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伏筆
兩個日本兵已經燒焦了,屍體倒在熔爐的旁邊,火焰燃燒著已經與皮肉油脂黏合在一起的日本軍裝,翻出滋滋滋的聲音,黑煙從他們的屍體上躥騰起來,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
兩個醫生和兩個護士的屍體也已停止了扭曲,一共六具屍體。那熔爐的火焰燒的正旺,地上和牆角堆滿了屍體,橫七豎八的放在那裏,有的已被切割的血肉模糊,如同一堆爛肉,屍臭與焦糊的氣味交織在一起,譚一紀險些沒憋住,差點也把中午吃的那頓爛肉麵給吐出來。
“嘿嘿...”
這時停屍台的小師叔發出了一陣癲笑聲。
譚一紀上前把他雙手雙腳的皮扣用刀割開:“你是不是覺得這時候笑一嗓子挺有趣?”
“嘿嘿嘿。”他還在癲笑,笑聲癡癡傻傻的,倒也附和老道士說他瘋了的說法。
“行了,甭傻笑了,想活命就跟著我。聽懂了嗎?”
譚一紀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傻,眼前這廝分明就是個瘋子。
癡傻瘋癲似乎這四樣他全占了,自己和他說這麽多,這廝未必能聽得進去。
但就在譚一紀覺得自己和一個傻子交談,這未免有點兒近朱者赤的時候。
那小廝突然說道:“是我師兄讓你來的吧?”
“嘿?不傻嘛。”
“裝的。”小師叔站起身來,揉了揉手腕,臉上展露出一抹滿不在乎的表情說。
譚一紀突然想明白,方才那幾個醫生要把他切割的時候,這廝大喊祖師爺什麽的。現在想來這貨八成沒有瘋,亦或者時而癡傻瘋癲,時而是清醒的。
把地上日本軍醫白大褂裏麵土黃色的軍衣給扯了,上麵雖有血跡,但是這時黑燈瞎火的,想必也沒人會注意到。
譚一紀得給自己找一身衣服,不然的話這地方不好出去。
小師叔則說道:“行,挺聰明的。看樣子我那不靠譜的師兄,這次沒看錯人。膽大心細呢。”
他說話多少有些陰陽怪氣,一邊看著地上的那些屍體,一邊誇讚著譚一紀膽大細心。
二人囫圇個套了兩件日本軍服,便離開了這焚屍的房子。
出去之後那小師叔說道:“這駐屯軍病院有詭異。”
“我早看出來了。”
“他們把天津衛街麵兒上,腦袋有問題的人都抓來,做一些損陰德的事情,而後等人死了就扔進熔爐裏麵一把火燒掉。”小師叔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二人穿過滿是枯萎花草,四下凋敝死寂的小花園時,譚一紀又問道:“那你是怎麽被抓來的?”
“我有個朋友在這醫院裏麵,一個月前死了。所以我在街頭裝瘋賣傻,就是為了找機會混進來。隻是沒想到啊,一著不慎,差點陰溝裏翻了船。要不是少俠你出手相助,恐怕我...”
話趕話的說到這裏,二人也已走過了小花園。
卻在這時,突然四周高牆上的探照燈開始快速掃過整個醫院,與此同時尖嘯的警報聲也隨之響起,整個深夜的病院內外可謂是嘈雜混亂。
叫嚷不休的日本話,以及小鬼子開始從病房裏走出來,其中還有不少日本憲兵,荷槍實彈,嚴陣以待。
譚一紀皺起了眉頭來:“糟了,想必是焚屍爐那邊兒殺了那麽多人,驚動了這病院裏的軍人。”
一旁的小師叔倒是一臉的滿不在乎,似乎這驚動滿院的雞飛狗跳,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揮了揮手說:“這駐屯軍病院裏麵,一共大約有十幾個日本兵,四座塔樓上各有兩個,一共是八個,除此之外病房裏麵有一個在二樓。剩下的幾個都在門口和辦公室。”
譚一紀聽完他這麽說,突然覺得這個癡傻瘋癲的小師叔,很可能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甚至很有可能老道士隱瞞了一些實情,亦或者是老道士自己都蒙在鼓裏。
總之接觸這小師叔的幾分鍾裏,譚一紀能夠感受得到,這個家夥身上似乎有著許多的秘密。
“有什麽想法?”小師叔看向譚一紀又說:“你肯定不會沒有計劃和準備的來,剛才你在鍋爐房裏麵用的那套手段我見識過了。應該是四小陰門裏,紮紙匠的慣用手段。”
譚一紀知道是瞞不住對方的,於是敞開了講:“你的師侄皇甫接應我們呢。”
說完譚一紀看了一眼頭頂的月亮,方才烏雲遮月,此時月光卻已經漸漸的從烏雲後麵,一點點的顯露了出來。
心中盤算了一下時間,估摸著那邊皇甫應該得手了,隻是這會兒怎麽柴房那邊還沒動靜呢?
正忐忑的時候,突然之間,病房下麵院子裏喊聲四起。
緊隨著一道火光衝天而起,正是那柴房的位置。譚一紀心裏立刻敞亮了,這應該是皇甫得手,把那柴房裏的汽油給點了。
按照原計劃,點燃之後的皇甫,一定會先行離開病院,把所有人吸引過去滅火之後,給譚一紀創造逃離病院的機會。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病房樓下麵的枯寂小院兒裏麵,突然閃過幾條人影。
再聽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日語交談,便看到中田聰領著幾個日本兵從外麵進來了。
一項溫文爾雅的中田聰,這會兒穿著一件白大褂,裏麵則是一件黃色的日本軍裝。走路生風,眉頭緊鎖,嘴裏也是叫嚷不休,應當是在用日本話罵罵咧咧。
“就是這廝把我抓來的。”小師叔小聲嘀咕:“整個病院都是他控製,死在這狗爛東西手裏的中國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小師叔還在埋怨,譚一紀則突然新生了一記。
想起來第一次見到中田聰的時候,自己趁他不注意,將一個白紙片人,偷偷的塞進了中田聰的口袋裏。
那紙人上書法咒,進了中田聰身上,便立刻會化作青煙。
隻要譚一紀不除咒法,這紙人就**魂不散的纏繞在中田聰的身上。而後會讓中田聰接連幾日噩夢不止,一開始隻是本著作祟玩鬧的想法,整治整治這廝,畢竟看他不順眼。
要說起來無傷大雅,但此時回想起來,卻成為了當初埋下的伏筆。或許能夠幫助自己脫困呢?
那小師叔果然不是瘋傻之人,觀察的可謂十分仔細,看出了譚一紀眉宇間的一絲不經意的狡獪,便剛想問他心裏在盤算什麽。
卻看見譚一紀摸索著又從口袋裏,掏出來了一張紙人。
這一次紙人脫手,便輕飄飄的遁入黑夜深處,轉眼間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不見了。
譚一紀施展完手段之後,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小師叔。後者並不感意外,似乎見識過這種手段一般。
這小師叔不簡單啊。
譚一紀這般想著,心念一動,嘴裏蹦躂出來一連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而後二人便藏身在藏身在小院兒的假山後麵,頭頂烏雲再度遮住了月角。
小師叔狐疑的問:“還等什麽?等火滅了,咱倆被發現,亂槍打死?”
譚一紀笑道:“再等等。”
邊說著邊穩如泰山的坐在地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像是閉著眼睛一般,倘若不是嘴裏說話,就真跟睡著了似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突然間,整個病院槍聲四起。
伴隨著鞭炮似的槍聲,是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喊罵。槍聲持續了大約也就幾秒鍾便歸於寂靜,深夜朔風拂過,血腥味隨之彌漫在了整個病院之中。
小師叔好奇探頭出去查看,卻隻一抬頭,便看到了令自己無比震驚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