區區碎銀,不成敬意,求先生給在下一顆定心丸。”先生這才“嘿嘿”一笑,手捋白須,緩緩說道:“你現在印堂半邊發青、半邊發亮,成敗皆在兩可之間,看在這銀子的麵上,老夫決定推你一把。你且把事兒從頭說來老夫聽聽。”劉士喜大喜,立即就把狀子遞上,把劉知聖要送他見官打板子的事情,和仆人告訴他的話,都一五一十地說了,至於他自己的那些事兒,自然不提。先生把狀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點頭道:“私自寫下此等判詞,的確有違朝製,送到官府,挨板子無疑。開封府包拯從來嫉惡如仇,如若你真是被冤枉的,告上去,隻怕你家小主人的屁股會被板子打爛!”劉士喜聞聽此言喜笑顏開,迫不及待地搶過先生手裏的狀子,就一路狂奔來到開封府,摘下大門口的鼓棰,把個鳴冤鼓敲得“咚咚”響。
順水推舟
此時,包拯正在府內批閱公文,一聽大堂外鳴冤鼓響,立即命人將擊鼓人傳上堂來。劉士喜進門給包拯一跪,雙手高高舉著狀子,說:“青天大老爺,小人有冤啊!”包拯道:“有何冤屈,快快說來。”劉士喜說:“大人啊,我家小主人劉知聖是個進京趕考的舉人,小的一心一意侍奉他,可他卻私冒大人之名,要打小人三十大板。小人冤枉啊!”
包拯命人把狀子呈上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沉吟片刻,將驚堂木一拍,大聲喝道:“膽敢私冒本官下判,簡直豈有此理!來人呀,把他給我帶來,本官要細細查問!”喝畢,見師爺公孫先生踱上堂來,便和他耳語起來。
說話間,劉知聖就帶到了。劉知聖一個舉人,哪裏見過這種陣勢,他剛才正閉門誦讀四書五經,突然開封府來帶人,還以為是搞錯了呢。此刻,他見劉士喜跪在一邊,滿臉得意之色,方知是這奴才告了自己。隻是,他好生迷惘,不知劉士喜為何告自己,告的又是什麽?
包拯命人把狀子給劉知聖看:“這可是你親筆所寫?”劉知聖接過一瞅,點頭說:“正是小人所寫。”包拯臉色一沉:“你身為舉人,可知道私下判人有違朝製?”劉知聖嚇得臉都白了:“大人,小人並不知道!否則,哪裏敢做出此等違法之事?”包拯瞅瞅一副書生模樣的劉知聖,繼續追問:“你為何如此重判你的下人?”劉知聖直搖頭:“大人啊,隻因他太不像話..”於是,便一五一十把劉士喜的不是說了一遍。包拯轉眼瞪著劉士喜:“你家小主人說的可是實情?”劉士喜忙喊道:“大人啊,陪同主人來趕考的仆人何止上千,哪個不是這般行事?又不單我一個。可冒充大人您私下處罰仆人的,大概除了我家主人,不會有第二個了吧?大人,您要不處罰他,小的可是萬萬不服啊!”包拯微微一笑:“那按你的意思,該如何處罰他啊?”劉士喜興奮地回答說:“那就請大人把他判我的三十大板,仍然打回到他屁股上去吧!”“哈哈哈哈!”包拯朗聲大笑起來,轉而對劉知聖點點頭,說:“你眼下雖說還是待考的舉人,可下的判詞卻正中我意,看來,你很有辦案的天賦啊!”說著,包拯把那張狀子遞給師爺公孫先生,囑道:“你且照此念一遍吧!”公孫先生立即應聲照念起來。念到後麵“著打三十大板”時,包拯對劉士喜道:“其實本官早就風聞你等惡仆欺淩主人甚是囂張之事,有心想壓壓此等歪風,隻是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所以本官便派師爺和手下一幹人,喬扮各色人等出去查探。沒想今天‘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自己送上門來了!”包拯說到這裏把黑臉一沉,喝令左右:“還不快快動手,把這惡仆給本官結結實實地打三十大板?”劉士喜一下癱倒在地,正好對上公孫先生的眼睛,發現這師爺可不就是那個“算如神”先生嗎?怪不得剛才聽他的聲音好生耳熟,原來他是故意裝成算命先生,去打探情況的,自己是中了圈套了。三十大板可不是吃素的!待兩邊衙役將劉士喜按倒,亮出屁股,“劈劈啪啪”三十響之後,劉士喜已經哭不動、嚎不動,身子更不能動了。包拯放眼瞅瞅,道:“你這惡仆,回答本官,回去之後改不改了啊?”劉士喜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小的記住了,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包拯又轉過臉,對劉知聖道:“日後萬不可再私下裏寫這種判詞了,不知者不為過,這次本官就不責罰你了。隻要你一心向學,將來有你斷案的時候。不過,你也得記住本官一句話:當官要以民為天,萬萬不能徇私枉法啊!”劉知聖連連點頭稱是。
刺殺少佐
是情義相投的師生,是彼此信任的知己,更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莫逆之交
雲山鎮有戶姓耿的人家,三代行醫,深通岐黃。尤其是到了耿爺這第三代,名聲更是如雷貫耳,尋常小病自不必說,就是各種疑難雜症,到了他手裏無不藥到病除。這天,耿爺正在院子裏練八卦掌,兒子突然慌慌張張來報,說是駐紮在鎮上的鬼子少佐川島正在前廳等候。耿爺心裏一驚,十天前他曾被請去山裏,為抗日遊擊隊隊長羅大虎治病,莫非此事被鬼子知道了?耿爺心神不寧地來到前廳,不料川島見了他深深一鞠躬,讓隨從奉上包裝精美的錦緞和醇酒,說:“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先生笑納。”耿爺吃不準川島這是什麽意思,說:“老夫治病從來隻收診金不收禮物。說吧,你哪兒不舒服?”川島笑道:“先生,我不是來看病的,而是專程拜訪您的!我非常喜歡中醫,並一直在研習。但中醫實在太深奧了,有很多地方不得要領,希望能得到先生您的指教。”耿爺聽了不禁啞然失笑:中醫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國粹,博大精深,你們殺人放火的鬼子懂什麽?但川島根本不理會耿爺對他的蔑視,開始侃侃而談自己接觸過的一個奇怪病例,竟說得頭頭是道。
耿爺不由來了興致,說:“看來你對中醫的確做過一番研究。不過,中醫重在實踐,不知你脈切得如何?”說著,有意伸出胳膊試他一試。
川島絲毫沒有怯意,像模像樣地用食指、中指和無名指分按耿爺胳膊上的寸、關、尺三部,輕按一下,又重按一下。在查看了耿爺的舌苔後,頗有把握地說:“先生舌苔薄白,脈象浮緊,症狀應為外感風寒,所以現在可能會感到頭痛,身體發冷。不知我說得對不對?”
耿爺輕撚長髯不語,心裏卻暗暗吃驚。因為他昨晚的確受了涼,早晨起床後就感到頭有點沉,剛才在院子裏練八卦掌,就是為了發汗驅寒。看來,這家夥肚子裏還真有些東西呢!不過,耿爺可不想和鬼子交往。川島似乎看出了耿爺的心思,也不說穿,卻掏出一張發黃的紙,恭恭敬敬奉上。耿爺疑惑地問:“這是..”川島說:“先生,這是我從長白山一位藥農手裏買來的,是專治跌打損傷的秘方,送給先生,萬望笑納。”耿爺一聽立刻搖頭:“既是秘方,不可輕易向人展示,請閣下帶回珍藏。”誰知川島淡淡一笑:“秘方本來就是治病救人的,知道的人越多,救的人不也就越多嗎?我還有其他幾種秘方,改日帶來給先生。”川島這番話,在耿爺心裏掀起一陣漣漪。醫家從來都把秘方視為生命,就是耿爺自己,可以施醫、施藥、施金錢,但決不會把秘方施與他人。川島的話,讓耿爺自愧不如。耿爺不覺在心裏對他生出一份好感。
從此,川島就經常來耿爺這裏登門拜訪。每次來,他都不穿軍裝,完全是一副青年學者的儒雅作派。據川島自己說,他十二年前畢業於東京醫科大學,到中國後,一次偶然的機會領略到中醫的神奇,從此便迷上了。
因為既懂西醫又對中醫頗有研究,所以談吐之間,川島的不少見解都令耿爺有“耳目一新”之感。耿爺從中獲益匪淺,漸漸地,也就真把川島視為門生,悉心加以指點。
以毒攻毒
這天早上,耿爺正在前廳整理自己的行醫資料,就見日軍司令官龜田帶著一隊鬼子兵抬著副擔架匆匆進來,耿爺一看,躺在擔架上的人竟是川島,他頭腫如鬥,蜷曲著身子,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原來川島昨夜突然發病,鬼子軍醫給他打針、吃藥折騰了一夜,卻絲毫不見好轉,川島便要求將他送到耿爺這裏來。耿爺立即為川島診脈,對他說:“你現在的脈象十分雜亂,當不止一種病,除了急性痹症外,還有不明原因的腫脹。當務之急,先治痹症,減輕疼痛,然後再對付腫脹。你以為如何?”川島不住地點頭:“我信任先生,先生隻管放手治吧!”耿爺又凝神細細思索一番,然後開了一個方子,讓兒子去抓藥,抓來後,又親自下廚煎熬。正要端給川島去喝時,兒子神色緊張地進來對耿爺耳語道:“爹,鬼子在咱家門口設了崗哨,不準外人進,也不準咱家人出。”耿爺心裏不由一沉,看來治好川島的病便罷,萬一治不好,一家老小難逃一死。耿爺正要對兒子說啥,不料龜田後腳也走了進來,陰森森地對耿爺說:“少佐如此信任你,你不會在這湯藥裏做手腳吧?”耿爺冷冷回道:“凡上門求醫者,我都會盡心醫治,更何況他還是我的學生呢!”龜田點點頭:“這就好!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曾給遊擊隊長看過病,我們本來要抓你的,是少佐堅決不讓,他說留著你不會影響我們的聖戰,但殺了你世上就少了一個名醫,所以你們全家才能活到今天。現在,你還堅持讓他服這碗藥嗎?”
龜田這番話的言外之意,耿爺自然能聽出來。其實,龜田的懷疑不是多餘的,耿爺確實在藥裏下了毒,而且是“草烏”和“烏頭”兩種大毒,用量之大足以致人死命。但耿爺下這樣的猛藥,不是要川島死,而是想救他活。依川島目前的症狀,耿爺認為隻有用這種“以大毒攻惡毒”的辦法博命一試。所以他稍一猶豫後,還是將藥端給了川島。
果然,藥服下後不一會兒,川島就有了明顯反應,汗如泉湧,全身骨骼“啪啪”作響,兩袋煙過後,就沉沉睡去,等醒來時臉上已經完全沒了痛苦的表情,隻是腫脹如故。川島拉著耿爺的手,感激地說:“先生真乃扁鵲重生、華佗再世啊!”
耿爺也十分感慨:“重病需用猛藥,但畢竟是險中求勝,老夫也是冒死一博啊!”川島深為感動:“先生救命之恩,學生永生不忘!”耿爺朝他擺擺手:“仁者救人,這是醫家的信條。再說了,你不願殺老夫,老夫也一樣,不願一位醫學才俊就這麽死去。眼下的問題是,你腫脹的原因老夫尚未明白,一時也不敢貿然用藥,容老夫仔細斟酌後再作一二。”此後幾天,耿爺殫精竭慮想弄清川島腫脹的原因,可總也不得要領。
敵我兩難
這天夜裏,耿爺坐在川島床前,一邊陪他聊天,一邊觀察他的氣色。忽然,耿爺聽到身後有輕微的聲,他心裏一驚,猛回頭,隻見一個蒙麵人舉刀直向川島衝來。耿爺伸手一擋,喝問:“什麽人?”蒙麵人答:“中國人!前來討還血債!”耿爺一怔,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問道:“你到底是誰?”蒙麵人摘下麵巾,耿爺一看,原來是自己進山救治過的遊擊隊隊長羅大虎。
羅大虎神色激動地說:“耿爺,你知道你救活的是什麽人嗎?他是鬼子特務長,是專門對付我們抗日遊擊隊的,我們一直想幹掉他,今天正是天賜良機!”耿爺沉聲道:“你別亂來!他是老夫的病人,又是老夫的學生。你今天若當著老夫的麵,鬧出什麽動靜來,老夫不會答應。”
羅大虎眼一瞪:“耿爺,你說什麽?不行,今天就是死,我也要除掉這個禍患!這是我的任務!”說罷,舉刀就向川島砍去,可又被耿爺一把擋住。羅大虎急了,拔槍就要扣動扳機,耿爺用手指朝他胳膊肘上一點,羅大虎隻覺一陣酸麻,“咣當”一聲槍掉在了地上。
這時,從前院傳來鬼子兵的說話聲,耿爺眼疾手快“呼”地拾起地上的槍,把它塞到羅大虎手裏,然後推開後窗,輕聲催促:“快,從後院翻牆出去。”羅大虎恨恨地瞪了耿爺一眼,跺跺腳,隻得拔腿而去。耿爺怔在原地,半晌沒動。躺在**的川島此時卻感激得涕淚直流:“先生,謝謝您,您又救了我一次!”耿爺冷冷道:“你怎麽不喊你的兵來救你?”川島回答:“我不願失去先生。”見耿爺一臉疑問,他解釋說,“先生,既然您已經出手相救,如果我再當著您的麵,讓人將您的同胞逮走,您以後還會拿我當學生嗎?”耿爺驚愕道:“你怎麽肯定老夫定能救你?”川島微微一笑:“先生一出手,我就看出先生身手不凡。”川島話音未落,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耿爺心頭一緊:不會是羅大虎遇難了吧?不想川島在身後輕聲安慰道:“先生,其實,他如果能逃脫的話,倒是您救了他一命啊!
“什麽意思?”耿爺不解。隻見川島從懷裏亮出一把手槍,在耿爺眼前晃了晃:“今夜若不是先生您在場,他根本就走不出這個屋子!”耿爺一怔,正好與川島得意的眼神相遇,他心裏吃驚不已:這個川島,看上去溫文儒雅,原來竟如此工於心計?自己與他朝夕相處,竟不知他時刻槍不離身。耿爺此時才意識到,川島其實正是危險的敵人!這一夜,耿爺徹夜未眠。第二天,聽說鬼子並未抓到羅大虎,他懸著的心才放下來。此後月餘,耿爺依然盡力施救川島,為他消除腫脹,但效果都不明顯。這天,耿爺對川島說,他想用穴位按摩的辦法試試,川島因為見識過耿爺阻擋羅大虎打槍時的點穴功夫,一聽就高興地說:“太好啦!按摩是中醫一絕,我正想請教先生呢!”自此,耿爺一日三次給川島按摩,一邊按摩,一邊還給他講解每個穴位的作用。數天後,按摩作用顯現,川島的腫脹減輕許多,病情明顯好轉。
生死抉擇
這天晚上,川島告訴耿爺,第二天他有任務外出,隻能暫時中斷治療了,耿爺一時無語。第二天一大早,接川島的車還沒來,倒是耿爺的兒子帶著全家上了馬車。川島問他們要去哪裏,耿爺淡淡地說,去後山三清觀還願。耿家人走後,耿爺對川島說:“你身體還未完全康複,四處奔波定會加重病情。不如趁現在等車的工夫,
老夫再給你做一次按摩吧?”耿爺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川島心裏熱乎乎的,欣然同意。也許是因為川島要走,耿爺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川島問他怎麽了,耿爺一聲歎息:“川島,你是個醫學奇才,我兒子遠遠比不上你啊!如果你潛心學醫,老夫定會全力成全,你將來的成就決不在老夫之下。你幹嗎要拿武器殺人呢?你的手本該是替人診脈開方的啊!”自打結交以來,耿爺從來不和川島談論醫學以外的話題,所以聽了耿爺今天這番話,川島不由一愣。不過耿爺如此評價自己,川島還是有點沾沾自喜,便說:“承蒙先生器重!學生這些日子從先生這裏獲益匪淺,也正想把自己所學傳授給我們軍..”川島正說著,突然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打住。他看到,耿爺的臉黑了下來。耿爺在川島肩上輕輕一按,搖搖頭說:“可惜,你沒有機會了!”川島一聽這話,頓時汗如雨下。他想站起來,可四肢綿軟無力,竟動彈不得,不由驚愕道:“先生要殺我?”耿爺沉臉不答。
其實,自打發生羅大虎那件事後,耿爺就已經下定決心,不讓川島活著走出自家院門,但為了全家人的安全著想,他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昨晚川島說要走,耿爺就料定守衛的鬼子會因此放鬆對家人的看管,於是便讓兒子一早帶著全家先一步逃離,自己則留下來完成最後的心願。
川島不懂:“先生既然傾力救我,為何又要殺我?”耿爺回答說:“一來你是老夫的學生,二來你是老夫的病人,全力施救是老夫行醫的信條,所以老夫要救你;可你又是老夫的敵人,所以老夫不得不殺你!”川島憤憤道:“先生,沒有我,您全家早已命喪黃泉,您殺我是忘恩負義啊!”
耿爺仰天長嘯:“可如果讓你活著出去,我們的抗日遊擊隊就會蒙受重大損失啊!”
..
片刻,龜田趕到了,他跳下車,一頭撲進屋子,看到川島正沉沉大睡。龜田大吼著,讓川島趕快起來,然而,任他怎麽吼叫,川島就是一動不動。龜田這才知道大事不好,衝出屋子要找耿爺算賬,卻發現耿爺神情淡定地站在屋簷下,眺望著遠方..
逃兵
解放初期,國民黨有一個團的敗兵,從雲南邊境逃到了緬甸境內。後來,殘軍頭目李建接到台灣指令,要他立即將所有人馬撤往台灣。就在這時,有人密報,說一營有兩個士兵當了逃兵,被一營營長皮定元抓了回來,但沒有按軍法處置。李建聽了,不由心中一怔。他知道,眼下是非常時期,如果讓此苗頭傳染蔓延,事情就會非常麻煩。
於是,他當即叫來一營營長皮定元,劈頭問道:“聽說你抓回了兩個逃兵,為什麽不斬立決?”皮定元已跟隨李建十多年,不僅性格剛強,一身義氣,而且治軍嚴明,當年在淮海戰役中,身為連長的他就曾親手槍斃過部下的五個逃兵。因此,他深得李建的賞識和重用。可如今麵對李建的責問,皮定元卻有些憂慮地說:“司令,逃兵按軍紀該殺,不過在眼下這節骨眼兒上,如果再殺逃兵,隻怕更會引起軍心混亂。是不是先放他們一馬..”然而,一向殺人如麻的李建搖了搖頭:“不行!正因為是在這節骨眼兒上,才更需要殺一儆百。明天,我要讓全體官兵親眼看到這兩個逃兵的下場!”接著,他直截了當地問皮定元,“你看,刑場選在哪兒最好?”皮定元略一遲疑:“那..陰陽坡,怎麽樣?”“陰陽坡?為什麽選在那個地方?”李建有些疑惑地閃了閃鷹眼。因為他知道,陰陽坡是個很詭異的地方,人如果由東往西經過那裏,常常會不知不覺地偏離了方向,甚至還會莫名其妙地往回倒走。皮定元不慌不忙解釋道:“這樣可以告誡所有人,誰想當逃兵,就像走陰陽坡一樣,往前是沒有路的。”李建點了點頭:“嗯,有道理,就這麽定了!”陰陽坡不遠,就在營地後麵一道坐南向北的山坡邊。第二天一早,殘軍官兵全體緊急集合,齊刷刷列隊在刑場一側。李建殺氣騰騰地訓完了一通話,正要朝旁邊的執行兵揮手,卻見皮定元跨步上前:“報告司令!這兩個逃兵出在我們一營,我身為營長難辭其咎,為了嚴明軍法,還是由我來親自執行吧!”看來這又是皮定元的效忠之舉,李建欣然讚許:“好,好樣的,不愧是我的愛將!”皮定元麵色如鐵,兩眼血紅,他先朝隊伍緩緩掃視一遍,接著一聲喝令,兩個五花大綁的逃兵被押上前來,麵朝山坡跪在地上。
這兩個逃兵,一個叫張二順,一個叫吳臘狗,都是當年被抓出來的壯丁,和皮定元還是同鄉。此時此刻,皮定元似乎已變得毫無表情,他拔出手槍跨上前去,冷冷地打量著他們:“誰當逃兵,一律槍斃,這你們是知道的!你們不怕死嗎?”
張二順和吳臘狗都挺起胸來:“要說死,這些年我們在槍林彈雨裏早就死過多少回了,還怕死這一回嗎?一輩子在人家的地盤上東遊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們算什麽?就是死,我們也情願做個逃回家的亡靈!”接著,兩人又淒然地笑了笑說,“營長,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別再猶豫啦,你就快動手吧。我們雖然沒能逃成,可也算是試過了,這輩子不後悔。”
皮定元咬了咬牙:“既是如此,那就對不住你們兩位弟兄了。不是我皮定元不講交情,實在是軍法難容啊!”說著,他“哢嚓”一聲將子彈頂上了槍膛,忽又冷冷地下令,“給他們鬆綁。”兩人的綁繩被鬆開了,皮定元接著吩咐:“端酒來。”酒端來了,是烈酒,滿滿的兩大碗,皮定元橫眼一瞪:“怎麽是兩碗?再端一碗來!”“再端一碗?”端酒的士兵看了看張二順和吳臘狗,又不解地看了看皮定元:“營長,這酒是、是給他們兩人的..”
“聽見沒有?再給老子端一碗來!”列隊的官兵們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許多人都暗自點點頭。這情景,李建也一下子看明白了。想當年,在一次慘烈的交戰中,皮定元身負重傷,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是張二順和吳臘狗舍生忘死,背起他殺開一條血路,最後衝出了包圍圈。此時此刻,重義氣的皮定元是要陪一碗酒,送送他這兩個曾救過自己性命的弟兄。又一大碗酒端上來了,皮定元親自將酒一人一碗端給張二順和吳臘狗,然後接過剛端來的第三碗酒,仰起脖子與他們同時一飲而盡。
陪完送行酒,皮定元“啪”地將碗摔碎在地上,接著,他拿槍托在沙地上畫了兩個間隔五米的圓圈,讓張二順和吳臘狗站進去,兩人就這麽一東一西麵對麵地分開站立。然後,皮定元指著旁邊兩個士兵說:“把你們手裏的槍頂上火,交給他們。”
“這..”兩個士兵更糊塗了,“營長,這槍怎麽能給..”皮定元吼道:“這是命令!老子再說一遍,把你們的槍頂上火,交給他們,聽見沒有?”此刻,身後的李建也有些詫異,但隨即又露出了狠毒的獰笑—顯然,皮定元這是要讓兩個逃兵互相開槍射殺。想當年,自己也曾采用過各種讓逃兵相互殘殺的手段。李建覺得,如此別出心裁地正法逃兵,會更具有觸目驚心的震懾力!果然,兩支頂上火的步槍分別遞了上去,皮定元讓張二順和吳臘狗互相朝前端平了槍。張二順和吳臘狗扭頭望著皮定元,握槍的雙手都有些顫抖,接著,他們丟下槍,“撲通”跪倒在地:“營長,你這..這讓我們怎麽下得了手啊?”“沒種的東西!”皮定元凶狠地罵著,命令士兵拿來黑布,索性給他們全都蒙上了雙眼,“現在,你們橫也是死,豎也是死,死到臨頭了連這都下不了手,你們還算是條漢子嗎?給老子爬起來站好,端槍!”“好,我們聽你的..”張二順和吳臘狗麵對麵站起了身,慢慢地再次端起槍來。皮定元一左一右盯著他們兩人,站到一旁,然後斬釘截鐵般吼道:“你們聽著!活著做了鬼事,死要死得像個人樣兒!現在老子開始報數,老子數到三,你們就開火!”吼罷,他側身閃開大聲喊道,“預備—一、二、三..”槍同時響了,“乓乓乓”三聲,三聲槍響來自三個不同方向。槍響之後,張二順和吳臘狗倒下了,令人驚異的是,皮定元也同時中彈倒下。
大家這才猛然發現,原來皮定元也開了一槍。剛才,皮定元讓張二順和吳臘狗站在兩個圓圈裏,自己則站在一側,這看似不經意,其實是皮定元早就算好了的。這樣,他們三個人同時向前開槍的位置,竟然就成了一個奇特的長三角形——皮定元的一槍打中了與他平行的張二順;張二順的一槍打中了他對麵的吳臘狗;而麵朝著西的吳臘狗那一槍,則由於身體和端槍方向的偏位,子彈沒有打中張二順,卻打中了與他斜對麵的皮定元!
李建呆住了。這時,有人跑步送來了一封信,李建忙打開一看,竟是皮定元寫下的遺書:李司令:現在你該明白了,其實我也是個逃兵,因為我家中有個雙眼失明的老母,還有新婚不久的妻
子..當我們的逃跑計劃失敗時,張二順和吳臘狗為了能保住我,讓我演了一出親手抓回逃兵的“苦肉計”。我本想利用營長的身份,再設法大事化小,留住他們的性命,可惜我已經沒有辦法實現了。既然如此,我皮定元也決不苟且偷生,隻有用生死弟兄的子彈,讓我陪著他們一起上路..
李建如夢初醒,一種莫名的悲哀使他感到不寒而栗,埋葬三個逃兵的時候,他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神情十分沮喪。當三座新墳壘好之後,李建盯著看了很久,突然又吩咐士兵說:“把那墳頭都掉個向,讓他們朝著北吧。”
大花轎
民國年間,路州城裏出了個能人,名叫溫六,他有一手做轎子的絕活,轎夫們都說,溫六做的轎子外觀氣派華貴,而且抬著最舒服,分量輕,不壓肩,走起來一點響聲都沒有,接口之間嚴絲合縫,要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要知道,那時的木工是不用釘子的,全靠木頭之間的咬合力。要擱現在,溫六這雙巧手,也算得上是“民間藝術家”了,可在那兵荒馬亂的年月,他空有一手絕活,卻連肚子也填不飽。
自從推翻了清政府,坐轎子的人就漸漸少了,這樣一來,溫六家的日子也就越發艱難了。
這一年,溫六的女兒小蓮十四歲,兒子溫貴十歲。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小蓮見一家三口吃了上頓沒下頓,就進大軍閥李世仁府裏做了丫鬟,掙點錢貼補家用。
這李世仁有個獨生女兒李媚,胖得要命,足足有180斤。她不但長得醜,而且從小嬌生慣養,刁蠻任性,二十多歲還沒找到婆家。李媚為這事心頭窩火,整天拿丫鬟們撒氣,不是打就是罵,要不就用針刺,窮人家但凡有點活路,都不願女兒到她這裏去受苦。小蓮每天提心吊膽,小心服侍,還是免不了挨打受罵。
這天,李媚出門遊玩,小蓮難得有片刻清閑,便悄悄找出溫六給她做的小花轎,拿在手上把玩。那小小花轎半尺見方,雕龍畫鳳,做得極為精致。小蓮正玩得開心,沒想到李媚半路突然回來,一腳踏進門,見了花轎,頓時氣紅了眼,你想呀,花轎是姑娘出嫁坐的,李媚見了能不氣嗎?她上前一腳將花轎踩碎了,讓人下死力將小蓮一頓好打,扔進了柴房。
可憐的小蓮當晚就斷了氣,死個丫鬟對李家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隻是將屍體發還苦主,連大洋都沒賠一塊,說是小蓮偷東西被抓,畏罪自殺的。溫六悲憤欲絕,可哪敢說半個“不”字,隻得咬碎了牙往肚裏咽,痛哭一場了事。
一個多月過去了,溫六還沒從喪女的悲痛中解脫出來,這天,他在家裏悶坐,想起小蓮,又忍不住掉起淚來。這時,四個荷槍實彈的衛兵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李世仁府裏的管家。衛兵們不由分說,先將溫六的兒子溫貴捆了起來,溫六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嚇得兩腿發軟。管家吩咐兩個衛兵將溫貴押走,然後吹胡子瞪眼,對溫六說:“溫六你給我聽著,李大帥的小姐要出嫁,限你七天之內,為小姐做一頂合適的轎子!大帥這可是瞧得起你,你可得用心了,做得好,重重有賞,做得不好,哼哼..”
原來,一個下級軍官為了巴結李世仁,讓兒子迎娶李媚,李世仁正為女兒的婚事發愁呢,聽到有人提親,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上枕頭,當下也不管門不當戶不對了,喜笑顏開地答應下來,命管家去大肆操辦,不能委屈了寶貝女兒。
李大帥要嫁女兒,自然來奉承的人多,事事辦得順利,唯獨一件事,讓管家犯了難,就是李媚坐什麽花轎的問題。李媚太胖,平常轎子根本坐不進去,好不容易找了頂大轎子,裝上180斤的石頭,兩個轎夫一抬,根本抬不動,再一用力,連轎杠都斷了,到哪裏去找李媚坐得進去、轎夫又抬得起來的轎子呢?管家想來想去,在路州城裏,這活隻有溫六做得了,可溫六的女兒剛死在李府,怕他不答應,便先綁了溫貴。
管家拿出十塊大洋,讓溫六馬上買料,開始製作。溫六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這樣的轎子,我也做不出來。”管家早料到溫六會拒絕,冷笑道:“哼哼,李大帥說了,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由不得你,不然就讓你兒子當炮灰去!”溫六氣極,流著淚說:“你們這是逼公雞下蛋呢..”管家陰沉沉地一笑,扔下一句:“七天之後,我來驗貨!”
管家讓剩下的兩個衛兵把溫六看管起來,別讓他跑了,要買什麽東西,統統讓衛兵去辦。溫六被逼得沒法子,每天閉門不出,隻盯著家中的一頂小花轎發呆,什麽活也不幹。
這頂小花轎也是他做給小蓮玩的,他隻有這個手藝,隻能做這些給女兒當玩具。他大帥家的女兒是人,咱窮人家的女兒也是爹娘的心頭肉啊!溫六沒什麽給女兒的,隻希望將來女兒出嫁時,拿出最好的手藝,精雕細琢,為女兒做頂最氣派最漂亮的花轎,可如今..欺人太甚的是,這些人還逼他給害死女兒的仇人做花轎!溫六心裏氣哪,又無可奈何,隻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三天後,李媚和管家跑來查看,見溫六沒開工,大發脾氣。李媚將那頂小花轎踩得稀爛,大罵:“你再不幹活,我用針把你眼睛刺瞎!”溫六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呆地望著被踩爛的花轎,李媚叫人用鞭子抽他,他也不動。鄰居們見了都偷偷抹眼淚,悄悄議論說,溫六這下死定了,他這是在等死啊!
可誰都沒想到,第五天夜裏,院子裏響起了鋸木頭的聲音。兩天兩夜,溫六不眠不休,到第七天傍晚,一頂大花轎端端正正地擺在了李府。
這是一頂帶帷幕的暖轎,全用硬木做成,雕龍畫鳳,轎杠是上好的白臘杆,全部漆成紅色,透著喜慶;尤其難得的是,轎身看起來並不龐大,可掀開帷幕,裏麵的空間卻極為寬敞,看得出,溫六是花了心思的。
李府裏圍觀的下人們私下都說,能用這麽短的時間,做出這頂花轎,溫六真是能人啊!可抬來轎子的兩個轎夫卻暗暗叫苦:這轎子不裝人都太沉了,再裝上180斤的李媚,還抬得動嗎?
李世仁沉著臉,圍著轎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查看來查看去,生怕溫六做了什麽手腳,到時讓李家出醜。溫六站在一邊,心裏緊張得要命,他知道,自己和兒子的生死,全在這轎子上了。
按規矩,李媚現在是不能試坐花轎的,因為“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嘛。李世仁想了想,吩咐兩個衛兵摘下帷幕坐進去,這兩個衛兵加起來足有二百多斤,三尺來寬,居然擠著坐下了。緊接著,兩個轎夫使足了力氣,吆喝一聲,那轎子居然被抬了起來,轎杠被壓得彎成了一張弓,可並沒有斷!兩個轎夫走了一圈,放下轎子蹺起了大拇指,說別看不裝人時挺沉,一旦裝上人,居然不覺得特別沉。
現場一片讚歎之聲,李世仁臉上露出了笑容,令人把溫貴帶出來,放溫六爺兒倆回家。
三天後,是李媚出嫁的日子,李府擺足了排場,賓客雲集,熱鬧得很。李媚披著蓋頭坐上了花轎,吹吹打打地送往城西婆家。
兩個轎夫走了沒多遠,就覺得轎子亂晃,聽見李媚大聲號哭起來。按規矩,大姑娘出嫁是要一路哭到婆家的,大夥也就沒在意。等到了婆家,新郎倌一掀轎簾,眼前竟是一塊木板遮擋著,看不見花轎裏麵,連忙找人砸碎木板,一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隻見李媚被牢牢地卡在轎子裏,臉色青紫,兩眼翻白,看樣子,是被活活嚇死的!
這可不得了,李世仁又驚又怒,抓住轎夫一頓拷打,轎夫們說,好像聽到李媚叫什麽“小蓮”,李世仁馬上去溫六家抓人,可連根人毛也沒撈到。
這事很快傳開了,人們私下都說,這是報應啊,李媚為花轎害死了小蓮,小蓮就在花轎裏將李媚嚇死。
其實真正的原因隻有溫六知道,他在花轎上做了手腳:首先,這花轎的四個轎腳有機關,內藏彈簧,彈簧一頭連到座位底下,另一頭連著鋼球,轎子裏沒人時,鋼球縮在轎腳裏,不著地,由於轎子自身很重,放在地上時,四腳都釘進地裏,抬起來很困難,可一旦坐上人,鋼球就被壓得著地了,起轎時能在地上短距離滾動,轎夫也就覺得坐上人後反倒省力了,一旦走起來,配合得當,倒不費力了。
而真正將李媚嚇死的,卻是另外的機關:那李媚生性好動,哪裏肯頂著蓋頭老老實實坐到婆家?花轎沒走多遠,她就扯下蓋頭到處看,身子一陣動,觸動了座位底下的卡簧,卡簧彈起,兩邊的木板一齊向裏彈壓,將人卡在裏麵,動彈不得,然後轎簾處的一整塊木板就會落下來,將轎子封得像個棺材一樣,而落下來的這塊木板上竟然貼著小蓮的照片!
李媚哪知道這些機關,她見自己像是坐進了棺材,又看到木板上小蓮的照片,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以為小蓮來向她索命了,她人胖,心髒本來就不好,被這一嚇,就一命嗚呼了。就這樣,溫六為女兒報了仇,他不敢在路州城久留,帶著兒子逃到鄉下,隱姓埋名,再也不做花轎,這一手絕活也就慢慢失傳了..
鯉魚跳龍門
在很早以前,寧河龍溪河畔的鄉民男耕女織,過著安居樂業的美滿生活。一年,不知從哪兒飛來一條大黃孽龍,作惡多端。它不是呼風喚雨破壞莊稼,就是吞雲吐霧殘害生靈,把整個峽穀搞得烏煙瘴氣,不得安寧。每年六月六日它生日這天,更是強迫人們獻上一對童男童女﹑十頭大黃牛和一百頭豬羊供它享用。如若不然,它就發怒作惡,張開血盆大口,竄上村莊吞噬人畜,破壞田園,害得當地百姓怨聲載道,叫苦連天。
峽口龍溪鎮上,有一位聰明俊美的小姑娘,名叫玉姑,她下決心非除掉這條惡龍不可。有幾次,她登上雲台觀去找雲台仙子求救,都未找著。她仍不灰心,繼續去找。這天清晨,她又登上雲台觀,仙子被玉姑心誠誌堅的精神感動了,就出現在她眼前,向她指點說:“離這兒千裏之外有個鯉魚洞,你可前去會見一位鯉魚仙子,她定能相助於你。”
玉姑辭別雲台仙子,跋山涉水,曆盡千辛萬苦,來到鯉魚洞中,找到鯉魚仙子,說明來意。鯉魚仙子對玉姑說:“你想為民除害,這是件大好事,可是必須犧牲你自己啊!你能這樣做嗎?”玉姑毫不猶豫地說:“隻要是為鄉親們除害,消滅那惡龍,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我也心甘!”鯉魚仙子見玉姑這樣誠懇堅決,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朝玉姑噴了三口白泉水,她頓時變成了一條美麗活潑的紅鯉魚。
小紅鯉逆江而上,經過七七四十九天,遊回家鄉。這天正是六月六日清晨,她搖身變還原貌,見鄉親們已準備就緒:一對童男童女、十頭大黃牛和一百頭肥羊肥豬。人們敲鑼打鼓,宛如一條長龍向祭黃龍的峽口走來,前麵那一對身著紅衣紅裙的童男童女,早已哭成淚人了。
黃龍見百姓送上佳肴,早已垂涎三尺,得意地張開大口。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玉姑搶先上前,攔住父老鄉親們說道:“大家在此暫停等候,讓我前去收拾這個害人精。”話剛說完,隻見玉姑縱身跳入水中,霎時變成一條大紅鯉魚,騰空飛躍,直朝惡龍口中衝去,一下躥進它的肚中,東刺西戳,把龍的五髒六腑搗得稀爛,惡龍拚命掙紮,使勁翻滾,但無濟於事,終於被玉姑殺死了。可是,玉姑自己也葬身在黃龍腹中。
從此,寧河百姓又過上了安居樂業的日子。人們為了紀念玉姑為民除害,在峽口半山腰上修起了一座鯉魚廟。至今在寧河一帶,還廣為流傳著“鯉魚跳龍門”的故事。
這是一篇富有神話色彩的故事,主人公玉姑為了為民除害,不畏艱險去尋找鯉魚仙子,最後又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殺掉大黃龍,這種犧牲精神值得每個人感動。
生活和學習中也需要這種犧牲精神,隻有付出才會有回報,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有春天辛勤耕耘,秋天才能收獲累累的碩果。有所舍才能有所得。
不論在學習中還是在生活中,我們都要有恒心,有耐心。玉姑曾有好幾次登上雲台觀找雲台仙子,都沒有見著。但她並沒有因失敗而放棄自己的願望,而是堅持不懈地繼續努力,直到目標實現為止。
此外,玉姑為了找到鯉魚仙子,在路上吃了很多苦;當她知道自己必須犧牲自己的生命時,仍然毫不猶豫,這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氣尤為可嘉。我們遇到困難時同樣也不能退縮,有了決心、恒心和不畏困難的勇氣,我們就不會輕易被困難打倒了。
小馬的選擇
牧馬人家的母馬生下了三匹小馬。小馬一天天長大了。
這一天,牧馬人對它們說:“你們想不想成為能追風逐電、馳騁天下的寶馬良駒?”
“想!”三匹小馬異口同聲響亮地回答。
牧馬人一聽,臉上綻開了笑容,說:“好,這也是我所希望的。那你們看看,你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麽?”
“我想要一副精美的轡頭。”一匹小馬說。
“我想要一副漂亮合體的馬鞍。”另一匹小馬說。
“那麽,你想要什麽呢?”牧馬人問第三匹小馬。
“我最想要的是一根皮鞭。”
“皮鞭?”牧馬人和那兩匹小馬都吃了一驚。
“因為我知道,不論是誰都有惰性,有了皮鞭的時時鞭策,我就會克服惰性,從而踏上馳騁天下的征程。”
“好!”牧馬人一聽,嘖嘖稱讚。
那兩匹小馬慚愧地低下了頭。
擁有遠大的理想固然很重要,關鍵是在通往理想的道路上還要學會選擇。當我們在為理想而努力的時候往往會忘記了我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麽,正如前兩匹小馬,“精美的轡頭”,“漂亮合體的馬鞍”,這些隻是華麗的外表而已,而我們真正需要的是內在的腳踏實地的努力,所以第三匹小馬是明智的。
在為理想努力的時候難免會累,這時候就需要我們自己給自己施加壓力,促使自己堅持到底。正如龜兔賽跑,兔子雖然跑得很快,但它缺少壓力,總認為烏龜追不上自己,於是睡起了大覺,而烏龜因為前麵有目標不斷地激勵自己,於是贏得了比賽。
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成功需要我們刻苦努力,克服惰性,不要偷懶,堅持到底。文章中的第三匹小馬身上正體現了這些美好的品質,當它想偷懶的時候就用鞭子促使自己繼續往前跑,也隻有這樣才能跑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