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對鏡梳妝
“哢噠...”
當王伯均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翟道全手裏的六響駁殼便又往前頂了一下,堅硬冰冷的槍口,就這麽死死的頂在他的後腦勺,王伯均當時冷汗救下來了。
他不清楚翟道全隻是仗著手裏有個家夥事,在嚇唬自己,還是單純的有開槍的意思。
但甭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這都不是特別的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清楚,這家夥事會不會擦槍走火。
別人家沒心思開槍,結果就因為這槍不聽使喚,扳機沒動,自己腦袋先搬家了。
慌亂中王伯均聲音都在顫抖說道:“您可得悠著點,槍火不長眼,別我話還沒說完,您也沒動扳機的意思,我腦袋上就現打出來個血窟窿來。”
這話隻要是長耳朵的人都能聽得明白,言下之意就是,說事情歸說事情,勞煩您先把槍口挪開來。
譚一紀走上前一步,給翟道全使了一個眼色,但話卻是對王伯均說道:“我奉勸你最好別耍小心思,話裏話外有半句虛假言語,我可不敢保證我兄弟,能摁住得住他金湯橋警署裏麵這麽多年,養起來的臭脾氣。”
“我不說假,絕不。”王伯均一個勁兒的點頭說道。
譚一紀又對薑大海說:“姓王的說,我一會兒還要問你,你先好回你屋裏呆著。老翟,找倆人看著他,別讓他腳底抹油溜了。”
防止二人在一起,便是為了防止二人統一口徑。
翟道全自是知道譚一紀這麽安排的目的,也沒二話。
那王伯均神色表情上麵,在聽到譚一紀這安排的時候,也沒有多言語。隻是眼巴巴的看著薑大海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隨後他抽了一口煙說:“這所有的事情,都他娘的怨住在西廂的那小子。”
“你是說梅修武?”譚一紀挑眉道。
“可不是,除了他,還能有誰。整日裏油頭粉麵的,四處勾搭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他邊說著邊看了門外,那裏停靠著一輛黑色的轎車,正是方才被抬上去的李巧玲。
譚一紀立刻從他的眼神裏,意會出了什麽,便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梅修武不老實?”
“可不是咋地,一點也不老實。就說住在咱這四合院裏這些年,帶回來的姑娘少說得有四五個。”說完搖了搖頭:“這還不算本身就住在這裏的巧玲,這丫頭也是被那小子給迷住了。”
譚一紀不在乎這點**之事,進而繼續問道:“那他帶回來的女人裏麵,你可曾見到過一個東北來的姑娘?”
“嗐,河南河北,山西江南,這些年他認識的女人海了去了...您等會兒...東北的?”王伯均起初隻是把譚一紀的問題當閑話來聊,但是當聽到東北姑娘的時候,王伯均立刻放慢了語速。
“還別說,真有一個。我隻見過幾麵,名字是叫宋嵐什麽的。”
譚一紀在王伯均說這話的時候,特地留意了一下他的眼神和表情。當他提及宋嵐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顯得格外認真,沒有了方才的輕浮。而就在他那認真的眼神裏麵,卻也透著幾許嚴肅。
顯然這個宋嵐的身份不一般。
譚一紀接著問:“這女的住在哪,你知道嗎?”
“聽說好像是住在侯家後,早些時候見她給梅修武那小子,送來過一些人參什麽的。興許是他們那地界兒的特產吧,也不算稀奇。這小子後來燉了一大鍋幾趟,放了一根在裏麵,嗬,那可真是滿園飄香。”
“喂喂!”眼看著這人要把話題說偏,一旁的翟道全一邊上去便是給他一腳,一邊把他的話題糾正回了正題。
“別的小姑娘你怎麽就沒記得住,偏偏記住了這個叫宋嵐的女人?”
聽聞此話王伯均一個勁兒的直搖頭:“那是因為自打這女人出現,我們這兒就開始鬧鬼了。”
“鬧鬼?”
“對,鬧鬼。那姑娘其實滿打滿算,也就來了三四次。可我記得清楚,那女人不愛說話。見到的時候,多半都是低著頭。長得嘛,的確好看,水靈靈的,尤其是一雙眼睛特別大。”
“可好看是好看,偏偏就是覺得這姑娘,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感覺...那感覺...怎麽說呢,就是陰氣森森的。”
譚一紀微微皺眉:“一個大活人,怎麽還陰氣森森的。”
“她走路不帶風,腳落在地上更是不聽響。感覺就好像跟鬼一樣,是飄著走的。”
聽聞這話翟道全說:“你別滿嘴胡唚,活人怎麽可能走路跟飄著一樣。”
“蒼天在上,我要是有半句假話,您就拿槍崩了我。那女人真的是腳下走路不帶風。”
“活人走路不帶風,你二位就想吧,這得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而且這人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這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就像是一個女鬼一樣。反正那段時間,我看梅修武整日裏也是心不在焉。不瞞您二位,我當年闖**江湖的時候,結識了一些鐵口直斷的金點一門,多少也會看一些相麵什麽的。”
王伯均說到這裏的時候故作神秘且老謀深算似的說道:“我一早就見到梅修武那小子,印堂發黑,最近一定有大劫,你們瞧果不其然。”
譚一紀聽聞此話,心中不免嗤笑。
這王伯均哪裏懂什麽江湖啊,不過是在碼頭上呆了有一段日子,不知從哪裏學來了幾句切口春點,起初的時候裝腔作勢。而隨著接觸了解,譚一紀便看出來這人虛頭巴腦的,沒什麽真本事。
就是一個左右是非的二混子罷了,這種人天津衛地麵兒上多了去了,之前自稱洪門中人,八成也是胡咧咧的。
至於什麽印堂發黑麵相之說,聽他說說也就罷了,自是信不得。
“隻有這些?”譚一紀繼續問道。
“還有一件事,也是關於那梅修武和叫宋嵐的那女人的,之前我也沒當回事。隻是你們今朝來找我,又加上鬧出來了這幺蛾子事,我便想起來了。”
王伯均思索了片刻,回想了一下後說道:“說起來那得是小半年前,有一天大晚上,我半夜起來尿急準備去茅坑,結果,剛出門就看見,有個人蹲在院子裏。”
他指著西廂門口的一片空地說道:“就那,就是那。那個女人就蹲在那裏,走進了才看見,她當時似乎聽見了我的腳步聲,猛地一回頭,差點嚇得沒把我憋著的尿甩出去兩三滴。”
“你他娘的可真惡心。”翟道全罵道。
“我可沒說話家,這都是真的。太他娘的嚇人了。”
“哪嚇人了,直接說。”
“就...就是那張臉。”
翟道全嗤笑著說:“你甭說什麽麵色蒼白毫無血色之類的屁話。”
“不不不,不是臉色白,而是黃...”
“黃?”譚一紀有些詫異,這人臉可不都是黃的嘛。除非塗了蠟,不然能黃到哪裏去?
“對,黃。土黃色的臉蛋兒,雖然還是像以往那般尖俏。但是,那天晚上我見到的絕非是一張人臉!”
“你說的女人,就是宋嵐?”翟道全問。
“沒錯就是她,我忘不了。那女人蹲在那裏,手裏拿著一麵鏡子。我記得特清楚,邊緣銅製,匝緊了三四圈之後,裏麵一麵鏡子。可怪就怪在,當我見到那女人的時候,鏡子裏的女人臉,並非是人臉!”
“不是人臉,難道是狐狸臉!?”翟道全顯然是不相信這些。
聽聞翟道全這麽說,譚一紀滿腦子也都是聊齋裏麵,那些才子佳人,書生狐妖的故事。
可王伯均卻把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似的說道:“不是狐狸臉,但比狐狸臉兒看著更滲人,尖嘴猴腮,嘴角連著鼻子兩邊都起褶子,嘴分成了兩瓣兒,嗬...別提了,就像是一個貓臉老太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