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8章 血字上牆

那影子好似是從屍體上分離出來的陰魂一般,屍體仍然躺在停屍台上,可那樣子卻已經坐起身來,並走下了停屍台。

“這...”蔣雲英剛想說話,譚一紀卻已經一把將她的嘴給捂上了。

隨後譚一紀伸出手,在自己的嘴邊做出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目光凝重,呼吸都仿佛變輕了不少。兩個人就這麽麵對著牆,看著那牆上的人影,一點點的從停屍台上坐了起來。

伴隨著人影立起,清冷潮濕,略帶著福爾馬林的腐朽氣息,安靜的落針可聞的停屍房裏,發出了一陣哢哢哢,仿佛是冰凍的屍體,強行扭曲肌肉與僵硬骨骼時,才會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幹癟聲響。

蔣雲英已經大氣不敢喘了,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而此時,一旁的譚一紀眯起眼睛來,頭也不轉,隻盯著那麵前牆上的黑影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馬六,今日我來送你最後一程,你隻有一刻鍾的光景,告訴我是誰殺的你?”

停屍台上坐著的黑影無動於衷。

“你不說,便隻能枉死了!”

“你生前坑蒙拐騙,吸食福壽膏。死後幽冥地府,自能辨你善惡黑白。你生前作惡多端,倘若你告訴我生前因何被人所害,我定在你死後,念誦九遍破地獄咒。助你入全真境界,永離苦難,徑往人天!”

呼哧...呼哧...

當譚一紀說完這話之後,整個停屍房內便傳來了一陣,好似一台破舊的風箱漏風的聲音。

隨後二人耳邊便傳來一陣粘膩的聲音,譚一紀和蔣雲英抬起頭來再看。隻見那麵前的牆壁上,竟然滲出了些許的血珠子!

那血珠子極細,先是滲出一點,而後是越來越多的血珠子從牆內滲出來,而那些血珠子凝結在光滑的牆麵上。

膿血伴隨著腥臭,以及從牆內滲出的粘膩聲,縱然是法醫出身的蔣雲英,看著那無數細小的血簾,在牆上滲出來,她便忍不住的心裏一陣惡心。

下意識的想要離開停屍房,卻被譚一紀死死地拽著手腕。

譚一紀看也不看她,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麵前的牆,小聲的說道:“別亂動!”

話剛說完,麵前的血已滲的差不多了,猩紅的血跡在牆上,以某種極為詭異且難以解釋的方式,留下了一行字。

譚一紀愣住了,與此同時也喃喃自語的讀了起來。

【府君山,風水牆,聖湯泉外燕國築,太後屍骨無人收。】

【盜寶釵,藏家中,引來奉天的八極高手手段凶。】

【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

這恰似鼠來寶似,勉強有那麽半點合轍押韻的三行話,好似被一雙無形的手,塗抹在了牆上。字筆潦草,卻也行雲流水。

當譚一紀喃喃自語的將這三行話念完之後,那牆壁上粘稠的血跡,開始一點點的滑落下來,形成一束束濃稠的血簾鋪在牆麵上。

譚一紀仍舊沒有回頭,隻看著那牆垣上站在停屍台前的人影說道:“行了,我知曉了!無論新仇舊怨,這事情你心裏可以了卻了。我自當從今日起,每日清晨為你默念九遍地獄咒。無量天尊!”

噗嗤...

當譚一紀的話音剛落,兀自東南角的那根蠟燭突然間熄滅了!

也就是那一瞬間,停屍房裏麵黑的伸手不及五手。清冷寂滅一般的空氣裏麵,一股嗚嗚嗚的低鳴聲開始響起。

蔣雲英隻覺得心肝兒都快跳出來了,他緊攥著譚一紀的手,鋒銳的指甲因為過度的緊張而死死地嵌進了譚一紀的手心肉裏麵。

她不得說話,因為嘴巴被譚一紀捂住了,她想發聲,因驚恐而尖叫,卻又如鯁在喉的半天嘴裏喊不出一個嗓音。

如此詭譎的一幕,讓譚一紀心跳加速,渾身冷汗幾乎濕透了衣服裏的內襯,他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摸自己懷裏事先準備好,用來隨時報名的朱砂符籙!卻不曾想,就在那燭火熄滅之後,自己的身體仿佛是被一估無形的巨力捆牢了一般。

不論自己如何用力,身體就是不聽使喚,隻能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不光是蔣雲英,就連譚一紀此時此刻,也覺得後背一股子陰寒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與蔣雲英之間,隻隔了三拳的距離,按理說不算特別的近,但是就在那蠟燭熄滅的那一刻,一股子陰寒悄然間的出現在了他和蔣雲英的中間。

就仿佛在那三拳的距離內,站著一個人,正極有規律的呼吸著一般。

“我...我怎麽覺得,脖子上有什麽東西...”蔣雲英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的伸手去捉。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於是便輕輕的開始扭捏起了自己的身子。

“別亂動!”譚一紀緊緊的攥著蔣雲英的手,當這三字說出口,就好似是從他的牙齒縫裏擠出來的一般用力。

“好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在我脖子上動...”

蔣雲英聲音嗚咽且顫抖著,周圍的緊張的氣氛,以及脖子上那刺骨寒意,正如水蛇一般纏繞在她脖子上的感覺,讓她大氣不敢出的同時,身體也在輕微的掙紮顫抖。

不光蔣雲英如此,譚一紀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馬六死於非命,死前更是被人一番折磨過,怨氣極重,死後難保化作厲鬼冤魂。

如今譚一紀利用陰陽手段,喚出了那馬六的陰魂。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那馬六既神魂超脫,難保他不會在這一刻,跳脫陰陽,陰魂遊散而去不見蹤影。

要說起來這並不是譚一紀頭一次動用術法請魂,跟隨著老瘸子這些年,做過的白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怪誕離奇之事多了去了,但是像今天這樣,自己如同被下了咒一般,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死死地摁在牆上動彈不得的情況,還真是頭一次!

聽說鬼壓床,但譚一紀還從未見識過鬼壓牆。此時此刻他和蔣雲英,兩個人站在牆角,自打身後那在停屍房東南角的燭台熄滅的那一刻,黑暗瞬間便將他們兩個包圍,而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在譚一紀和蔣雲英中間,仿佛此時正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勻速的呼吸噴吐出冰冷刺骨的無邊寒意,讓空氣壓抑而有凝重起來。

一定是馬六的陰魂不散!

譚一紀內心篤定的想著,卻也與此同時尋找著解決破局的辦法。

而無論如何破局,首先就要弄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什麽動彈不得。

同時也很好奇,為什麽蔣雲英總覺得自己脖子上有什麽東西。且不說譚一紀轉過頭去看的時候,蔣雲英脖子上並無半點異樣,就說自己也沒有感覺到脖子上有什麽不妥的。

就是這身體,跟被人用無形鐵索給捆住了一半,動彈不得分毫!

“快...快救我!”蔣雲英轉不過頭來,卻仍然是努力的回轉看向譚一紀。雖說二人無法互相看到彼此,但單憑蔣雲英語氣裏那祈求的聲音,便不難聽出她話語當中的絕望。

譚一紀再也不能選擇袖手旁觀,心道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

隻覺得舌尖上一通火辣辣的刺痛,一股子血液的腥鹹在自己的口中回轉開來,頓時耳目清明了不少,周身的寒意也逐漸的褪去了一些。

當下譚一紀咬緊牙關,漲紅了臉,衝著虛空大喊起來:“天地同生,掃穢除愆。有請天師下凡塵,一不收別人魂,二不討別人魄,專收你這怨鬼的三魂和七魄,收來顧本命,吾奉太上老君勅,神兵神將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一番咒語乍一聽起來,稀奇古怪,透著一股子不正經。

可真當譚一紀沉聲斷喝,將這口訣念出口的瞬間,頓時之間幽寂晦暗的停屍房內,一股朗朗清明之氣豁然而起。

下一秒譚一紀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腕和手指,恢複如初,靈活自如!

“解開了!”