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05章 女人味

“化學裏麵有種說法叫提取物,通過各種方式將元素提煉。西方最早時候出現的煉金術師,就是現代化學科學家的的雛形。”

招呼著金湯橋的兩個警探,穿戴著專業的手套,將李巧玲的屍體抬到裹屍布上。再將找人在院子裏打起來一個臨時的棚子,蔣雲英一邊穿戴著醫用的白色口罩和白色手套一邊講述著。

譚一紀則說道:“嗯,在中國老人們說的煉丹方士,應該和你說的煉金術師差不多是一類人。”

蔣雲英無視掉譚一紀這種看似歪理邪說,但實則又有那麽一些可追根溯源的說法,繼續說道:“我現在懷疑你所說的猴臉梅的花粉裏麵,含有某種有機化合物,或許是丙酮?而這些東西,通過某種手段進入到了死者的身體當中。引發了自燃。”

譚一紀聽不懂蔣雲英的這一大通,聽上去令他雲山霧繞的話。

此時他好不容易將滿腦子,老瘸子當年灌輸給自己的事情擺脫掉,正背著手,一副事不關己的狀態,在院子裏來回晃悠著。

走著走著便看見了臉色鐵青的王伯均從門外走了進來。

譚一紀故作關切的詢問:“咋樣啊,老哥,吐完好些了嗎?”

王伯均臉色憋得煞白說:“難受。”

翟道全好歹是個警探,雖說燒成焦炭的屍首不多見,但是死人見的多了。

此時他已經恢複了不少,第一時間差人去了附近的警局,調來了別的警察局裏的同仁,正把整個四合院內外封鎖。

他半開玩笑的說道:“怕是你最近一年,都不太會去吃勸業場,吃老陳家的炙子了吧?”

譚一紀口中所謂的炙子,說的是一種羊肉的吃法。

是把切薄片的羊肉放在鐵條釘在的鐵板上,再用果木或者鬆木炙烤。

這是傳統老北平的吃食,源自滿蒙,隨著清朝入主中原,這一門烤肉技藝也就傳了進來。

翟道全拿炙子說事兒,王伯均當即又要吐。

想起來那燒通透的鐵板上,放上切薄了的羊肉片,那炙烤的滋滋冒油,肉香撲鼻。

但是想起來院子搭起來的臨時棚子下麵,那一具李巧玲焦屍,王伯均胃裏便是一陣翻箱倒海。

這種情緒很奇怪,畢竟那李巧玲算是處了許久的街坊鄰居,轉眼間成了焦屍,換做誰心裏都不好受。

“你們穿黑狗皮的人,心都這麽涼薄嗎?你家街坊要是哪天,燙死你麵前了,你還能吃涮鍋嗎?”

王伯均算是半個江湖了,看待翟道全這種,平日裏多半屍位素餐,魚肉老百姓的警探,心裏多半是沒有什麽好印象的。

譚一紀眼看著這倆人要嗆嗆起來,便對王伯均說道:“我說,老哥,事已至此,我也知道你心裏八成不是滋味兒,不過人雖然沒了,可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草草了事。你和我說說,這李巧玲平日裏的為人如何?”

不等王伯均開口,屋子裏傳來了沒露麵的薑大海的聲音:“這丫頭為人可真不怎麽樣,一張嘴開口就傷人,最擅陰陽怪氣和拐著玩兒,不帶髒字兒的罵人。可要說起來,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饒人,可是個好姑娘。”

或許是李巧玲人已經死了的緣故,薑大海也不再對她有所埋怨了,好言好語全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她平日裏都認識什麽人?”翟道全在一旁接著問。

“能認識什麽人,她是紡織廠的女工,認識的也自然都是紡織廠的人。”

說到此處,譚一紀插了一句:“和梅修武的關係呢?”

此話一出譚一紀便看向二人,無論是王伯均還是薑大海,在提及梅修武與那李巧玲關係的時候,二人的眉宇間隱隱的有些不自然。

那薑大海顯然在組織語言,心思盤算著該不該說,或者如何說?

倒是那王伯均反應極快說道:“就是一般鄰裏街坊,平日裏互相照應居多。隻是那梅修武在天津好幾處房產,也不長來住。”

薑大海在一旁一個勁兒的點頭:“對對對。”

譚一紀能看得出來,這二人在說謊。

眼看著二人對自己有所隱瞞,譚一紀便說道:“唉,要我說你們這地方,怕是風水不好哦。這人一個挨著一個的出事兒。”

“可不是,我都打算搬家了。”薑大海說這話的時候,卻突然朝著李巧玲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譚一紀便深感奇怪。

其實自打他從院子外麵走進來,環顧著院落四周起,便覺得這院子裏裏外外透著一股子怪異。

就說這王伯均,李巧玲和薑大海三人,貌合神離,行為舉止也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古怪。

好似彼此之間藏著極大的秘密一般,然而這種微妙的平衡,皆因李巧玲之死而打破。

這邊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正聊著,翟道全突然捅了捅譚一紀的手肘。

說道:“你要不要進那梅修武的房間裏瞧瞧?”

方才譚一紀和蔣雲英在外麵的時候,翟道全帶人進去搜查過。再看現在翟道全衝著自己使眼色,譚一紀便猜他八成是有新的發現,亦或者是想單獨和自己說什麽。

於是便跟著翟道全,一起進了那梅修武的房間。

這是一棟西廂小屋,陳設簡單,一張床,兩麵櫃子,除此之外就沒有太大的物件兒了。

但是相比較而言,這裏幹淨整潔,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

進屋之後翟道全便說道:“小譚兄弟,你有沒有發現古怪?”

“古怪?你發現什麽了?”

翟道全說:“你說梅修武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後生,就算他從小錦衣玉食,是個富家公子哥兒,可這屋子裏是不是太...太幹淨了。”

“像是在我們來之前,被重新打掃過,是這個意思嗎?”

翟道全一個勁兒的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他又接著說道:“我不敢說是有人剛打掃過,但最起碼也得是隔三差五有人進來,把這裏的打掃一番。而且一定是個女人。”

翟道全嗅了嗅鼻子:“空氣裏有一股子女人用的香胰子的氣味兒,還是茉莉的,男人絕不會用這玩意兒。”

倒是對這翟道全刮目相看了,這家夥難得粗中有細了一次。

他所說的還真是這麽一個情況,屋子裏幾乎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而且一切物件兒擺放整齊,空氣裏隱隱的有女人身上的那種,香胰子特有的氣味兒。

糙老爺們兒哪可能用香胰子啊。

譚一紀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梅修武的母親,那個風韻猶存的年輕夫人。

但是轉念一想,母子二人關係前些日子以來,一直鬧得很僵,按理說梅夫人應該不會來這裏。

“我的人搜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古怪的地方。但我總覺得,這地方不像是一個男人住的。”

“你的意思是...”

“曾有女人住在這裏,痕跡這東西是無法完全抹除的,更何況有女人住在過這裏。咱們都是大老爺們兒,老爺們兒住的地方什麽德行,你我肯定門兒清。”

翟道全這話不假,老爺們兒住的地方,不說髒亂差,最起碼不會有女人香。

除非這翟道全是個兔兒爺。

譚一紀看著四周陳設突然說道:“我感覺還是搜的不仔細,你我再過過眼,查漏補缺,看看這屋子裏是不是有什麽細節,沒有被我們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