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算不如天算
詭異失火
這天早上,縣令馮文龍剛吃過早飯,就見仆人慌慌張張前來稟報:“老爺,出大事了!昨晚邱老先生去世了。”“什麽?”馮文龍一震。這邱老先生是個滿腹經綸的老秀才,平日裏和馮文龍談詩論文,兩人很是投緣。此刻聽得如此噩耗,馮文龍不由驚得目瞪口呆,立刻帶上縣衙孟捕頭直奔邱家。踏進邱家院門,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邱老先生的睡房已被燒得焦黑一片,他的遺體就放在院裏臨時搭建的靈棚裏,被一塊丈餘白布蓋著。旁邊跪著他的大兒媳青萍和小兒子學武,還有丫環小翠。青萍見馮縣令來了,趕緊止住哭泣,起身施禮道:“民女見過馮大人。”馮文龍還過禮,抬眼一掃,脫口問道:“學文哪裏去了?”學文是邱老先生的大兒子。青萍忙答道:“稟大人,相公三天前到蘇北去買豆子。我已經差人報信去了。”馮文龍知道,邱老先生的這個大兒媳十分能幹,做得一手好豆腐,她經營的豆腐店生意很是紅火,於是“哦”了一聲,安慰說:“大公子不在,真難為你了。”說完,帶著孟捕頭走進靈棚,向邱老先生的遺體
三鞠躬。隨後,馮文龍疑惑地問青萍:“一向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失火呢?”青萍歎了口氣,哽咽著說:“大人有所不知。我公公喜歡晚上看書,平時看罷書迷迷糊糊地睡去,蠟燭燃盡也就沒事了。昨晚,一定是他睡著後,燭台被老鼠碰倒了..”“燭台被老鼠碰倒?”馮文龍漫不經心地像是追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青萍說:“前幾天,老爺曾說起他睡房裏鬧老鼠。唉!也怪我這個做媳婦的沒把這當回事兒。要不然,也不會..”說到這兒,她越發哽咽起來。院裏的氣氛沉悶不已,馮文龍傷心至極,深深地歎了口氣,不由朝邱老先生的睡房走去,孟捕頭緊跟在後。青萍勸道:“大人還是留步吧,那屋子已經燒得不成樣子,會髒了大人衣服的。”馮文龍擺擺手:“我又不是什麽金身玉體,還怕衣服沾灰不成?”
疑點重重
說這話的當兒,馮文龍踏進了邱老先生的睡房。看著眼前黑漆漆、焦糊糊的一片,他不禁潸然淚下。
突然,馮文龍發現,在邱老先生睡床的位置,幾根黑焦木頭旁邊,有一個青銅燭台。他走過去細細一看,在那黑焦木頭的夾縫裏,還有幾粒像是散落的顏色鮮亮的黃豆,於是便彎下腰去,把燭台和豆子撿起來。
青萍解釋說:“稟大人,這一定是我昨晚炒的豆子。公公平時就愛邊看書邊吃這個..”
誰知她話沒說完,馮文龍突然把手裏的燭台和豆子朝地上一放,捂起肚子,哭喪著臉叫道:“對不住,我..我得去一下茅房!”說完,顧不得失禮,跑了出去。孟捕頭看著馮文龍這副狼狽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生奇怪。過了一會兒,馮文龍回來了,很不好意思地朝青萍點點頭。接著,他沉思片刻,又問青萍道:“那..昨晚這場大火,是誰先發現的?”
青萍剛想說什麽,馮老先生的小兒子學武,不知什麽時候進了屋,在他們身後搶著回答:“大人,是我先發現的。昨晚我被尿憋醒,從房裏出來時,突然聞到一股很重的焦糊味,扭頭一看,才發現是爹爹的睡房著火了。我趕緊喊在豆腐房裏幹活的嫂子和小翠來救火,可是已經遲了..”學武說到這裏,“嚶嚶”地哭開了,再也說不下去。
馮文龍疼愛地把學武摟進懷裏。
青萍看著此景,顫抖著聲音說:“大人,別在這裏呆著了,還是去堂屋坐坐,喝杯茶吧?”
馮文龍點點頭:“好,我也真有點渴了!”說著,就抬腳離開了廢墟。
真相畢露
就在馮文龍喝茶的工夫,青萍突然發現孟捕頭不見了蹤影。正要問,誰知孟捕頭帶了幾名捕快從門外
闖了進來。馮文龍衝著捕快大聲喝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殺害邱老先生的這一對小人給我抓起來!”捕快們立刻一擁而上,把青萍和小翠按倒在地。青萍和小翠一臉錯愕,跪在地上大呼冤枉。馮文龍“哼”了一聲:“你們還敢喊冤?有什麽話,到縣衙說去吧!”說完,他安慰了學武幾句,就帶著一行人趕回縣衙,吩咐孟捕頭把青萍和小翠分別關進兩個牢房。馮文龍先審青萍。可不管怎麽問,青萍除了喊冤,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孟捕頭是個急性子,按捺不住就要用刑,卻被馮文龍喝退。馮文龍說:“你什麽時候見過老夫刑逼犯人?破案靠的不是刑具,是這裏!”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馮文龍帶著孟捕頭來到關押小翠的牢房,說:“姑娘,你家大少奶奶都認了,你也認了吧!你若是主動認了,本老爺作主,一定對你從輕發落。”可小翠這丫頭竟然像塊榆木疙瘩,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孟捕頭站在一旁觀看,心裏說:還以為大人有什麽好法子呢,還不就是那老一套?這時候,隻聽馮文龍厲聲對小翠說:“讓你招,你不招?那好,我現在就把大少奶奶招的說給你聽聽!”
孟捕頭心裏一愣:青萍招啥了?除了喊冤,她可是啥也沒說啊!
但馮文龍卻像是真有其事,有模有樣地說起來:“大少奶奶對你家老爺動了殺心之後,就讓你悄悄在青銅燭台的空芯裏放上幹黃豆,再倒進少許水,然後把蠟燭輕輕插上去;到了晚上,你家老爺看罷書迷糊入睡後,蠟燭卻還燃著,他不知道燭台空芯裏的黃豆浸水後會膨脹,會把原本插在上麵的蠟燭給拱出來;正是那截燃著的蠟燭倒在書桌上,才引發了一場大火..”
小翠聽馮文龍這麽一說,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叩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不是民女不肯說,是大少奶奶吩咐的,讓我死活不能說。”
“哼!”馮文龍冷笑一聲,“你們這一對主仆,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居然對老爺下得了如此毒手?頭天晚上,你們是炒過豆子給老爺吃,可那是為了迷惑老爺和學武。事後,你們怕秘密被人發現,特地把燭台裏的豆子全抖落出來。”
小翠拚命地點頭,哭道:“大人,我全說了吧!這幾年,大少奶奶豆腐店的生意越做越好,可掙來的錢都要交給老爺供養學武,她心裏不樂意,想分家,可老爺不答應。所以,趁前兩天大公子外出的機會,她就拉上我幹了這事。大人,我不敢不聽她的呀!”
小翠認了,青萍還有什麽話說?她一看小翠畫過押的供詞,長歎一聲,隻好也從實招認。一樁詭異的案子,就這麽破了。孟捕頭佩服馮文龍斷案神速,可他想不通:“明明青萍沒有招過隻字片語,怎麽大人好像對案情了然於胸呢?”馮文龍歎道:“青萍這婦人可謂是機關算盡。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失火現場的諸多疑點,還是讓我推斷出了案情的真相。”孟捕頭不禁奇怪:“現場我也去了呀,怎麽就沒有察覺?”馮文龍微微一笑,緩緩說道:“當時我撿起那個青銅燭台,感覺挺重的。你想,這麽有分量的東西,老鼠怎麽能輕易把它碰倒?於是我撒謊肚子疼去了趟茅房,其實手裏悄悄夾了一粒在房裏發現的豆子。我把豆子放在嘴裏一嚼,是生的,根本不是青萍說的她炒給邱老先生吃的豆子。我又聯想到青萍是做豆腐的,肯定知道生黃豆遇水會膨脹的道理。學武說,他聞到焦糊味時,看到嫂子和小翠還在豆腐房幹活。那麽重的焦糊味,她們怎能聞不到?這些疑點歸攏來,就讓我推斷出了案情的經過。”
孟捕頭不得不驚歎道:“大人推理絲絲入扣,真乃狄公再世啊!”馮文龍連連搖頭:“案子雖然破了,可我卻沒有一絲舒心之感。一個婦道人家,就因為幾個錢,竟如此喪心病狂,真是太可怕了!”
二牛推車
桂林西門外有座趙家山,這山圓滾滾的像一個車輪。趙家山的東北麵有座白牛山,東南麵有座牯(gǔ)牛山。碧綠的陽江從北往南流過白牛山和趙家山的中間,再流過牯牛山西邊的山腳,然後一直流入漓江。三山一水之間,是一片廣闊的田地。老人家說,這一帶地方叫做“二牛推車”,還講了一個動人的故事:
早先,這裏的田地大半被地主趙剝皮霸占了,逼得農民隻好替趙剝皮做長工,或者租趙剝皮的田地來種。即使有幾家有一兩塊小土地的,也是膽戰心驚地過日子,說不定哪一天就會給趙剝皮霸占了去。
不要以為這裏有一條河,種田就不愁水了,這裏的水比金子還貴呢!因為這裏地高水低,要用水灌田非得用水車不可。農民哪裏有錢買水車!倒是趙剝皮在陽江裏堵了幾個壩,在壩邊裝了幾架大筒車(利用水力推動的竹製大水車,當地農民稱為“筒車”),使陽江的水流到田裏來。趙剝皮當然不會白白給農民用水,誰要用水,誰就得先交水錢。農民自己到河裏去挑水,趙剝皮也不準。他說陽江這一路的水是他的,自己到河裏去挑水也得給他錢!有一回,有個農民因為沒有錢買水,眼看禾苗就要幹死了,半夜到陽江挑水,不料給趙剝皮知道了,趙剝皮當時就把這個農民的水桶沒收了,還狠狠地打了這個農民一頓,把他的腿都打斷了。所以,當地的農民隻好忍饑挨餓,籌錢買水。那些實在拿不出水錢的,隻好眼巴巴地望著田幹禾枯,顆粒無收。
趙剝皮家裏有一個長工叫趙家。他心腸好,最肯幫助農民兄弟。他看見哪家人手少了,便悄悄地去幫著耕田、插秧、耘田、收割。趙剝皮不在的時候,他就悄悄地把趙剝皮的牛借給農民用。哪家沒錢買水,他就悄悄地挖斷田埂,讓水流到那缺水的田裏。趙家幫農民做事這樣盡心,哪個窮苦人不喜歡他呀!
趙剝皮見來租牛、買水的人越來越少了,覺得有點奇怪,就派狗腿子去打聽,才知道是趙家搞的鬼。趙剝皮氣得眼睛冒出火來,把趙家吊起來,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並且不給一文工錢,將他攆了出去。
農民們見趙家被趙剝皮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心裏就像是自己挨打那樣痛。這個找藥,那個敷傷,東家送來了茶水,西家送來了米糧,不到一個月,趙家的創傷就慢慢地好起來了。他才起得床,就要下田做活,怎樣勸也勸不住。他仍像以往一樣,幫了這家幫那家。
可是農民越來越窮了,沒有錢租牛買水,哪能種田呀!大家都挺發愁。村裏年紀最大的老爺爺忽然想起來,在白牛山腳下的塘裏有一頭大白石牛,牯牛山上的石欄裏有一頭石水牯牛。老輩人說,你們不要以為這兩頭牛是石頭的,心腸好的人就能用得動它們。講是這麽講,可從沒有人試過呀!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也就試一試吧。找誰來用牛呢?不用說,當然是找趙家了。老爺爺把他的想法告訴了大家,大家立刻讚成。
大家跟趙家一起來到白牛山腳下。趙家開口說:“白牛,白牛,起來和我們耕田吧!”說也奇怪,那睡在爛泥塘裏的白石牛忽然爬起來了。趙家牽了大白牛,和大家又爬到牯牛山上。趙家又開口說:“牯牛,牯牛,出來和我們耕田吧!”說也奇怪,那伏在石欄裏的石水牯牛也爬起來了。趙家牽著兩頭石牛到了田裏,安上犁,左邊是大白牛,右邊是水牯牛,就嘩啦嘩啦犁起田來。石牛力氣大,趙家的力氣也大;石牛跑得塊,趙家跑得也快,不到兩天工夫,農民的田就都犁好耙好了。石牛不但會耕田,還會背水呢,他們天天馱著大桶到河裏去背水,陽江的水不能背,趙家便趕著他們到漓江去背水。這樣,農民也用不著向趙剝皮租牛、買水了。趙剝皮因此更恨趙家,他起了惡心要對趙家下毒手。
有一天夜裏,趙家趕牛背水回來,坐在山腳下休息,不提防背後一根悶棍向他打來,他頓時昏倒在地。接著,頸脖上、胸口上、肚子上又被戳了幾刀,善良勤勞的趙家就這樣被趙剝皮殺死了。
趙家被暗害的消息很快傳開了。農民們又是悲痛又是憤恨。大家都知道這是趙剝皮下的毒手,但是上哪裏去伸冤哪!縣老爺和趙剝皮是一個鼻孔出氣的。大家噙著眼淚將趙家埋葬在白牛山和牯牛山中間那座小山的山頂上,為的是讓他的墳對著他生前用過的那兩頭石牛,對著他生前幫大家耕種過的田地。往後,大家就把埋葬趙家的小山叫做趙家山。埋葬趙家的那天,天忽然變得陰暗起來。山上擠滿了窮人,大家放聲痛哭,哭聲將山頭都震動了,流出的眼淚使得陽江水都漲滿了。
把趙家葬下去的第二天,就出了怪事。趙家的墳頭上長出了一根苗,這根苗眼看著一會兒比一會兒長大起來,長得和一根葡萄藤一樣。長呀長,這根藤由趙家山跨過了陽江;長呀長,這根藤就搭到了白牛山頂上;這根藤一下就開了一百朵黃花,朵朵花都有碗口一樣大,香噴噴的。農民在田裏聞到了花香,做起活來就不覺得勞累了。
到了晚上,就更奇怪了。這一百朵黃花變成一百盞燈,亮堂堂的,把周圍幾十裏的田地都照亮了。這時,大白牛從爛泥塘裏爬起來,水牯牛也從石欄裏爬出來。它們走到趙家山前,圍著山走了起來。看呀,趙家山團團轉起來了,河水從陽江轉到趙家山頂,又從趙家山頂流到農民的田裏去了。
第二天清早,農民田裏的水就是滿滿的了,兩頭石牛又回到他們原來的地方躺下了,趙家山也停止了轉動,一百盞燈又變成一百朵黃花了。花兒還是那樣香噴噴的,農民在田裏聞到了,做起活來就更有勁了。
趙剝皮謀害了趙家以後,以為農民們沒有趙家幫忙,一定要來求他的。哪知道過了幾天,還不見有人來求他,他覺得非常奇怪,又派狗腿子出去打聽。狗腿子回來照實一說,趙剝皮不相信。他出去一看,果然見趙家山和白牛山的山頂上架著一根開著大黃花的粗藤。他很惱火,走到趙家山上,聽見停在黃花藤上的一隻鳥在叫:“趙家不死,萬萬年!趙家不死,萬萬年!”趙剝皮更惱火了,叫人把趙家的墳挖開,並且灌進了鐵水,又叫人把黃花藤砍斷。黃花藤被砍斷以後,流了三天三夜的血水,把綠瑩瑩的陽江染成紅殷殷的了。
趙剝皮以為這下就可以放心了。哪知道趙家用過的兩頭石牛,照樣給農民耕田背水,它們還把趙剝皮的筒車撞翻了。趙剝皮氣得要命,帶著狗腿子去整治石牛。石牛發起怒來,把趙剝皮和他的狗腿子通通撞到陽江裏淹死了。
人世間最寶貴的是什麽?雨果說得好:善良。“善良是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幾乎優於偉大的人。”細心觀察我們身邊,有很多人值得我們同情和幫助,有步履蹣跚的老人,有因貧困不能上學的孩子……他們都需要幫助。“送人玫瑰,手有餘香”,趙家就是這樣一個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人,願意幫助別人。
“農民們見趙家被趙剝皮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心裏就像是自己挨打那樣痛。這個找藥,那個敷傷,東家送來了茶水,西家送來了米糧,不到一個月,趙家的創傷就慢慢地好起來。他才起得床,就要下田做活,怎樣勸也勸不住。他仍像以往一樣,幫了這家幫那家。”
善良的心會感動一切,哪怕是沒有生命的石頭、木塊。
這個情景是很感人的,他們同為受害者,互相幫助。播種善良,才能收獲善良。其實,善良對人生來說是一種享受。在我們平凡的人生經曆中,不經意間就可以做一點對他人有益的事,這不僅幫助了別人,也提升了我們自己。而惡人終將得到應有的下場,就像趙剝皮一樣。
良心和天鯉
有個青年叫良心,這天,他在湖裏打魚,天下著雨,快要黑天了,連一條小魚也沒有打著,渾身淋得像個落湯雞。他垂頭喪氣地背起漁網正想回家,忽然聽到湖水裏嘩啦一聲。“是魚!”良心把網一張撒了過去,拉上網來一看,竟是一條幾十斤重的大魚。良心高興了,就背著大魚回了家。
剛一進門他就喊起來:“娘,快燒鍋,熬魚吃!”
良心的娘已經餓了一天,慌忙接過魚簍一看,大吃一驚:“老天爺啊,這哪裏是吃的魚,是天鯉神魚啊!吃了會遭天打五雷轟的。”
良心一聽娘說是天鯉神魚,也害怕起來。又過了一會兒,就背著天鯉神魚上鎮上去了,想用魚換點米麵來。良心來到鎮上的菜市裏,把魚往攤上剛一擺,就圍了很多很多買魚的,這個要買,那個也要買。正要賣給一個人,一個老漁翁說:“這是天鯉神魚,吃了會有罪的。”老漁翁這麽一說不要緊,買魚的人走得一幹二淨,誰也不敢買了。良心隻好餓著肚子,背起天鯉魚走回家裏。
良心的娘一見神魚沒賣,就小心地將魚接過來,放進了一個大水缸裏。
過了一會兒,良心餓得難受極了,不問三七二十一,摸起把菜刀就在缸沿上磨了起來。
天鯉魚見良心在水缸上磨刀,就說話了:“良心哥,你磨刀幹什麽?”
“殺你吃!”良心說。
“求求你,好心的良心哥,甭殺我了,你要啥我給你啥。”天鯉魚求饒。
良心一聽說要啥給啥,就說:“好吧,你每天能給俺送一吊錢來,夠俺娘倆吃飯穿衣的,就不殺你。”良心說完,隻見天鯉魚在水缸裏一打挺,缸裏湧出一吊錢來。打那,良心就不再下湖打魚了,靠天鯉魚送錢吃飯穿衣。
一年過去了,良心又想,天鯉魚的錢隻夠維持生活的,還沒有積存呀。
這天,良心又拿著菜刀,在缸沿上哧哧地磨起來,天鯉魚又問:“良心哥,你又磨刀幹什麽?”
“殺你吃!”良心說。
天鯉魚又求饒了:“好心的良心哥,你甭殺我了,你要啥俺給啥。”
良心說:“隻要你每天給送兩隻元寶來,就不殺你。”說完,隻見天鯉魚一打挺,水缸裏躥上來兩隻明晃晃的元寶。打那,天鯉魚每天都給良心送兩隻元寶。
春去秋來,整整三年,良心蓋得樓房瓦舍一片明,成了方圓幾百裏的富裕人家。
這天,良心騎馬來到一個小鎮上,見一群人圍在街旁看京裏發來的皇榜,上麵寫著:“皇上的女兒腹疼不止,隻有吃了天鯉神魚才能治好,誰要是把天鯉魚獻上,就招誰為駙馬。”
良心看完皇榜,高興地勒馬回家。俗話說:“家有財產萬貫,不如進京做官。”機會已到,這駙馬可不能給別人爭跑嘍。良心想著想著回到了家裏,派人套上大車,水缸裏又添了水,連魚帶缸拉著進京上貢去。
到了金鑾(luán)殿前,禦史稟報皇上:“有人進貢天鯉魚來了。”皇上大喜,馬上派了大臣去接貢品。大臣們把水缸抬到皇上麵前過目,誰知一掀缸蓋,水缸空空的,既沒魚也沒水了。
原來,在大臣們接水缸的時候,天鯉魚帶著水就往東海去了。
皇上一看空缸,大發雷霆:“這個小畜生,竟敢欺君,快快拉出去斬了!”良心當即被斬首在午門。
天鯉魚走了,良心被殺了,這是忘恩負義的結果。打那就留下了“不講天理,沒有良心”的說法。
看完這個故事,不禁讓人想起詩人普希金用敘事詩寫成的童話故事《漁夫和金魚》,故事中的良心和《漁夫和金魚》中的老太婆很相似。
“他在湖裏打魚,天下著雨,快要黑天了,連一條小魚也沒有打著,渾身淋得像個落湯雞。”這表明良心家裏很窮,但他當時還是愛勞動的。“好吧,你每天能給俺送一吊錢來,夠俺娘倆吃飯穿衣的,就不殺你。”從這裏來看,良心的願望還不高,要的是滿足生活需要的錢。但是“打那,良心就不再下湖打魚了,靠天鯉魚送錢吃飯穿衣”,“隻要你每天給送兩隻元寶來,就不殺你”,從後來的這句話中,可以發現良心開始得寸進尺。靠著天鯉神魚送給他的元寶,他“成了方圓幾百裏的富裕人家”。按說良心應該很知足了,但他貪婪的心還不滿足,不知恩圖報,去報答天鯉神魚,反倒忘恩負義,為當駙馬,將天鯉神魚上貢,落了個被斬首的下場。故事告訴我們,像良心這樣貪得無厭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古人有“受恩莫忘”的說法。我們受到別人的幫助,應該牢記在心,並想辦法回報幫助我們的人。惡毒而且貪心的人,最後隻能一無所有,沒什麽好下場。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不能像良心那樣貪婪,隻要生活過得安寧就行了,不要總是冒出一些不現實的想法。這樣,最後也隻能空歎息!我們也不能因為自己幫助了別人,而向被幫助的人索取報酬。古人還有一個說法——“施惠無念”。這告訴我們,給予他人幫助,給予他人溫暖,不是為了他人的回報!
讓我們記住:施惠無念,受恩莫忘!
絕處逢生
鬆滋縣大山裏頭有個奇童叫劉聿(yù),說出他的故事定叫你嘖(zé)嘖稱奇!
這年春天,幾個孩子在山上尋花摘草抓蝴蝶,玩得很開心。有個紅衣小孩在捉蝴蝶時,不慎一個跟頭摔倒在懸崖邊,頭上的一頂紅帽子不偏不倚飛到了長在崖邊的一棵小樹上。
紅衣小孩爬起來,伸手去取,卻怎麽也夠不著,急得大哭起來。
這時,十二歲的劉聿安慰他說:“別哭了,我取了給你。”邊說邊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懸崖邊,向小樹靠攏過去。
孩子們看到他這大膽舉動,齊聲驚呼道:“劉聿,太危險了,別取了吧!”
劉聿小心踩在小樹枝上,貓腰伸臂,終於拿到了紅帽子。孩子們正準備伸手拉劉聿上來時,不想那小樹枝受不住壓力,哢嚓一聲斷了,連同小劉聿一起墜落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孩子們。他們低頭往下一看,下麵深不見底,連呼了幾聲“劉聿!劉聿!”也沒聽到回音。他們想劉聿準摔死了,個個哭喪著臉回去報信了。
說來無巧不成書,劉聿連同小樹摔下三十餘丈處,正好是一個鷹窩,他跌進兩隻小鷹中間了。因為鷹窩軟綿綿的,他居然沒受一點傷。
嚇昏後醒來的劉聿望望上麵,再看看下麵,都是刀削一般的直壁。這鷹窩是在懸崖峭壁中一塊突出的斜石上築造的,往上爬,無繩可攀,無階可登;想下去,離地少說還有五十餘丈,又沒踏腳之處。
劉聿身陷絕境,進退兩難。
老鷹覓食歸來,見窩裏有個人,嚇得在懸崖周圍飛來飛去。它又舍不得兩隻嗷嗷待哺的小鷹,盤旋了幾圈還是飛近鷹窩,把嘴裏銜的獸肉對準鷹窩投擲,然後又飛走了。
劉聿接到獸肉,雖然是生的,但為了活命,隻得一麵強忍吞食,一麵將獸肉扯碎喂養小鷹。
時間萬般難熬地一天一天地過去,老鷹每天飛來投食,劉聿就每天以生肉充饑,日夜與小鷹為伴,過著野人一般的生活。小鷹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個子慢慢長高,翅膀漸漸長硬,天天能在空中繞幾個轉轉再飛回窩裏去。
劉聿望著小鷹在天空飛翔,羨慕極了,心想,我要有小鷹會飛的本領,那該多好啊!
有一天,劉聿喂完食,看見一隻小鷹飛出窩時,爪子一收帶出一把草來,心裏頓悟道:有辦法了!
他脫下短衫,撕成一條條帶子打成布繩,待小鷹飛回窩時,他貼近一隻較強壯的鷹,將布繩分別縛在它的雙足上。
小鷹與劉聿混熟了,也不介意他在自己身上搞什麽小動作。
之後,他又將布繩的另一頭分別在自己的左右胳膊上係牢。做好了這一切,劉聿爬出鷹窩縱身一跳。
小鷹大吃一驚,忙展開翅膀騰空而起。小鷹畢竟力氣有限,身上又帶著一個幾十斤重的孩子,它越飛越低,越飛越慢,幾個盤旋後,終於氣喘籲籲地落在了平地上。
劉聿高興極了,平平安安地向家裏跑去。
家人尋找多日,不見劉聿下落,以為他葬身峽穀被野獸吃了,一個個哭得淚人兒一般,突然看到劉聿回家,手裏還抱著一隻救命的鷹,真是喜出望外。
鄰居及小夥伴們聽說劉聿平安回來了,個個跑來看望他,得知他是憑借小鷹死裏逃生時,更是驚訝不已。
文中的劉聿為了幫助別人掉下了懸崖,這種助人為樂的犧牲精神是可嘉的。但更讓人震撼的還是他的自助和智慧。
當他發現自己落在半山崖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時候他沒有驚慌失措,而是相當鎮靜並很快適應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吃老鷹叼來的生肉,先活下來才會有擺脫險境的希望。所以在麵臨危險的時候,能保持冷靜、理智的心態就是戰勝困難的第一步。
“天助自助者”,“求人不如求己”,就像剛開始學步的小孩,如果每次跌倒了都等著媽媽來扶,就永遠學不會自己行走。每個人都可能會遇到孤立無援的情況,這時候就必須自己救自己,如果光是想著別人來解救你,可能會陷入更大的危險。故事中的小孩正是靠自己的聰明與努力救了自己一命。
無論何時我們都不要放棄希望!別在困難和危險真正到來之前自己就先絕望了,而應像主人公一樣,不放過任何生存的希望。功夫不負有心人,小孩最終借助鷹的力量脫離了險境,實在令人佩服!
聰明的媳婦
從前,有一個長工幫一家財主做工。快到年邊了,這個長工就去跟財主要他一年的工錢。財主說:“要錢可以,但是你必須給我辦三件事。如果你辦到了,我多給你一年的工錢,辦不到,我一天的工錢也不給你。”
“是什麽樣的三件事?”
“第一,要你買來像山一樣重的一頭牛;第二,要你買來能夠遮住天的一匹布;第三嘛,要你買來像河裏的水一樣多的酒。”長工聽了,隻得歎著氣回家去了。
長工回家後整天一聲不響隻歎氣。他的婆娘叫他吃飯,他也不吃,婆娘問他道:“你整天不說話,不吃飯,心裏有什麽事,說出來我們好好商量嘛!”長工就把心事說給婆娘聽。他婆娘說:“這不要緊,你先吃飯吧。明天你拿一杆秤、一把尺和一個酒壺,要財主用這杆秤先稱這座山有多重,才能買來那麽重的牛;用這個酒壺先量河裏的水看有幾壺,才好買那麽多的酒;用這把尺先量這天有多大,才好買那麽寬的一匹布呀。”長工聽了很高興,第二天,他就拿著這三樣東西到財主家裏,對財主說:“你要我買來像山一樣重的牛,可以,但是你用這杆秤去稱這座山有多重,我才能買來這樣重的牛。”財主一聽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才說:“這個事就算是免了,但還有兩件事呢?”長工又拿出一把尺和一個酒壺對他說:“你用這把尺先去量這天有多大,我才能買那麽寬的布;你用這個酒壺去量河裏的水有幾壺,我才好買那麽多的酒。”財主一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隻得把兩年的工錢拿給了這個長工。
媳婦把財主的難題又巧妙地踢還給了對方,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財主為富不仁,實際上就是想賴掉長工的血汗錢,卻沒想到被長工聰明的媳婦識破了麵目,反唇相譏,財主隻好如數付錢。小時候就經常聽說兩句話:“人有兩件寶,雙手和大腦。”善於動腦思考,從不同的方麵看問題,思維敏捷,才能靈活應對遇到的各種問題,甚至反客為主,控製局麵。
從財主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不要為了占小便宜而耍並不十分高明的小聰明,做人還是厚道正直一點好。
漁童
從前有個老漁翁,他隻有一隻漁船和一條漁網,白天在龍河上打魚,黑夜就駕小船宿在河邊,日子過得很貧苦。
這年夏天,河水又漲了。大水灌滿了河身,浪頭一躥老高。老漁翁在龍河打了多半輩子魚了,他知道在龍河漲水的時候,要下河打魚,十有八九非沉船喪命不可。沒法打魚,老漁翁很著急。看著一天又過去了,水還不見落,他也沒心思睡覺,就坐在河邊,望著那滾滾的大水出神。
忽然,河流裏忽地冒起一團金火,原地不動,閃閃爍爍的,一會兒明,一會兒暗。這是什麽呢——是水怪,還是河裏鬧寶?老漁翁很納悶。這團金火明呀暗呀的,一直到天亮時才熄滅。老漁翁暗自尋思:我從小就聽人說過,這河裏有寶貝,不是常打魚的人,看不見它;膽小的人也得不到它。我辛辛苦苦地打了多半輩子魚,莫不成老了遇上寶貝了?這金火一直鬧了三夜,老漁翁聚精會神地一直瞅了三夜。
“嗨!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再說!”這天夜裏,老漁翁把網繩接長,把繩頭係在腰上,就迎著風浪開船下河,一直向這團金火劃去。
這可真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啊!船剛入河,就被浪頭打得東搖西晃。老漁翁攥緊雙槳,穩住勁頭,劃呀,劃呀,隻顧一個勁兒地向著金火劃去。看看靠近了,忙掄開漁網嘩啦撒下去。老漁翁是打魚的老手了,不偏不歪,漁網正把金火扣住,霎時金火就滅了。這時候,一個大浪頭打來,船猛地一歪,灌進了半船水。眼看船要沉了,老漁翁心中咚咚直擂大鼓,他把眼一閉,把牙一咬,一股猛勁,竟衝出激流,把船劃到河邊來了!
“噓——好玄哪!”老漁翁鬆口氣,把船攔好,淘掉船裏的水,就從腰上解下網繩,慢慢地把網拉了上來——扣住個什麽東西呢?
原來是一個魚盆:如普通盆大小,是白玉的;盆底上刻著一對小金魚,金魚四周刻著清水的細波紋;一根蔓子從金魚身邊伸向盆沿,兩片大綠荷葉托著一朵粉紅的大荷花;荷花上坐著一個小漁童,頭上梳一對黑抓髻(jì),紅襖,綠褲,光著腳丫,懷裏抱著一根釣魚竿。
這可是個新鮮玩意兒!借著月光,老漁翁左看右看,愛不釋手。那小漁童雖是刻在盆沿上的,但老漁翁一看他,總覺著他也正在看著自己。老漁翁心裏美得竟哈哈大笑起來。
什麽東西頭一回看見覺得稀罕,日久天長,也就不新鮮了。老漁翁雖愛這魚盆,可是又吃不得嚼不得,不打魚還是餓肚子;到水一落,他仍是照常打魚,勞累一天,到夜裏就沉沉地睡過去了。
想不到這天夜裏,忽然有響動把他吵醒了。老漁翁睜眼一看,放在河坡草叢裏的那個魚盆,竟呼啦呼啦地冒起金光來了!金光一冒,那棵荷花就一下子活了;蔓子頂著綠葉粉荷花,一直往上長起來;越來越高,越長越大,長呀長呀,那蔓子一彎,荷葉荷花鮮豔精神地撐在了草地上。這時,那漁童也長大了,也活了!就見他從荷花上站起來,扛著魚竿,嘴兒一咧,笑嘻嘻地對魚盆說道:
魚盆魚盆搖搖,
清水清水飄飄!
那魚盆立刻自己一搖晃,盆裏立刻盈起了汪汪的清水。接著,漁童又朝魚盆笑嘻嘻地說道:
清水清水流流,
金魚金魚遊遊!
那清水立刻泛起波紋,打著旋兒,嘩嘩響起來,那對小金魚也立刻活了,傍著盆邊嘩啦嘩啦地遊得歡。接著,漁童又朝魚盆笑嘻嘻地說道:
金魚金魚跳跳,
清水清水冒冒!
那對小金魚立刻從水裏一跳一尺來高,清水也立刻嘩嘩往上躥,躥出魚盆,直往四外漾。金魚跳起來落下去,落下去又跳起來。這時漁童立刻拿起魚竿,看準金魚跳起的時候,隻見他把魚竿一抖,立刻釣住一隻。魚竿一揚一低,那金魚被釣起,又猛地落下,嘩地砸出一片金水花。水花朝四外一散,變成許多金色的水珠,也隨著漾出的清水滾到盆四外的草叢裏去了。漁童玩得好不開心,咯咯咯笑個響。他把這隻金魚釣住抖一會兒,一甩魚竿撒了去;立刻又釣住那隻金魚抖一會兒,咯咯咯笑一陣,又一甩魚竿撒了去……清水冒著往外漾,不上鉤的金魚總是跳,上鉤的金魚一起一落總是濺出一片金色的水珠子。就這樣一直鬧到天快亮。看樣子漁童是玩夠了,他把釣著的金魚撒下,把魚竿往懷裏一抱,坐在荷花上,又笑嘻嘻地對魚盆說道:
清水清水靜靜,
金魚金魚定定!
清水立刻不冒了,金魚也不跳了;接著,那大荷花翹起來,隨著蔓子一點一點地往回縮呀縮呀,越縮越小,不一會兒縮到魚盆裏去了。這時,金光滅了,天也亮了。
老漁翁連大氣都沒出,呆呆地看了一夜。這時,他忙起身,拿著魚盆一看——魚盆還是跟從前一樣!可是呢,就在魚盆四周的草地裏,一汪一汪的清水泡著一片一片的金豆子!
老漁翁撿了一大堆金豆子,他那歡喜的勁兒誰能說得出呀!以後,那魚盆一到夜裏仍是鬧寶。他就用這些金豆子安家立業。老漁翁勞苦一生,老了老了,日子倒過得步步登高。
這天,老漁翁拿著金豆子去趕集買東西。來到城裏以後,他掏出金豆子剛要買,這時,有個外國傳教的牧師,大搖大擺地從這路過。他一見老漁翁手裏的金豆子,立刻站住了。牧師向老漁翁要了幾個,仔仔細細察看半天,咽口唾沫問道:
“老頭子,這金豆子是從哪兒得來的?”
一個壓根兒不懂得說謊的人,要讓他撒謊,簡直是登天呀!老漁翁就把金豆子的來曆都告訴給牧師了。牧師點點頭,又問了他家住哪裏,姓甚名誰,才把金豆子還給他,大搖大擺地走了。
誰知第二天就出禍事了!
老漁翁剛吃完飯,就見來了兩個衙(yá)役。衙役說:“老漢,縣太爺派我倆前來傳你,限你馬上帶著那個魚盆跟我們去!”
“班頭,這是怎麽回事呀?我又沒偷誰摸誰,又沒犯王法!”
“有人告你!”
“誰呀?”
“嘿嘿!告你的這個人呀,連縣太爺也惹不起!走吧,到衙門你就知道了。”
來到衙門以後,老漁翁一看,縣官坐在大堂上,正恭恭敬敬地陪著昨天那個洋牧師說話呢!莫不成是這個洋毛子告的狀?這時候,縣官一見老漁翁,立刻就問道:
“老奴才,你有個白玉石的魚盆呀?”
“嗯。”
“那魚盆上刻著一對金魚,清水的波紋,還有一棵荷花,荷花上坐著一個小漁童,是不是?”
“是。”
“一到夜裏,荷花能長,漁童能活,清水能冒,金魚能蹦,濺出水珠能變金豆子,對不對?”
“對。”
“好!滿對!”縣官一指牧師,朝老漁翁冷笑道,“你這老賊,真正大膽!竟敢偷去這位洋學士的寶貝!你是怎麽偷去的?快從實招來!”
“大人,這魚盆是我的,怎麽倒說我偷的洋毛子的?呀呀呀,活這麽大年紀,我還真沒見過這樣拿臉皮當大褂子穿的洋毛子呢!”老漁翁氣呼呼地說完,就把怎樣得到魚盆和昨天遇到洋牧師的經過,都告訴了縣官。縣官一聽,怔了怔,就朝牧師作個揖,笑嘻嘻地說:
“學士,學士,皇上有旨,中國人犯了外國人的案,外國人也能審。您看著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這是一定的。”牧師大模大樣地對老漁翁說,“老漢!我們到中國來,是傳教的,是來辦‘善’事的,也不偷你們,也不詐你們。我們說的是個‘理’。你那個魚盆,本來是我從我們國家帶來的寶貝,它是我們國家出的。我帶來以後,一直在教堂裏存著,不想前些日子竟丟了!我找了多少天,昨天見你在花金豆子,才認了出來,如今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啊?”老漁翁可氣壞了,“好你個‘學士’呀!看外表你像個文明人,一張口說話敢情是屎殼郎打哈欠——滿嘴噴糞呀!”
牧師忙對縣官說:“你們中國人偷盜不算,還蠻不講理!你得好好給我辦辦他,不光要他把魚盆還給我,一定要他招出口供,貼出告示,定了罪,這才完事呢!我們是講究說‘理’的呀!”
“學士說得對!”縣官立刻指著老漁翁叫道,“老刁賊!你快獻上魚盆!從實招來!”
“你們讓我獻什麽?這魚盆是中國河裏出的,是中國人冒死撈上來的,為什麽要獻給洋毛子!”老漁翁氣得一手托起魚盆,一手指著盆,又問縣官和牧師:“我來問問你們:洋毛子說是他們國出的魚盆,既是外國出的魚盆,為什麽這個小漁童是中國人的打扮、中國人的模樣?!”
老漁翁這麽一問,縣官和洋毛子可“兔子吃年糕——悶口了”。怔了好半天,洋毛子一著急,心裏的話竟失口說出來了:“就是要你的魚盆!不給不行!”
縣官見牧師急了,立刻也火了:“不給魚盆就犯王法!”
老漁翁一陣惡氣湧上心頭,身子一晃,手一哆嗦,“撲通”、“吧嗒”——氣昏倒在地上,魚盆也摔個粉碎。哪知那魚盆一碎,小漁童卻跳起來活了!漁童站在老漁翁跟前,把魚竿一晃,立刻變得又高又大,他朝洋牧師一抖魚竿,魚鉤正釣住牧師的嘴上膛;他把魚竿一提,牧師立刻懸上了半空;他把魚竿上下一抖,牧師懸在空中手刨腳蹬,“嗚嚕嗚嚕”直叫喚!這時,漁童猛地把魚竿一甩,牧師立刻上了天,翻著跟頭滾到天邊去了!
這時,漁童把魚竿一晃,立刻又變小了。縣官還以為漁童又要來釣他呢,順座位往下一溜,翻翻白眼嚇死了!這時,漁童扶起老漁翁,老漁翁也清醒過來。漁童攙著他,一老一小起身走出衙門,不知上哪去了。
在民間故事中,勤勞善良的人總會得到神奇的禮物,過上美好的生活,就像這個老漁翁。
從來都不會撒謊的正直的老漁翁,在洋牧師的盤問下,把金豆子的來曆都告訴了牧師,卻不知大禍即將臨頭。
洋牧師看見老漁翁的金豆子後,垂涎三尺,想要霸占老漁翁的魚盆。古人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心生詭計,於是才有了縣衙裏的醜陋一幕。“拿臉皮當大褂子穿”,死不要臉的洋牧師嘴裏口口聲聲說:
“我們到中國來,是傳教的,是來辦‘善’事的,也不偷你們,也不詐你們。我們說的是個‘理’。”
在老漁翁反問他“我來問問你們:洋毛子說是他們國出的魚盆,既是外國出的魚盆,為什麽這個小漁童是中國人的打扮、中國人的模樣”時,洋牧師啞口無言,竟原形畢露:“就是要你的魚盆!不給不行!”實際上不就是明搶豪奪嗎?再冠冕堂皇的言辭也掩蓋不住其內心的貪婪和醜惡。
最可氣的還是那個縣官,居然吃裏爬外。非但不幫自己人說話,還幫著洋毛子懲治自己的同胞。老漁翁氣呼呼地把怎樣得到魚盆和昨天遇到洋牧師的經過,都告訴了縣官。本來是想讓縣官替自己主持公道,伸張正義,沒想到縣官居然說:“中國人犯了外國人的案,外國人也能審。您看著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真是個洋人的狗奴才!
故事的結尾,複活的小漁童懲罰了洋牧師和縣官,救下了老漁翁,表達了人們的善心、同情心以及懲惡揚善的美好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