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04章 猴臉梅

王伯均一溜煙的跑到了外麵,站在院子裏聽他在外麵哇哇的吐,感覺他差點沒把膽汁兒給吐出來。

院子裏一下子隻剩下了譚一紀和蔣雲英,兩個人倒也沒有因為這一具趴在

“誒?你別說,你這麽一說,我好剛才也聞到了一股子奇怪的氣味兒,有點像是花香。”

回想起剛才,就在那李巧玲身子突然從內而外,燃燒起來一團熊熊烈火之前。

好似也在那火焰燃燒前的一瞬,蔣雲英和譚一紀,同時聞到過有一陣莫名的氣味兒。

如今二人蹲在屍體前麵,焦糊氣味之中,透著一股子難以名狀的屍臭味。

也就是譚一紀和蔣雲英,本身就是和死人屍體打交道久了,早已對各種各樣離奇死法的屍體見怪不怪。

二人至今覺得無比震驚的,還得是這離奇詭譎的死法。

倒是那屍體,甭管燒成怎樣的一堆焦炭,譚一紀和蔣雲英,倒也不會像旁人那樣,出去哇哇的吐個沒完。

此時院子裏就沒別人,一具焦屍之外,便隻剩下了譚一紀和蔣雲英。

其他人都難以忍受這慘烈的場麵出去了。

譚一紀繞著屍體踱了幾步之後說道:“的確是花香,但隻一瞬間的功夫,火焰燒起來之後,這氣味兒便聞不到了。”

蔣雲英的樣子十分認真說道:“應該是氣溫升高,蒸發了某種化學元素。”

這話譚一紀是橫豎都聽不明白,於是便說道:“你說點我能聽得懂的。”

蔣雲英轉過頭來白了他一眼:“打個比方,酒遇火便燃,為什麽?因為裏麵有乙醇,乙醇易燃...”

說著說著蔣雲英看譚一紀眼神裏的疑惑在逐漸加深,便知道說這些他指定是聽不明白的,於是便說道:“好吧,反正就是說,這世界上有許多元素存在的,而且非常的微妙。它們默契的守護著自然界的平衡,但這種平衡一旦被打破,就會發生化學反應。”

蔣雲英說著說著,譚一紀突然眼神一變:“反正吧,你說的這些我沒聽明白,雲裏霧裏的你也甭指望我能聽得清楚明白。但是我突然想起來,早些年的時候,我聽我那瘸子老爹說起過一個物件兒。”

譚一紀扶著膝蓋站起身來,說道:“早些年的時候,他在南市給一戶雲南人做個白事。在那雲南人的家裏,親眼見過一種十分離奇古怪的事情。”

“老頭說那戶人家來自於雲南猛海,據說是個老土司的私生子。得了一場極重的傷寒後便一命嗚呼了。”

譚一紀娓娓道來,也不知道是在南市聽多了那說書人講故事,他一旦說起來哪段陳年舊事,便舉手投足,一言一行之間便像是在講故事一般。

蔣雲英雖說是天津生天津長,但南市三不管那龍蛇雜處的地界,從小家裏人不是不樂意她去,而是壓根就不準她去。

京評梆曲,單弦大鼓,相聲說書,這些民間的玩意兒鮮有機會接觸。

所以一聽譚一紀說起這當初,譚瘸子所經曆的那些江湖過往的時候,雖說她掩飾的極好,可眼神裏麵,卻仍是有著些許藏不住的好奇。

“那人得了傷寒,一場大病沒熬過正月。大過年的瘸子想過個肥年。於是也就沒多想,把這事兒給應了下來。”

譚一紀仰起頭來,似是在回憶的樣子:“那年還沒出正月,天寒地凍的刮著鵝毛一樣的大雪,我倆踉踉蹌蹌的在雪地裏,順著南運河去了金鋼橋邊的金家窯大姐,給那戶人家做長白事。”

譚一紀跺了跺腳,似乎是想起了那年的寒冷,便說道:“那年我才七歲,那年的冬天冷得屋外頭根本站不住人。瘸子也是擔心我一個人留在家裏凍死了,便把我帶著,留在自己身邊。”

“就是在那戶人家裏,我見到了一種花。”

“花?”蔣雲英頗為不解。

譚一紀點了點頭:“沒錯,是一種花。花瓣是黃的,裏麵的花芯則是紫色的。遠處看恰似一張小孩的笑臉,妖豔而又詭異。”

“我那時候年紀小,便趁人不注意摘了一朵,結果被那花瓣下麵暗藏著的刺給紮破了手指。

結果誰能想到,那花上麵的刺有毒。紮破之後,整個手指火辣辣的疼。那戶人家的主人,便取來了一些他們自己配置的藥膏,塗抹了之後,別說效果還真挺好的。”

回憶起來往事,譚一紀踅摸著從口袋裏,拿出來了卷煙放進嘴裏,盡可能的遠離了那地上李巧玲的屍體,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後來我那瘸子老爹,把這家人的喪事辦完了之後,便多嘴問了一句,這花叫什麽名字。

一開始的時候,這些雲南人諱莫如深,不願多說太多。隻說是他們當地的一種花,花費了好些精力了時間,這才成功的在華北栽培成活。”

說完譚一紀嗤笑了一聲,一口煙氣從他的口鼻當中噴吐出來:“這話也就哄騙哄騙別人,卻也是難以騙過我那往臉上黏上毛,便活脫就是孫猴子的瘸子爹。

他當時也是覺得這花奇詭無比,於是便偷偷的摘了一朵,藏在袖子裏帶了出去。”

“後來瘸子多方打聽,還真就讓他問出來了,這花的名字。”

聽到這裏的時候,蔣雲英立刻問道:“這是什麽花?和這大活人李巧玲自燃而死,之間存在著什麽必然的聯係?”

譚一紀說道:“那種花在雲南當地黑苗口中,名叫猴臉梅。在滇緬雲南的深山老林裏麵生長,一般都是盛開在背陰的山脊處,而且往往隻有在山體的夾縫當中才會有。極為罕見。”

“你還是沒說,這花和大活人自燃有什麽關係。”

蔣雲英的情緒可算是被完全調動起來了,眼見著譚一紀圍繞著一朵花說了半天,卻還沒有直奔主題,她都有些坐不住了。

“你別急,我說的是這種花。它本身隻帶有一點點的毒素,刺破了之後傷口會腫脹起來,但是塗抹了黑苗自製的膏藥之後,便能夠有所緩解。”

說完譚一紀彈了彈煙灰:“這花的花粉也帶毒,而且是奇毒無比,而且十分奇怪的便是,這花倘若湊近了去聞,不會有事。但那花粉一旦脫離了花芯,隻需要毫厘,便會讓中毒之人渾身潰爛而死。”

“而最重要的是這花粉,曾被當地黑苗,用一種秘法提煉。提煉過後,遇到空氣便會蒸發燃燒,且火勢凶猛不易撲滅。”

當譚一紀說這裏的時候,蔣雲英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

顯然對於譚一紀所說的這些事情,並非她親眼所見,無法印證真假。

但是想來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對譚一紀也已經有了十分熟悉的了解。

自是知道譚一紀不會平白無故的,編排這麽一個離奇怪誕的物件兒來。

這邊譚一紀撮了撮手說道:“那戶雲南人家下葬的時候,曾把一株猴臉梅折了放進棺材裏。

我那時候年紀小,對於這猴臉梅刺我皮肉,險些讓我中毒的事情心有餘悸,便趁著半夜那戶人家守夜打瞌睡的時候,偷摸的爬到棺材上,打算將那猴臉梅給偷了。”

“那冬日的屍首躺在棺槨裏麵,雖然有蓋子,但冰天雪地裏就用一塊大白帆蓋著。傷寒病症得抓緊時間把屍體處理了,我爹撒了雄黃和白酒在棺材四周。結果那雄黃和白酒的氣味,卻還是能夠依稀聞到,那一股子猴臉梅的氣味兒。”

說完譚一紀看向地上的那具燒焦的屍首說道:“方才大火燃燒起來之前,我就聞到了些許怪味兒,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但總局的似曾相識,現在看來,如無意外,引燃李巧玲的便是這猴臉梅花粉熬製出來的東西。”

聽了譚一紀說完這些,蔣雲英緊鎖著的眉頭,也逐漸的舒展開來些許。

她隨後說道:“這屍體需要解刨,我懷疑在她的體內,就有你所說的這種元素。”

譚一紀可不關心這屍首裏麵,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元素,他關心的是倘若李巧玲真的是死於猴臉梅,顯然不可能是意外。

畢竟猴臉梅這玩意兒不容易找得到,甚至這種花都極為罕見,想要熬製成遇見空氣便自燃的膏藥,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而且接觸到也極難。

或許正因為如此,才會讓身為法醫的蔣雲英,決定解刨屍體。

那麽既然不是意外,便隻有一種可能,李巧玲的死,是因為有人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