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31章 條件

別看老道士不修邊幅且玩世不恭,但越是這種雙眼全是鬼祟之人,心思便越是縝密細膩。

他單單隻是從譚一紀的眼神裏麵,看出來了些許,便斷定譚一紀在金湯橋警署的時候,便見到過他口中所說的那人。

這老道士便不再含蓄隱藏,直言道:“譚兄弟,當初你救了我一條性命。我贈給你一條命中金言。今日倘若你能幫我這個忙,將我那困在金湯橋警署的朋友救出來,我便告訴你逆天改命之法。”

隻聽得那老道士越說越玄乎,譚一紀就不樂意往下聽了。便趕忙揮了揮手,表露出一抹不耐煩的神色說道:“行了行了,我看啊,你也別說這些玄乎其神的話了,這話說多了恐怕連你自己也不相信了吧。”

說完譚一紀看了一眼頭頂,此時月色被黑雲遮擋,幾隻寒鴉落在房簷,樹木青葉調令,光禿禿的枝芽肆意生長,越過牆頭把胡同分割零碎。

卻在這時胡同裏發出一陣咕咕咕的聲音,譚一紀再仔細聽那聲音,正是出自於老道士身後的徒弟。

那是幹癟的五髒廟裏折騰起來的動靜,一聽便知道是這小子肚子餓了。

老道士轉過頭衝著自己的小徒弟說道:“不爭氣的玩意兒。”

木訥的徒弟站在身後,麵對自己師傅咒罵無動於衷。挺直了腰杆的他,恨不得讓自己活成一根旗杆子,但消瘦的身子骨,以及深陷的兩腮與眼窩,一看便知這小子怕是許久沒吃一頓正經飯了。

跑江湖的人吃不上飯,要麽是東奔西跑顧不上吃口熱乎的,要麽就是囊中羞澀,沒有錢吃上一頓安穩茶飯。

很顯然眼前這對道士師徒就屬於後者,老道士瞎了一雙眼睛,光用藥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單憑一張鐵嘴滿大街的胡唚,給人摸骨算命也全屏一條舌頭口吐蓮花,到頭來能否賺到錢,也完全是得看運氣。畢竟是撂地的買賣,時常都是饑一頓飽一頓的。

此刻老道士正瞎麽乎眼的拎著一根竹竿,那玩意兒是他平日裏走道探路用的,此時此刻卻成為了教訓徒弟的家夥。

狠勁地在他徒弟身前抽打,卻也是揮舞了半天,全部抽在了空氣上。

譚一紀衝著這對師徒笑了笑:“行了行了,別打他了。話說你們多久沒正經吃頓飯了。”

一聽到吃飯老道士停下了手裏揮舞的竹竿子,摸了摸嘴角的八字胡,雖說帶著漆黑如墨的眼鏡子,卻也能看的出來,他那種表情當中,有著那麽一絲絲故作鎮定與不好意思。

他說道:“實不相瞞,這些日子四處奔波,風餐露宿的也沒吃什麽東西。上次吃飯還是昨天早上。”

一旁木訥不愛說話的徒弟緊跟著說道:“倆人吃了一個火燒。”

譚一紀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既然來了,就去我家對付將就一口吧。”

這師徒倆顯然是因為囊中羞澀餓極了,聽到譚一紀的邀請,便也就不多客套。

跟著來到了韋陀廟的四合院裏,生火做飯的同時,給了師徒倆一些錢,去胡同口的熟食鋪子,買了些許的鹵好的熟肉。

三兩鹵大腸,二兩豬肝。譚一紀又問季老三家要了一條今天早晨的鯉魚,下鍋配上蝦醬和豆腐燉了。

三個糙老爺們兒,注定晚飯不會太過於精致。

但是對於已經快兩天沒吃上一頓正經飯的道士師徒,這頓飯不但救了他們半條命,也是最近半個月來唯一的一頓葷腥。

黃麵窩頭插在筷子上,這師徒倆的吃相,讓譚一紀見識到了什麽是餓死鬼托生。

譚一紀又打了一斤燒刀子白酒,先吃了一個半飽之後,便就著那鹵肉三人喝起酒來。

雖說隻是那種十分廉價的散白燒酒,但是這師徒二人還是給喝美了。

鹵肉嚼裹的嘴角流油,爐子上的蝦醬燉魚,咕嘟咕嘟的不斷冒著泡。

老道士的徒弟不善喝酒,便將那黃麵窩頭掰成塊,浸在魚湯裏麵吃。蝦醬裹著燉了塊一個小時的魚,連魚刺都是香的,正所謂千燉的豆腐萬燉魚,再配上蝦醬。尤其是那與魚肉和蝦醬一起燉的豆腐,一口吃進嘴裏,滿足的表情,從那道士徒弟的眼角裏溢了出來。

酒過三巡,魚吃的隻剩下骨頭,鹵肉也已吃的精光。

譚一紀喝的不少,老道士也已兩腮通紅,他徒弟則吃撐了在院子裏溜達消食。

“咱們言歸正傳吧,譚兄弟,你命中五弊三缺,天生斷眉,命宮下陷...”

老道士的話沒說完,譚一紀便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行了行了你,說點我沒聽過的。總說我命宮下陷什麽的,自打我小時候,我那瘸子義父也說我活不過二十歲。”

翹著二郎腿一邊抽著煙,微醺之下的譚一紀眯著眼睛。

做死人白事營生的他,從小見慣了生死離別。陰陽兩界的事情,道不清也說不明的太多了。

命理這種事情,譚一紀不是不信,但卻也不是全信。

“今年我剛好二十歲,按理說活到坎兒上了。能不能過了這一趟劫,在天,看命,也瞧我自己怎麽走。”

聽聞譚一紀這話之後,老道士微微一愣,眼神裏有些意外譚一紀的豁達。

他說:“我佩服你這份廣闊心境,但你我既然有緣相識。我便送你一趟大機緣。”

“得得得,甭跟我說這些。我答應你幫忙把人帶出金湯橋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並且滿足我的條件。”

喝的臉色通紅的老道士抱拳拱手:“您有什麽問題盡管問便是,至於條件,隻要合理且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一定照辦。”

譚一紀問道:“第一,你讓我從金湯橋放出來的人,我的確見過,一麵之緣,擦肩而過,連話都沒說上。平白無故的你讓我把人帶出來,這不合適。你得先告訴我這人是誰。”

“第二,你突然找到我,一定這人與你關係密切,所以你得告訴我你倆到底什麽關係?”

“第三,這人如果隻是單純的醉酒傷了人,也犯不著找我幫忙,關一些時日自然也就放出來了。金湯橋的那些人,不會為難一個酒膩子。所以,這背後一定有別的隱情,你也得如實告訴我。”

說完這三條,譚一紀舔了舔嘴唇又加了一句:“以上三件事,你不得對我有任何欺瞞。不然我非但不會幫忙,還會讓你這朋友在金湯橋生不如死。”

老道士聽聞這三句話,倒也不感意外,反倒是微微笑了笑說到:“不瞞你說,來找你之前,我便盤算過你一定會問這三個問題。放心,既然你開口了,而我也是有求於你。你我之間不必存在那麽多隱晦,我自會一五一十的回答你。”

“很好。”譚一紀點了點頭:“那麽除了這三件事之外,你還需答應我一個條件。”

老道士嗯了一聲。

譚一紀接著說:“把你所知道的有關於銀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我!”

說完他眼神如炬,死死的盯著老道士,似乎要洞穿他的內心所有一般。

老道士被譚一紀盯的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幹咳了兩聲,良久之後突然笑了起來:“我是沒想到啊,你居然對那銀釵這麽感興趣。我知道的恐怕比你多不了多少。”

“那就知道多少說多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行!沒問題。”老道士點了點頭,十分篤定的說道:“那麽,我就先回答你的那三個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