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29章 淩厲一腿

“嗬,這狗爛玩意兒,都沒用家夥事,就全他媽說出來了。”

舊社會的民國入了警署的班房,不管嘴嚴實不嚴實,最起碼死得動用些家夥上刑的。

而且隨著罪名越重,這刑上的就越是嚴苛。

英雄好漢得命得交代在這裏,至於那膽小鼠輩也得扒層皮。

很顯然潘洪疇就屬於後者,因為翟道全一開始的時候就吩咐過,不管這潘洪疇的後台有多硬,先打一頓再說。

反倒是那譚一紀沒打算對這潘洪疇動刑,反而先來問清楚了一些事情。

本以為還要和這潘洪疇一番鬥智鬥勇,才會從他嘴裏,得知一些事情。

沒想到的是這潘洪疇,竟是上來直接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和盤托出且毫無保留。

之所以沒有選擇,上來直接動用舊社會警察的那套手段,並非擔心這潘洪疇是否是什麽大人物身邊的紅人,亦或者是民間江湖上什麽不出名的狠角色。

卻沒想到是這狗爛玩意兒,完全就是一個拉虎皮扯大旗的玩意兒,嘛本事沒有,就是會虛張聲勢。

譚一紀耐心的卷著手裏的煙紙,把煙絲一點點的鋪滿在紙上,然後舌頭舔了舔煙紙的邊緣後說道:“我其實更好奇的是,這潘洪疇所說的那群關外來人,到底意欲何為?”

聽到譚一紀這麽說,翟道全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有些古怪了。

按照那胖子說的,光他知道的,晉城有人拿著畫有銀釵的圖在天津衛街麵上掃聽過,另外還有一夥淮北人也在打聽馬六的事情。很顯然有人是盯上這銀釵的下落了。

倒是那關外人,我聽蔣小姐提起過,你們在侯家後見到過幾個關外人。”

譚一紀嗯了一聲:“是的,我們和那幾個人擦肩而過,但並無太多的交集。”

說完麵路狐疑的譚一紀看向周圍,大致掃了一眼後說:“誒?蔣雲英呢?怎麽從順喜茶樓回來之後,就沒見到她。”

一聽譚一紀在打聽蔣雲英,翟道全的麵容裏麵,流露出一抹難言之隱,顧左右而言他的說:“她...她有些事情,家裏人來了。”

“家裏人?”聽到翟道全這麽說,譚一紀隱隱覺得這事兒鬧大了。

傍晚在順喜茶樓的時候,就聽那胖子潘洪疇提起來,這蔣雲英的父輩們,在天津衛都算得上是十足的大人物。

要麽是以前奉係的軍官,要麽就是在天津舉足輕重的角色。

這胖子也是想這四兩撥千斤,以為能唬住蔣雲英和譚一紀。

不曾想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下子把自己折進了牢房裏麵。

正坐在翟道全的辦公室裏聊著此事,便看到一個小警探風風火火的從外麵跑了進來,氣喘籲籲也麵紅耳赤。

“翟頭兒,天津警備廳下來了幾個人。另外巡防警備隊來了一隊人,全都掂著槍呢。門外的兄弟攔不住,也不敢攔,兩夥人便直接衝進來了。”

翟道全下意識的想拍桌,但是當他聽到警備廳和巡防警備隊,這兩個名頭的時候。

縱然心頭萬丈怒火瞬間起,卻也在頃刻間消弭了大半。

警備廳算是自己的直屬上司,巡防警備隊則是天津衛地方上,負責維護治安的部隊。負責河道以及華界內的布防。

裏麵有一大批是從南方來的,其中不乏黃埔出身。曹錕下台之後,警備隊裏的直係軍官被肅清,所以警備隊從訓練,製度都是黃埔一脈相承。

哪怕金湯橋警署是翟道全的地盤,莫說金湯橋警署範圍內,就算是去天津衛其他的地方,隻要是租界意外,他可謂是混的如魚得水。

不說是土皇帝但也最起碼,可謂誰都要給他幾分薄麵,黑白兩道上有頭有臉的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但是麵對警備廳和巡防警備隊的人,他可真是大氣不敢喘一下。

官大一級尚且能壓死人,這都不知道多少級了。這兩股人馬裏麵,隨便來個人看待他這綠豆芝麻大小的炮局頭頭,都跟看待螞蟻似的。

而很顯然這兩股人馬,今天大駕光臨金湯橋警署,十有八九是因為蔣雲英。

聽完探員這麽說,翟道全立刻起身出去。譚一紀也隨即跟上。

剛出房間門,便看到警署裏麵涇渭分明的站滿了人。

警備隊來了五個人,荷槍實彈,身著土黃色的民國製式軍裝,為首的是一個準尉軍官。

後麵五個雖說是大頭兵,但是目光冷冽,腰間是上膛的手槍,清一色的全是快慢機。

五個大頭兵,一個跟著準尉,兩個守在門口,另外兩個警戒四周。

他們站姿筆挺,像是六杆不會彎折的旗杆似的。金湯橋那些穿黑皮的警探,平日裏也都是懶散作風,和他們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準尉進來之後,倒也沒有多大的官位,因為警備廳下來的人,顯然比他更有派頭。

一個是警備廳,一個是巡防警備隊。

字麵上的意思大差不差,但是警備廳顯然地位更勝一籌。

警備廳下來的人就沒有那麽多戎馬氣質了,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裏拎著公文包。身後是兩個小年輕,身上穿著呢子風衣,帶著黑色的帽子。

準尉走上前,先把自己的證件遞給了警備廳的那位中山裝,而後說道:“我們是奉上官命令,前來帶走嫌煩潘洪疇。”

中山裝的男人壓根就沒接過那證件,而是瞥了一眼之後直接了當的說道:“我不管你的官長是誰,你現在可以給他打電話。就說犯人不用巡防警備隊帶走了,這件案子我們警備廳接手了。”

那準尉也不是傻子,他既然能出現在金湯橋,而且是奔著潘洪疇來的。

那他便多少知道一些,上級為什麽讓自己這麽做,更加知道這一切事情的原因,都是出自一個叫蔣雲英的女人。

於是他後退了一步,先執了一個標準的民國軍禮而後說道:“容我先請示一下。”

中山裝的男人點了點頭:“去請示吧。”

說完看向翟道全,用一種令人聽上去就很不舒服的命令口吻說道:“帶我去見見犯人。”

翟道全連連點頭:“好嘞,您跟我來。”

言罷便帶著中山裝的男人,來到了那警署盡頭的班房。

打開門之後,中山裝的男人取出來了一個白色絲巾,捂住了口鼻。

興許是這屋子裏的氣味太難聞了,他眉頭緊鎖,隨後把目光落在了角落裏麵,蜷縮成一團的潘洪疇。

中山裝說:“就他?”

翟道全點了點頭。

“把頭抬起來。”中山裝緩步走到潘洪疇的身前。

潘洪疇看著那中山裝,以及身後跟著的挺拔青年,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膝蓋一軟便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腦門碰碰碰的磕在地上:“大人,大人!我有眼無珠,不識廬山真麵目,求您放過我,饒我一條狗命行。”

用手絹捂住口鼻的中山裝,皺著的眉宇間森然寒意盡顯的說道:“我先把事情和你說明白了,我是蔣局派我來的,目的是想看看,在天津衛有什麽人能有如此口氣,並且手眼通天的說,她的侄女是升鬥小民。”

侄女?蔣局?

一旁的譚一紀和翟道全同時意識到,派這中山裝來此的,應當就是天津警察總署的那位,不便對外提及姓名的大人物,也正是蔣雲英的叔叔。

潘洪疇是天津衛地麵上販賣消息的情報頭子,他又怎會不清楚,這蔣局是何許人?

他雙腿此刻抖如篩糠,一股子騷臭味順著他褲襠淌了出來。

這更是讓那中山裝麵露厭惡,冷聲說:“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說完抬起一腳橫掃著朝那潘洪疇的太陽穴鑽了過去,速度之快隻瞧見那虛空中,他的腿留下一道殘影,而後便聽得一身悶響。

腿帶動著腳麵,跟一條鞭子似的,直接將潘洪疇肥頭大耳的腦袋,生生的踢的幾乎變形。

一口鮮血從那潘洪疇的嘴裏吐出來,半張臉瞬間扭曲,隻消幾秒鍾淤青爬上頸與麵,摻雜著濃稠鮮血的口鼻裏氣息在一點點的消弭。

一旁的譚一紀親眼所見,內心卻是無比的震撼。

江湖上那些所謂的高手,但說天津衛裏摜跤的,練拳的裏麵,不乏有清末鏢局走鏢的,但是這一腳把人鞭成這樣的,譚一紀還真是頭一遭見到。

細想自己倘若挨這麽一下子,怕是下場比這潘洪疇好不到哪裏去。

把人踢的隻剩下半條命的中山裝,整理了一下褲腿的褶皺,抖了抖上麵的塵埃,看也不看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潘洪疇,便是直接轉身離開。

隻是他走出班房的前一秒,回過頭來看也不看巡防警備廳的準尉,便是又用那命令的口吻說道:“好了,你現在可以把人抬走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