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望酆都
自打在老財主家的時候被黑貓抓瞎了一對兒眼珠子後,老道士的就一直有意的訓練自己的一雙耳目。
雖說如今還未到幾米外落針可聞的敏銳,但是的確也已可以說,這對耳朵練就的早已是異於常人。
譚一紀和他徒弟在一旁交頭接耳,聲音不大,加上茶樓環境嘈雜。
可老道士卻是把譚一紀捂嘴所說的話,都一五一十的給聽了進去。
隻是等聽到了譚一紀所說的話之後,老道士的臉色突然一變,當即一拍大腿的說道:“你讓我徒弟去給你找那玩意兒做什麽?”
小徒弟也麵露難色的說:“師傅...這東西是真不好找啊。”
譚一紀倒也表現得十分從容:“倘若好找就不找你了。”
一旁的老道士扶了扶鼻梁上的黑墨鏡說道:“在天津衛找個把人想必不是難事,但是倘若在天津衛想要找到,一個吃過墳頭草的公牛,那可是真不好找,更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牛還不能是普通的牛,需是十歲的黃牛,並且牙中生雙珠。
至於這所謂的墳頭草也有說頭,需是死地衝煞的凶墳,而且葬下之人,得是兩年內的童男或者童女才行。
將這墳頭上的草摘了喂給黃牛,滿足了這些條件之後,再將那公黃牛的血放盡了,取血和入朱砂,再用一些糯米磨碎了摻雜其中。
旁人所不知這一切的作用,但是身為茅山傳人的瞎眼老道士,聽到譚一紀讓自己徒弟找這些東西,便立刻意識到一些不妥與異樣。
“我師承茅山道,雖不敢說自己通曉陰陽,但是八卦五行什麽的也是略知一二。”老道士扶著鼻梁上的眼鏡,他停頓了一下後,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雙珠黃牛,童男童女的墳頭草,先不說這些條件難以滿足。”
“就說這些玩意兒,黃牛血是純陽之物,能夠辟邪驅祟之用。然而那衝煞死地的墳頭草則是至陰之物。二者合二為一,隻有一種用途...”
老道士看不見譚一紀,但是他卻還是麵向譚一紀坐著的方向看去:“陰陽眼!”
“那是你們茅山上清派,或者道士的叫法。”譚一紀顯得十分不以為然:“我們紮紙和二皮匠,這做白事撈陰門的營生裏,這種手段被稱之為“望酆都。”
老道士撇了撇嘴:“都差不多,就是給活人強行利用術法,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玩意兒。”
“其實還是有所不同的。”譚一紀翹起二郎腿來:“你們道士那一門兒的叫陰陽眼,我們四小陰門的也有。但是“望酆都”這手藝,是四小陰門一脈相承的術法。”
“陰陽眼看的是生死兩界之事,而望酆都看的則隻有陰間的事。”
“都差不多,不管是陰陽眼還是什麽望酆都,不過都是一脈相承。保不齊幾百年前咱們都是一個祖師爺。”
其實老道士自己心裏也跟明鏡似的,所謂的陰陽眼是幫肉體凡胎的普通人,看到存在於陽間的陰鬼亡靈。
而望酆都則是幫助四小陰門的人,看到那陽間的鬼差。
這是“陰陽眼”和“望酆都”二者的最大不同。
四小陰門分別是劊子手,仵作,紮紙匠和二皮匠。
都是要直接和死人打交道的,劊子手是砍人頭的,仵作是給死人斷命的,紮紙匠則是送死人最後一程上路,二皮匠則對應的是劊子手,將那活人一刀分為二後,再重新利用二皮匠手裏的針線重新縫合在一起。
說白了四小陰門是送活人最後一程的,所以這“望酆都”就是專門和鬼差打交道的術法。
但是陰陽眼卻不同,陰陽眼隻是能夠看到鬼,而並不能與鬼差交流。
老道士踅摸了一根卷煙放進嘴裏,麵難色的說:“那你就明說,你要開“望酆都”是因為什麽?”
譚一紀環顧四周,似乎是擔心被人聽去了接下來,自己要說的話一般:“我懷疑那駐屯軍病院有古怪。”
當老道士聽到這話之後,心莫名的便跟著揪了一下,語氣也跟著忐忑了起來:“怎麽有古怪了?”
“我去過那駐屯軍病院,而且去了兩次。每次去那地方都給我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就總覺得...覺得...死氣沉沉。”
“醫院那地方陰氣重,你覺得死氣沉沉的也屬正常。”
“不,陰氣重和死氣重,完全是兩碼事。”譚一紀一個勁兒的搖頭否定。
“我所說的死氣重,是因為那地方有許多橫死的人。”
“那是醫院啊。”老道士繼續強調。
“天津的醫院我多半都去過,也去過租界裏的醫院。畢竟我們家就是做紮紙匠的,做白事的時候都要先去醫院的太平間。可是駐屯軍醫院的死氣,卻給我一種十分難以言明的恐怖!”
“要說起來那院子不大,但是我一隻腳剛邁進去,便感覺整個人昏沉沉的,一雙肩膀也很重,好似有千鈞之力壓在肩頭一樣,這種感覺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回憶起駐屯軍病院,譚一紀總是會有各種不好的感受,這種感受難以言明。
老道士的指腹反複摩擦著手裏的手杖,頭歪著向左上方扭去,塌鼻梁上的眼鏡總是不由自主的往下滑,他便用力往上扶了扶。
而後他說道:“聽你這麽一說,貧道倒是對這駐屯軍醫院格外的有興趣。隻是這一雙眼睛實在是不爭氣,罷了,我就放我這徒弟跟你去,不過...去之前你得跟我聊明白一件事。”
“你是想問為什麽我要開“望酆都”是嗎?”
老道士輕聲咳嗽了兩聲說道:“正是這件事。”
譚一紀翹著二郎腿,顯得十分輕鬆的樣子說:“我猜測那駐屯軍醫院一定死過人,而且是橫死的,如此說來陰鬼聚集之地必有鬼差。”
說到這裏老道士明白了譚一紀的用意,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是想通過駐屯軍病院的鬼差,把駐屯軍病院裏發生的事情查清楚?!”
老道士說完之後,臉色微微一變說:“你...你竟然有這計劃,說明這趟去那駐屯軍病院一定有大事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